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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 叙 (一) 冷香浮动, ...

  •   白雪纷纷扬扬自天空洒落,外面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抬眼望去,皆是白茫茫一片。花园里的植物,被厚厚的白雪覆上,仅能看出大致轮廓,春季里姹紫嫣红的景致,现在也不过是素净的白。

      紧邻着花园,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隔离了冰霜的世界,内里那暖洋洋的氛围,直叫人昏昏欲睡。

      “许久不曾有这么大的雪了。”一声轻叹,来自于坐在窗侧的女子。

      巨大的落地窗侧,一把大而华贵的沙发椅上,窝着一位脸带慵懒的贵妇。说是贵妇也不尽然,虽带有一股天然的贵气,但女子身上更多的是清丽淡雅的气质。女子腹部高高隆起,尽管穿着带有精美的刺绣的宽松纱裙,仍是遮掩不住。

      只见她一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腹部,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脸上是淡淡的,但却不加掩饰的甜蜜和幸福。

      “宝宝啊,你说,是不是连天都知道你们即将诞生,才有了这百年不曾有过的大雪?”女子抚着腹部,似是喃喃自语。

      “眉,我们的宝宝是天降的福音,这场大雪,怕是他们诞生前的序幕。”不知何时,女子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名高大英挺的男子。英俊的脸棱角分明,如果说女子的美温和如清风轻拂,令人感觉说不尽舒坦,那男子的英气则具有极强的侵略性,极致精致的脸庞能令初次见面的人瞬间窒息。

      “嗯,礼。”女子稍稍回头,轻轻柔柔地微笑着答道。

      互称为“眉”和“礼”的显然是一对夫妻,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并未再开口,而是就此保持着姿势,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飘雪的世界。房间的安静沉默并不令人难堪,反是夫妻间难言的默契流转,有着说不出的温馨和甜蜜。

      不过,这宁静只维持一会儿就被打破了。
      “夫人,夫人!”也不知是哪个冒冒失失的小姑娘,人还未出现,清亮的声音就已响起。随之,门也被敲响。

      夫妻俩对视一眼,眼里除了无奈还有了然。
      “进来吧。”女子说道,话音刚落,虚掩的门就被推开,穿着女仆服装但是一脸稚气的小姑娘就从门口走了进来,红扑扑的脸蛋预示着她的激动程度。

      “安欣,什么事这么激动?下次稳重些,别再这么冒冒失失的,夫人怀着孩子不喜欢吵闹。”开口的是男子,口气却很和蔼。
      “对不起,夫人,小安不是特意要吵到夫人的!”名为安欣的小姑娘不住地鞠躬道歉,似是恍然大悟。

      习惯了少女的粗线条,夫妻俩对视一眼,摇摇头,却并未对此再致一词。

      “啊!对了,夫人,我来是要告知夫人,辛夷花开了!!”

      话音刚落,夫妻俩均是诧异地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和疑问。

      “你确定是辛夷?”夫妻俩异口同声问道。

      见到夫妻俩的重视,安欣也用非常肯定地口气答道,“是的,就是辛夷!!兰大哥就在那里守着!”

      “我们去看看!”说着,女子就站了起来。

      “眉,你这样不行的,外面天冷路滑,很不好。”男子眼中全是不赞同。

      “没关系的,小安,把我的大衣拿来。”女子向男子安抚地一笑,转头对安欣道。

      推开窗子,一股淡淡的,幽幽的,参杂着些许甜的冷香就随着冰冷的空气涌进室内。

      “果然是呢!”虽已确定,但直到这股特殊的花香刺激着两人的嗅觉,才让他们完全地相信。

      慢慢朝花园最中心走去,偌大的花园银白一片,也因此很容易就见到花园中心那株顶着严寒盛开的沐兰树。似乎是一夜之间的事,本全被冰雪覆盖的,有五米高的沐兰树,一夜返青,一树繁花。雪白的花儿顶着严寒怒放,直让人分不清,是雪还是花儿挂在了满树青青的叶片中。

