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皮二丫头》许梨离

20、第 20 章

　　“娘，女儿不孝，好久没来看你了。”晴儿放下挽着的竹篮，掏出一炷香，点燃插在坟头。
　　“爹要回来了，我真的很久没看到爹了，好像从我记事以来，只有元日才能见上爹几面。不过娘你更久没有见到爹了吧，爹似乎都忘了你的存在了，好像都没有来看过你。有时候我真的挺恨大娘，让我从小没爹没娘。但是晴儿也蒙上官家照顾了很多年，现在过得也算是健康无忧，所以晴儿也不想再执念太多。我记得娘你临终前让我快快乐乐地活着，不要怨恨，但是晴儿有时候还是想捉弄下大娘，娘你不会责备我吧。”晴儿吐吐舌，从小她就特别调皮，每次晴儿打烂饭碗花瓶，娘也只会笑着看看她，然后无奈地摇摇头扫走碎片，还要叮嘱她不要踩到，免得弄伤脚丫。
　　轻轻拿起茶壶奠茶，一股芬芳扑鼻而来。“娘，晴儿带了你最爱的毛尖，还记得你最爱沏壶毛尖，坐在院子里给我讲尚待字闺中时听到的各种哀怨缠绵的爱情故事。那时的晴儿还不懂男女之情，只是会为故事里的人物或喜或哀。你说楼里的青儿被县官大老爷招为妾室，刚开始两人甜甜蜜蜜，不久大老爷有找了个美妾，把青儿抛在脑后，正室不敢得罪老爷的现任妾室，只好将怨气都撒在青儿身上。你说琴儿遇上个落魄书生，两情相悦，便求着祖母支了十几两银子，给书生凑齐上京赴考的路费，却不料这书生一去不回头。琴儿一度以泪洗脸，最后做了个商人的小妾，就此度过余生。我曾经抱怨为什么故事里的女子都那么凄苦，弄得我也不免有些伤感，于是你也说过街口卖菜的李大叔李大婶，虽然整天吵吵闹闹，但是每天都洋溢着笑容。还有陈富商看上了楼里的珠儿，不顾家人反对坚决地娶了珠儿为妻，后来生了个大胖小子，一家其乐融融。你记不记得我问过，为什么明明都是女子，为什么命运相差那么远。你当时只是笑着摸着我的头，没有说话，只是在被我问得烦了，才说了句等你长大就知道了。可是晴儿到现在还是不懂。娘，晴儿好想你。”说着说着，晴儿眼里不觉噙满泪水。
　　“娘，谣姐姐就要成亲了，夫婿是王府家的二公子。那个二公子风流成性，大概连爹爹都比不上。我们上官府没权没势，姐姐这么柔弱，嫁去王府很可能会被欺负。姐姐是在这个世上除了你以外最疼我的人了，我真的很舍不得。何况姐姐喜欢的是师傅啊，所以你说晴儿是不是该帮他们一把呢？反正只要姐姐过得快乐，晴儿也就不枉受姐姐这么多年的照顾疼爱了。”晴儿开始谋划着如何成全一对有情人。
　　“呜呜呜——”一阵哭声传来，正在自说自话的晴儿突然醒过来，觉得背后一股凉意。是哪个小孩哭得那么可怜啊。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晴儿循声找去，看到不远处有个男孩坐在地上，一直在啜泣，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弄得面目全非。看样子不过五六岁，大概是跟家人走失了吧。
　　晴儿走过去，蹲下看了看这小孩，从衣服的材质隐约能看出小孩家应该还是挺富裕的，用得是上好的丝绸，看来是小孩贪玩，趁着下人不注意跑了出来，然后又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小弟弟不要哭，告诉姐姐是不是迷路了。”晴儿温柔地问。
　　“呜呜，我，我找不到路了……我，我要，娘，娘，呜呜……”小孩止不住哭。
　　“那你先不要哭，告诉姐姐你住在哪儿，姐姐带你回家。”晴儿抚着他的头。
　　“不知道，呜呜……”
　　“那你叫什么名字，这个应该知道了吧？”
　　“思宁。”还是止不住的啜泣。
　　一个小男孩，名字这么女孩子气，要是城里的人家，应该听过了就会记得很清楚，可是好像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小孩。
　　“那你爹或者娘叫什么名字呢？”只要问到爹娘的名字，应该就能找到家了。
　　“我爹叫梓郎，我娘叫梦娘。”小男孩眨巴着泛泪的眼睛望着晴儿，虽然还是想哭，但是眼前这个姐姐好像能帮他找到爹娘诶。
　　“啥？”晴儿扶额，这都是什么名字啊。
　　“我听爹爹和娘亲是这样叫对方的。”
　　晴儿无力地望着眼前粉嫩的小男孩，啊，这些闺房中亲昵的称呼跟名字搭不上边啊。
　　“这样吧，姐姐带你去官府，让县令大人帮忙找一下你爹娘吧。来，先站起来。”晴儿站起身来，伸出手递给男孩。男孩扶着她的手站起来，男孩的个头都还不到晴儿的腰部。
　　“先拍拍身上的泥吧，不然县令大人以为我从哪里找了个小乞丐了。”晴儿边说边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顺便拿出手帕擦了擦他的脸。这小孩还挺好看的，虽然不会帅得让人惊艳，但是胖嘟嘟的特别可爱，而且一双眼睛特别澄澈。都说男孩像娘，他娘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好了，我们走吧，很快就能找到你爹娘了。”晴儿牵着男孩，配合着小孩迈步的步子大小走回到娘的墓前，让小孩等在一旁，收拾好东西，牵着他走回到城镇。
　　“姐姐，刚刚那个土堆是什么东西？”男孩好奇地问。
　　“那是墓。”
　　“墓又是什么？”
　　“一个人死了，就要建一个墓，把人放进去。”
　　“那刚刚那个里面是谁？”
　　“那是我娘。”
　　“那她自己一个人在那里是不是很无聊？思宁找不到小伙伴一起玩耍也会觉得很无聊。”
　　“应该会吧，所以我也经常去探望她。”
　　“姐姐，有机会思宁跟你一起去探望她哦，人多了应该会更热闹吧。”
　　“嗯，不过首先是要先找到你爹娘。”
　　把男孩交给官差，晴儿也不便留着，就先行离开了。
　　既然也没事做了，就去丝绸庄找姐姐吧。晴儿不加考虑，直接就往丝绸庄走。幸而谣儿还在和王萱聊家常，尚未离开。
　　“王姐姐，生意不错嘛。”晴儿笑眯眯地朝王萱喊。
　　“哎呀，是晴儿啊，谣儿说你要去拜祭你娘，怎么又过来了。”
　　“还不是遇到了个小男孩。对了，王姐姐能不能先给我倒杯茶，快渴死了。”
　　“进内堂吧，我给你们沏壶茶，你再慢慢说。”王萱吩咐总管看着店，一行人走进内堂坐下，吩咐丫鬟沏了壶茶。晴儿连喝三杯后，才慢慢将男孩的事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