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进化论》墨引水

5、 团子闯祸

　　长留山可真是名副其实的仙山，你看那山上云烟缭绕，白雾弥漫，带着沙与土的味道，竟然很有乡土气息，果然很接地气。站在山前，见不着山，站在山底，还是见不着山。
　　我正悠闲地躺在山下一处空地，单手支着脑袋以无比葱白的心仰望这座巍峨的仙山，瞌睡打得正欢的时候，一个鬼哭狼嚎的声音突然传来，差点把的我的耳膜给震出一个洞来，满兜子的瞌睡虫都被吓得跑得个无影无踪。
　　“哎呀呀，我的长留山山啊，去年还只是雾霾，今年就变沙尘暴了啊。叫我这白内障的眼怎么看得清上山学艺的路啊？”
　　我惊讶地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长得肥头大耳的男人，圆滚滚地如一颗大西瓜，趴在地上嗷嗷地哭，不知道的人，看他这鼻涕眼泪横飞的模样，怕是以为他死了亲妈，才会哭得这样凄惨。胖冬瓜旁边站着另一个和他形成强烈对比的男人，又高又瘦，如竹竿一般，表情漠然，冰冷如霜。竹竿架子一样的身材却撑着一件大袍，如果在四肢套上几根绳子当个风筝飞肯定很欢畅吧，我很忧郁他会不会北突然而来的山风吹得个无影又无踪。
　　“莫非，你们以前来过长留山？”我好奇地走过去，问爬在地上一脸沮丧的胖冬瓜。
　　胖冬瓜瞄了我一眼，艰难地爬了起来，拍净身上的尘土，瘪了瘪嘴，带着口腔哽咽地说:“姑娘你不知道，我们六年前就来参加长留山的艺考，可惜的是每年都名落长留山。这年头，想当个长留山的弟子咋个比做皇帝老儿都还他妈的难。今年不是嫌你矮了，就是嫌你瘦了，不是嫌你丑了，就是嫌你胖了。你说他们这是选徒弟还是选美男？像我这样英俊不凡，天下无双，武功盖世的英雄，也就是因为长留山那苛刻的非人要求才折腾成现在这幅模样。你看今年这鬼天气，长留山的臭道士们怕又会出什么样的妖娥子把我们赶下山去，我刚才哭也是因为悲从中来。”胖冬瓜说着又横着抹了一把鼻涕，沮丧又失落。
　　“你是因为长留山才整成这副模样，我看不是吧？”我瘪了瘪嘴，摇了摇头，满腹地疑惑，以眼前这位兄台的样貌直接拉去当门神都不为过，说不定还绰绰有余，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楞是没看出哪怕一丁点的英俊不凡来。你看他这脸肿得像个大肉包子，眼睛泡得比那夜明珠都还要水亮，鼻子塌得如压扁了的蒜，嘴胖得如两根烤焦了的香肠。这副尊容都称得上英俊的话，我家乡那丑得掉渣的青蛙大婶那都能称得上美若天仙。
　　他见我贼精精地把他打量个遍，还一脸的质疑和不屑，气得火冒三丈，“姑娘，你竟敢怀疑我美貌？再过一天，我定帅得神魂颠倒，你到时可不要哭着喊着要嫁给我。”
　　“再过一天？莫非你是妖精，能自由变幻容貌？不过猪八戒也能变成帅哥，孙悟空也能变成美女，你就是变成蟋蟀那样帅，我也不稀饭！”我朝他挤了挤眼，吐了吐舌头，他愤恨地哼了一声，转过脸去不想和我说话。
　　倒是立在一旁，我以为被下了定身咒的竹竿开了口：“他没有骗你，以前的他至少还有那么一丁点像宋承宪，——现在嘛，就是被爆揍了的宋祖德，要多惨有多惨，没有最惨，只有更惨！”高竹竿无限感叹地摇了摇头。
　　我皱了皱眉，楞是没明白高竹竿说的是啥意思。
　　高竹竿看我一脸的不解，松了松他那似被冰冻了的脸，缓缓地说来：“他叫高富帅，我叫帅富高，你听名字就应该知晓我们以前应该是哪样的人了吧？”
