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王》执大象

10、一缕芳魂随风逝，万仞绞心燃焰起 听闻玲珑去

　　彭城王府凌在野的卧室内。

　　“混账严广，竟敢对我儿下毒手！”彭城王凌俊逸边走进房间，边怒道。

　　“父王……”凌在野本身对他这个父王有芥蒂。

　　“野儿，父王是用欧阳先生的计谋，不然那个老贼怎会轻易放你。”

　　“我已猜到……”

　　“还有，你大嫂玲珑半年前去世了……”凌俊逸轻声的说。

　　凌在野愣了半天，呼吸也仿佛带着痛苦，好不容易从嘴里挤出两个字问：“为何不早点通知我……”

　　“当时你刚被严贼扣留，你大哥怕你难过，所以才没及时通知到……”

　　凌在野的心几乎碎掉，他想起自己小的时候：母亲刚刚过世，那时候他还小，彭城王忙于其他事，只有哥哥和寄居在他家的表姐玲珑陪在他身边，十三岁那年，父亲彭城王将自己喜欢的表姐玲珑许配给自己的哥哥。他悲伤过度，一怒离家出走近半年多，从此他跟彭城王的父子关系变得更加冷漠，对自己的大哥也怀有极大的敌意。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玲珑的思念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的更多。严广设局让彭城王给皇上祝寿时候，本来是该凌在天去的，他不忍心玲珑难过，所以才代替哥哥去的皇城。

　　“你大哥他……”彭城王凌俊逸欲言又止。

　　“大哥他怎么了？”

　　凌俊逸叹了口气说：“玲珑去世后，你大哥悲伤过度，心灰意冷，竟潜心修道，从此不过问王府的大小事了……野儿，有空去劝劝你大哥，父王我也老了，陪在你兄弟俩身边的日子也不多了……”

　　凌在野点点头，他看凌俊逸确实比以前老了许多。

　　“野儿，你好好养伤，等你康复后，去见见你大哥吧，休息吧，我走了……”凌俊逸蹒跚的离开房间。

　　凌在野看着父亲离去，他才突然将一口血喷出，眼睛又红又湿，悲伤的哽咽着：“玲珑……”

　　秋去冬来，转眼间，已经入冬。这天整个彭城灰蒙蒙的。凌在野在关山月和几个仆人的陪同下来到郊外的草庐。

　　这草庐正是凌在天清修的地方。篱笆围的小院，里面养了不少鸡鸭，凌在天正在喂养这些家禽。敲敲柴门，凌在天示意轻点声音，进来。

　　“哥，你还好么？”凌在野心情很是复杂，他知道玲珑的死对大哥的打击极大。

　　“你回来啦，我挺好的，玲珑就在附近的竹林里，你去看她了吗……”

　　凌在野点点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凌在天道：“最近我一心醉心于茶道，来，进屋，我亲手烹茶你们品品，怎么样？”

　　凌在野见他不愿提及玲珑的事情，也只好点头。关山月和几个护卫站在草庐外面。

　　“你们也进来呀，都过来尝尝我烹的茶……”

　　屋里有张小桌子，凌在天招呼他们一起坐下，不分主仆。

　　“怎么样，我的烹的茶还好吧？”

　　凌在野没说什么，关山月和几个仆人纷纷赞道：“王爷的手艺果然高超……”

　　“山月，你们先出去。”凌在野突然命令道。

　　凌在野看着大哥比以前瘦多了，人却更加精神。他问：“哥，我知道玲珑的死对你打击很大……”

　　凌在天打断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其实我已经看破红尘，至于彭城的一切事务，你多留意点吧，毕竟父王身体也日渐消弱，半年前还从马上摔下来过，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父王虽然对不起母亲，可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凌在野想说的被凌在天全说了出来。

　　“以前我确实想接手父王，亲自来治理彭城，有与诸侯逐鹿一番的大志，自从玲珑去世后，我才知道那些都是过眼云烟……你看，我现在的生活，每天去野外散散步，呼吸清新的空气，回草庐研究研究道术，学学茶道，偶尔出去访问三两个道友，而且每天都能去竹林看看玲珑……我已经喜欢上这简单的日子了……”

　　“哥，你真舍得撒手不管彭城的大小事宜？”凌在野记得他是个志向远大的人，纵然玲珑的死给他很大的打击，但也不至于改变他的志向吧。

　　“不谈这个，呵呵，你也不小了，难道不想找一个？我觉得云霞妹妹就不错，至少韩叔叔蛮喜欢你的，有韩叔叔在，就无人敢来打扰彭城。”

　　凌在野听到这，似乎有所了解了，知道凌在天为何搬出王府潜心修道，为何父王想要把彭城托付给他，原来这一切的源头是彭城手握重兵的韩城。凌在野似乎想起了些什么，他突然郑重其事的看着凌在天，一字一句的问：“玲珑是怎么死的？”

　　凌在天一怔，茶倒的溢出来，他用毛布擦拭着说：“突然染上了恶疾……”

　　“我走的时候，她不是好好的吗？她染的什么病？”

