《流年候》隔壁家二柱子

18、 秀春江水图

　　莫紫拂这夜睡得不是很安好，做了很多梦。梦中的她困在一个山洞里，前面有人只是，他们走在自己前面，不言不语，步伐缓慢，死气沉沉。

　　“那个，请问，这是哪儿？”前面的人闻言正要转身，身体突然像泥土一样坍塌。画面一转，漫漫江水奔腾，她站在崖边，感觉身后被人推了一把，吓得她尖叫起来。

　　“小姐，你没事吧！”司琴焦急的摇醒紫拂，若是以往小姐今日早已起来，推门一看发现小姐有些不对劲，全身冒冷汗，连忙唤醒她。

　　莫紫拂起身，头又涨又痛，食指轻揉太阳穴：“司琴，倒些热茶来。”喝了茶，定了定心神：“刚刚怕是魔怔了，竟是些稀奇古怪的画面。缓些再去绣坊，让我出院子走走。”

　　司琴替紫拂更衣扶着她出院子，院中桃花迷离梦幻，一簇一簇争相绽放如云，如霞，淡如烟浓如脂。紫拂不由抿唇一笑往亭中走去，花间风吹起衣袂带着些许落花端雅娴静。

　　湖心亭

　　莫紫拂一边观花怡情一边记忆，准备回去画下，走到湖心亭前看见某人在画画，停步作揖：“苏
　　公子。”

　　面前的蓝衫男子闻言放下手中画笔转身：“紫拂小姐，多日不见了。”

　　“不敢，”看向他身后的石台，不由好奇掩唇抬眉：“苏公子是在作画？可否让奴看看。”

　　“紫拂小姐对丹青有兴趣？在下正想找人鉴赏。”正愁画没人共赏，自然乐意之极，此等美景，怎能辜负。

　　若说凤城美景为桃花，而凤城则有两处最宜赏花，一处是南山寺的半山桃林，一处就是这莫府的湖心亭。四象方位，分别对应四象神兽，莫府位于凤城东区，东方七宿青龙为首，莫府筑高楼意为青龙高昂，乃大吉。

　　而莫府处处种植桃花，而莫史廉当年为了让早逝的绣烟能在这边塞感受江南小桥流水的景色，花重金命人开凿这湖引忆江水来浇灌桃花。湖对面则是缩小的江南园林景观，于漫漫桃花中静静伫立。

　　莫史廉对绣烟的感情是很深厚，可是绣烟却不能陪他长相厮守，所以，这些一掷千金的产物只能孤独在这府中老去。

　　苏钰笔下画的便是这一景色，漫山浅碧，湖光山色若说不同便是这画中繁花盛开，而对面的桃树
　　早被人砍伐殆尽，只有一两株小苗存活。

　　“公子画工之精湛，奴家敬佩，只是若在这提上些许诗词，倒有些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韵味。”紫拂原本对他没有任何好感见到这幅画后，立马对其很崇拜。

　　“小姐所言极是，只是一时没想好该写些什么。”苏钰也想填诗，只是一时未想到什么诗句适合。

　　“若不介意，奴家倒是早年听人唱过这样一句诗，公子若不介意，可听奴家一说”见到苏钰点头，颔首娓娓道来：“只应红杏是知音，灼灼偏宜间竹阴。几树半开金谷晓，一溪齐绽武陵深。艳舒百叶时皆重，子熟千年事莫寻。谁步宋墙明月下，好香和影上衣襟。 ”然后抬眼看着眼前高她一头的人：“不知，这个可行？”

　　“姑娘诗中桃花，浓艳倒是与画中的桃花相呼应。”沾墨挥笔，将诗句写在画上，等到他写好诗想要感谢紫拂，发现佳人不见。连忙往来路看去，只有茜素青色的身影与桃花中若隐若现。
　　莫府门口

　　祁晗今日姗姗来迟，早已知道她的懒散，打发她去准备马车。等到莫紫拂坐定，司琴放下窗口的帘子，紫拂透过其间看见苏钰出门，急匆匆出去。

　　虽然疑惑也不准备去询问，紫拂并不准备对他有所亲近。在轿中与司琴一起调笑起了祁晗：“是不是昨夜又没睡好？今日才迟来了？”

　　祁晗无奈撇嘴：“没办法，体乏啊！”

　　两人一同轻笑，司琴：“哼，晗姐，你昨晚出去拉肚子就累了，小姐昨夜还着了梦，那不是该在床上歇歇”说完还不忘戳戳祁晗。

　　祁晗摸头之：“小姐，昨夜做梦了？”

　　“恩，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有一条绿如碧玉的江，只是其他的太可怕了，只记得一星半点。”莫紫拂对于那梦心有余悸，不是很舒服。

　　祁晗替她倒杯茶压压惊，马车行驶有会儿，在一道朱红色大门前停下，司琴探头：“小姐，绣坊到了，下车吧！”