　　“他叫高富帅？你叫帅富高？哦。。。。没看出来。”我心里暗笑，这两人的爹妈脸皮要有多厚，才会给他俩取这样有才的名字。
　　“六年前，我们来长留山学艺，几轮面试不仅用光了我们所有的积蓄，还因为长留山的种种收徒标准，我们一次又一次地被刷了下来。为了进军长留山，我们只好去H国整了容，拉皮，隆鼻，抽脂，垫骨，打波酸，按照长留山美男的标准，总共整了六次，整来整去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高富帅才拆了线正在恢复期，而我则是刚抽过脂。不过，再过一天，我们就能变成真正的高富帅blingbling的模样了。”帅富高说完，我见他那大如米斗的眼睛里隐隐闪着兴奋的泪光，心中却对他们如此悲催的命运同情了一把。
　　“原来，长留山的美男传说就是这样造就出来的啊。”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团子接了话，一把从后面抱住我的腰，吓了我一跳。
　　“那你这鼻子难不成是假的啰？”团子扑闪着她好奇的大眼睛，疑惑地问，无意间拨了拨了高富帅的大鼻子。我还来不及阻止，高富帅还没来得及反应，帅富高来不及制止，高富帅脸上肿如大蒜般的鼻子，瞬间，真的，歪了！我的那个天，这下好了，那张原本已经惨不忍睹的脸算是彻彻底底地毁了。
　　这下完蛋了，我能预见在将来的下一秒，长留山要发生一件因鼻子引起的血案。在高富帅与帅富高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拉着团子飞一般地逃跑了。这年头不怕抢劫的，就怕整容的。就算他把你打得你爹妈都认不得，但因为他那张整得连自己爹妈都认不得的脸，连专逮坏人的衙差都抓不着人。犯多大的事儿，都能让那些个整过容的逃之夭夭，所以为保小命，36计，溜为上计。
　　我们一路狂奔，直到逃回到了自己的大本营，我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我们累得像两条狗，哈扑哈扑地直喘气。
　　“姐姐，我们为什么要跑啊？”团子不解，拉住我问。
　　“你不知道，他们也是来长留山艺考的，来了六次，栽了六次，为了能进长留山，整了六次容才有了今天这副惨样，你那一拨，把他那鼻子都拨歪了，惨上加惨。今年，他们又泡汤了不是？他们还不拔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喝了你的血，吃了你的肉！把你当成出气筒，点个炮把你送上天，炸得个稀巴烂。以后，要想保命，我们还是绕道走吧。”
　　团子听了，心有余悸地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脸蛋，嘀咕道:“还好跑得快，不然还真得被吃了肉。不过我的肉不爆炒，吃起来是酸的。要加小米椒，黑山椒，干辣椒，再加糖，加醋，大火爆。。。。。。哎哟哟，姐你轻点！”我知道，她的唐僧病又犯了。
　　我一脸黑线。用我的臭袜子堵了她的嘴，拧着她的耳朵找老胡他们去了。
　　一路还算安全，都没有遇见那两个煞星。到了进山口，看见进山口的后门黑压压地围着一堆人，而进山口的正门却连只死蚊子都没有。
　　“这是什么状况？进山口正门没人，进山口偏门却压着很多人？”秦朗很疑惑地问。
　　老胡：“难道这年头，修个仙也要走后门？要不要还送点礼？”
　　团子：“再外带一个小娘子!”