　　“一种怪病，叫了许多郎中，连胡不为都无能为力……”凌在野说的有些心虚。

　　“我知道了，大哥，你在这专心修道吧，彭城的事务就交给我吧。”

　　离开草庐，凌在野知道大哥凌在天不愿再过问彭城的事宜根本就是假装的，而父亲彭城王也绝对不放心把彭城交给他。

　　不过他暂时不想去追究为何父亲和哥哥会变成这样，他只想知道玲珑的真正死因。

　　凌在野独自走进王府的地牢内，这时候关山月和胡不为带着玲珑的贴身丫鬟胭脂也到了地牢。他们没说话，只是跟着凌在野身后。

　　“王爷，你怎么来这地方……”地牢的守卫欠身道。

　　“这些犯人最近没闹什么事吧？”凌在野平静的问。

　　“王爷，都是女囚徒，能闹什么事？只是叫琳儿的丫头已经两天不愿意吃饭了……”

　　“哦，是不是饭菜很差？”

　　“不是，饭菜都是按照王府的家丁吃的饭做的，绝对不差。”

　　凌在野走到关押琳儿的牢房，琳儿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目光呆滞。

　　“看来你是不想报仇了？”凌在野挡住琳儿的视线。

　　“是你！”

　　“是我，几个月不见了，我以为你应该有力气报仇了，没想到看起来还是弱不禁风呀。”

　　“我……放我出去，我要杀了你这个恶徒！”琳儿怒道。

　　“放肆，休得对王爷无理！”狱卒大喝道。

　　“你先出去。”凌在野把狱卒赶了出去。

　　“怎么样，牢房里的生活不错吧？”凌在野右手伸进牢房攫住她的脖子，将她拉近些。

　　琳儿满脸怒色的瞪着他，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了。

　　凌在野放开她的脖子，冷笑着托着她的下巴道：“脖子上的琵琶胎记挺不错。”

　　琳儿突然发疯似的抱住凌在野的右臂，张口就咬。

　　“啊……歹毒的女人！”

　　牢卒一听到凌在野的大叫声，慌忙赶来，见那个女囚犯抱着凌在野的右臂撕咬着，大惊，呵斥着：“大胆！”用乌沙棍凶狠的捅到琳儿的胸口。

　　琳儿感觉心脏一紧，整个人透不过气来，一下后仰倒在地上。

　　“王爷，你没事吧！”牢卒吓得不轻，见凌在野没出声，忙说：“小人马上将她乱棍打死，竟敢伤了王爷！”

　　凌在野面无表情的盯着捂着胸口靠在墙壁的琳儿道：“竟敢咬我，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把门打开！”

　　“是王爷！”

　　凌在野走进去，一掌劈在琳儿的脖子上，登时把她击昏了过去。

　　“把她带到我的居所！”

　　丫鬟胭脂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带到地牢看到凌在野对待刚刚那个丫鬟的态度，她心里也知道有些不秒了，紧张的她眼神慌乱。胡不为看起来样子稍微有些紧张，似乎知道凌在野想要干什么。

　　“胭脂，你来王府多久了？”凌在野托起胭脂的下巴问。

　　“奴……奴婢十岁就进王府服侍玲珑姑娘，有七年多了……”

　　“很好，我也不拐弯磨脚，玲珑得的什么病？”

　　“少夫人她，她……她染了恶疾……”胭脂紧张的话都说不出。

　　“哼，看来你只怕我大哥，不怕我！”凌在野目露凶光，似乎要吃人的样子。

　　“小王爷……奴婢……奴婢该死！”胭脂说着便跪下来。

　　“我要听实话，如果你胆敢有半句谎言，那你也和刚刚那个咬我贱人一起去我的居所吧，我让你们生不如死！”凌在野说着直接擎起她的脖子。

　　“少夫人……少夫人她是服毒自杀的……”胭脂大哭道。

　　“什么……”凌在野脑袋嗡了一声，盯着胡不为冷冷的说：“胡先生，我暂且不追究你在皇城不告诉玲珑的消息，我只想知道，你是知道不知道玲珑服毒的事？”

　　胡不为平时嘻嘻哈哈的，但这个时候，他还是能分得清场合的，他点点头道：“知道。”

　　“胡先生医术可谓独步天下，可曾施救？”凌在野声中七分悲伤，三分怨恨。

　　“玲珑姑娘当时的情况是可以救过来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是王爷不让在下施救……”

　　“父王？”

　　“还有在天小王爷……”

　　凌在野愣在当场，没想到玲珑竟然也会步入他母亲的后尘。他心中满是怨愤，一个是自己的亲爹，一个是自己的亲哥，竟然逼死了自己最爱的玲珑。特别是自己的亲爹，多年前逼死了母亲，若干年后又同哥哥逼死了玲珑！

　　“玲珑……”凌在野眼睛红得可怕，泪似涌泉。他抹了一把脸，道：“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你们都出去，我想静一静……”

　　“小王爷……”关山月想来劝说。

　　“都给我滚！”凌在野大声怒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