　　扶着司琴，莫紫拂慢慢下车，绣坊的总管引着紫拂向坊内走去。

　　绣坊内部

　　刚要随着总管往里屋走，听见有道脆生生的喊声：“紫拂姑娘。”紫拂闻言转身看到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提裙急步跑来，发间的石榴石镀金的长步摇作响。

　　紫拂行礼：“鹿姑娘，又见面了。”

　　跑到紫拂面前展颜笑道：“今日本来是来看看定制的园游会的服装是否做好，正好碰见了紫拂姑娘，还真是有缘呢！”待他站定后，鹿婉玲的侍女抱着衣服急匆匆跑来。

　　紫拂见状不由抬袖掩唇笑道：“婉玲姑娘真是性情中人，不过这样的对白似乎不太适合姑娘呢。”

　　鹿婉玲一怔挠头：“呵呵，紫拂是要去干吗？”

　　紫拂见她这样做噩梦的阴霾也散了大半，抬袖笑言：“坊中的绣娘在绣一幅图，今日就是来看看是怎么绣的，姑娘愿意同去吗？”

　　鹿婉玲这个好奇星自然愿意一同去看看，然后跟着紫拂后面蹦跶进去。

　　这后屋是专门给绣娘刺绣，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掀起厚厚的帘幕，四方天井出现在眼前。十几名绣娘在一幅展开的画卷上绣图。

　　“大小姐，这就是绣娘赶出来的绣图。”总管指着旁边那幅画卷：“这就是老夫人送来的秀春江
　　水图。”

　　紫拂闻言走上前看着图，只一眼惊得当场定在原地，指着秀春江问总管：“这是哪里？”鹿婉玲好奇看着图，大眼睛又眨巴眨巴看着紫拂。

　　“小姐有所不知，”总管解释道：“霁寒小姐将画送来特意嘱咐过，这江是江老王妃的母家所在地，老夫人特意让人从京城快马加鞭送过来，小姐还有什么问的吗？”

　　“兄长呢？”紫拂意识到有些失礼改口问道，今日她来哥哥应该来等她的，有些好奇。
　　司琴冒出来，甩着小脑袋：“小姐，公子今日去王家下聘了啊！早上向来说的，又怕打扰你睡觉，婢子想到昨日那么晚才回来，所以今天也没早早叫你。”

　　紫拂无奈，伸手点点她的脑袋，娇嗔：“难怪我做噩梦了，都怪你没叫我。”
　　鹿婉玲一脸疑惑：“紫拂，要不你跟我去一位大仙那里，他很厉害，让他帮你解梦吧。”紫拂见
　　她一脸真诚，虽然不信这些不过不代表她没有好奇心，欣然应允。

　　但是她还是仔细将那幅画仔细看了一遍，明明是一样的景色，却又有不同。又看了绣娘的绣图，不由皱眉，她对这些不是很懂只是，唤来总管：“这绣的很好，只是缺了些什么，就像是死的不活。”

　　“小姐，这绣娘的手艺都是凤城响当当的，这丝线都是最新，最鲜艳，亮丽的怎么会呢？”总管对此很不能理解。

　　指着江水，“这儿，”想着梦中的江水道：“的江水如青罗带般秀美，这却太过于生硬，画中用船隐去本应有的沙洲，”指着山间一处“这里，这里是个平台，长着玉簪。我觉得这画中是秋冬之境不如春夏美景来的赏心悦目，秋冬太过萧瑟，悲凉，不如改一改？”

　　“这？这怕不好吧。”总管对于这个要求很是纠结，毕竟他不能得罪老夫人，可这大小姐的要求也不能置之不理。

　　“不如就按照拂儿的话，找个去过秀春江的画师，画个春夏之景，反正离成期还有一段时间，到时请这些绣娘赶赶工。我也觉得秀春江的秋冬不是很好看。”代替儿子来监工的莫史廉见他们在讨论，听了一会也赞同女儿的观点。

　　转身疑惑看着紫拂，“不过拂儿，你又是怎么知道这秀春江的原本景色？”他赞同是早年去过，紫拂从小鲜少离家外出，又怎会知道这秀春江，看着她的眼神很是狐疑。

　　紫拂低头柔声道：“女儿是从书上读来的，女儿喜爱读书，对人文地理知之甚少，还望爹爹谅解。”

　　知道女儿不会撒谎，语气缓和：“无碍，只是不知女儿还喜欢这些，为父还要去看看其它的，就不打扰了。”

　　紫拂见莫史廉离开在偷偷舒口气，自己总不能说是做梦，梦到的吧？

　　鹿婉玲向来大大咧咧，早就将这事当吃过的饭，消化掉了，拉着紫拂坐上自家马车赶去大仙那里。司琴也好奇跟去，祁晗则是打着哈欠慢悠悠的跟着马车晃。

　　竹林
　　洛祁尘派人清理昨夜的血迹，好在朝露将血气淡化不少，清理也容易许多。守在门外，等着柳苑璃给屋内的人治疗。南宫泽煜需要去见太守，早早离开。林中安静的只有竹叶的沙沙声，风吹来带着丝丝的血气，似乎是在告知这别人昨夜这里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