　　所有人:“”
　　团子惨遭我一记暴打，所有人，冷漠的，围观。
　　我们走过去仔细一瞧，乖乖，原来是都是两个牌子惹的祸。
　　进山口正门处坐着一位打瞌睡的老倌，门牌子上写着“妖魔不得入内，进山500银。”
　　而进山后门却站着一位美貌的少年，笑盈盈地，门牌子上写着“妖魔不得入内，带路进山50”旁边还有两个小黑点。
　　为什么两个门差别这么大呢？其中必有猫腻！由于我的视力太好，那两个怕是只能用放大镜才看得清的两个黑点，好像是“金起”两个字，什么意思？我一头雾水，打破脑袋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没有在意。
　　“长留山进山竟然还收门票，500银，太黑心了吧。我和妹妹的总盘缠才200两银，现在可是一两都没有了。”秦朗有些泄气，看着自己羞涩的钱袋，很忧愁地皱着眉头。
　　“哥哥，我这儿还有50两，是我的私房钱，你拿去吧。”秦川用贴身小袄里抠了半天才抠出一个小锦袋，万分不舍地递给秦朗。
　　“可是只有50两，则只能一个人可以进山。”秦朗更是一筹莫展。
　　“你们笨死了，干姐姐和胡伯伯不是有很多的钱吗？还用你们愁这个，你们不会向他们借点吗？看你，愁得哟。”团子没大没小地逗着秦朗，秦朗原本就细皮嫩肉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尴尬得想找个地洞钻下去。我看他这小模样还真是越看越喜欢。
　　我知道，秦朗虽然看起来年纪小，却是一身傲骨，要想让他开口借钱，可是比扒了他的衣服都还要难。
　　“说什么借不借的啊，只要是我的朋友，莫说区区50两，就是50万两，我都拿得出来的。以后，大家伙的开销就由我全包了，姐，啥都不多，就钱最多。”我拍了拍秦朗的肩头，把他手中包着钱的锦帕还给了秦川，向身旁的老胡点了点头。
　　老胡很合我心地呼啦一下，从乾坤袋里顺手就拿了一大叠的金叶子出来，把在场的秦朗、秦川惊得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我顺手拿起一把金叶子就塞给秦朗，顺道把他快掉落的下巴合上。领先向进山口正门走去。
　　我们五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向进山口走去。正打瞌睡的守门老倌，看见我们就像看见外星人一般，眼睛鼓得像个铜铃，尤其是在我拿出白老头子赠给我的买一送一的进山套票（也就是那个黑不溜秋的牌子）时，更是换了个人，点头哈腰，毕恭毕敬，那张老脸笑得都快抽筋了，不但给我们其它三人打了个三五折，还送指北针一枚，算做留念。没想到这黑疙瘩还真管用，收拾好，上路。
　　只是刚进山的时候，还是遇到了点小麻烦。
　　眼看着老倌把秦朗他们都放过去了，他却伸手把我身后的糯米团子拦在了外面。“她是谁？怎么有一股妖气”老倌指着我身后的团子问。
　　“我的干妹妹。”我镇定自若的回答。
　　“她怎么有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他捏了捏团子的肉耳朵疑惑地问。
　　呀，不得了，团子什么时候现了些真身出来，现在想收回去都来不及了。
　　“她穿的是兔子装，喜欢玩COSPLAY，你看这是假耳朵。”我使劲地捏了捏团子的耳朵，团子很配合地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镇定地，但却咬牙切齿地对着我傻笑。
　　“那她为什么眼睛也是红的？”老倌又问。
　　“我这几天得了红眼病，你要不要碰碰？会传染地哦。”团子面不改色地回答，还眨巴眨巴她的大红眼睛使劲地往老倌身上靠。
　　“别，别——！。”老倌吓得跳出去一丈远，摆手示意，不等他说完我拉着被捏痛了耳朵的团子，一路飞奔，身后的老倌紧追不舍，难不成进山第一关就要毙了，我们使出了吃奶的全部力气才逃脱老倌的追赶，身后远远地传来老倌虚弱无力的声音。
　　“你们别跑啊，我只是想问她这COSPLAY的服装是哪儿买的而已，我也想去做一套，叫我亲亲老婆也穿穿。”
　　在听到老倌的最后一句话时，我们泪牛满面了。
　　我们跑出了好远，才发现一个比老倌追我们更严重的问题，我们迷路了，完全找不到老胡和秦朗他们。我掏出老倌送的指北针一认，这什么破针，一会指北，一会指南，一会儿不停地打圈圈，最后它抖抖索索地连针都掉了。果然，便宜没好货。
　　我又拿出我脖子上的通灵玉呼叫老胡。
　　“老胡，老胡，蛇蛇呼叫，请回答请回答！”
　　隔了半天，无人回应，难道这山中信号太差，连老爹给的传家宝都没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