      走到树下,那花香更浓郁了,然却不令人腻烦,依然沁人心脾,让人神清气爽。细看之下,这次盛开的花儿似乎比平常的沐兰花要小些。雪白的花儿,中心的花蕊似乎有着淡淡的金光,沿着舒展开的花瓣的脉络由内向外延伸,花瓣的边缘隐隐的有金光勾勒。

      夫妻俩和跟进来的仆人,皆震惊得无以复加。

      金色的辛夷,那是几百年才会现世的神华。是的,神华。

      辛夷本指的是沐兰的花骨朵,可是传闻中的沐兰神树外形和花朵基本形状都相同,但因为,花朵较小且泛金光,而被称为金色的辛夷。

      金色的辛夷,在遥远的传说里,是这片大陆的守护神化身。在这片名为碧洲的大陆形成之初,伴随着诞生的有守护神——辛夷。传闻辛夷生于一棵开着金色沐兰花的神木之上,一朵超乎寻常巨大的辛夷盛开后,花芯中正躺着如婴孩般幼小而圣洁的辛夷神。

      辛夷神转生不灭,可是,在千年以前,曾经一直转生于他们家族的辛夷神,为了拯救大陆,解除降临于大陆的天谴,付出了神形俱灭的代价。那一次大陆的天谴由来,是大陆上人们的贪婪和欲望所招致。占据统治地位的四大古老家族也不曾逃脱欲望和野心的侵蚀,触犯天怒,人丁衰落,无力再维持统治,人们为此征战不休。大路上血流成河,平民的生活水深火热,甚至易子而食,再无人道可言。

      辛夷神承受天谴的那一幕,全大陆的人皆看到了,许多人看着他们信仰的神,为了守护的人,守护的大陆,在天上遭受八十一次雷击,八十一次风鞭,全星光芒的万箭穿心之刑和以月为镰的凌迟之苦。最后,在日轮梵火中,神寂灭。天下皆恸。

      天下起了青雨,带有一股特殊的辛夷花香的青雨。据说,神的血是青色的。

      那一天,全大陆的人跪拜不起,即便是最硬派的人也已泪流满面,柔弱者甚至已经哭昏了过去。他们的神,大陆的守护神,就此陨落。在大陆尽头那棵巨大的辛夷树,瞬间枯萎,随即如粉尘般散裂消散。

      神虽灭,然神的子民却不曾忘记他们的守护神,家家户户仍然供奉着辛夷神位,只是不管是日常祭拜还是祭祀仪式都失去了某种贪欲的索求,而带上了浓浓的哀思。

      此后,大陆的人不再征战,四大家族虽人丁衰落,却是神灭后拥有最后神力的家族,就此整顿大陆的秩序,修复千疮百孔的大陆。

      也因为这次大动乱,那些神力,那些曾经的智慧成果,因为太过危险,而被人们封存,选择性地遗忘,就好像,这片大陆从来不曾如此令人难以置信的伟大。繁华依旧,可惜,再也寻不见,那些令人心惊却又神往的神技。

      传承至今,四大古老家族早已再次开枝散叶,人丁兴旺起来。只是,曾经的神力,也随着血脉的流转,一点点的淡化。

      从回忆里出来,夫妻俩不知辛夷树再次出现意味着什么,只是彼此眼中都出现了浓浓的担忧。此一时彼一时,此刻的大陆处于与千年前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的状况。

      揣摩不透,但女子却因在冰冷的天气中站久了略觉不适,她突然感觉到腹中胎动比之于往常的激烈,略加思索便对着辛夷树慢慢拜倒。

      众人一愣,也跟着女子跪拜在地。

      风中似有叹息,女子几乎贴到地面的脸庞,下面的雪,被什么热热的液体融化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 叙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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