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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6 韶华谁瘦尽(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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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本来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远山彩却遇上一场车祸失去双亲。
后来浦原商店的英俊大叔告诉她,那次车祸,实际上是鬼虚的袭击。
鬼虚是普通虚的变种,比普通虚更加难对付。
因为鬼虚可以重生。
鬼虚在捕食的时候,如果发现了年幼而纯净的魂魄,便会在在其上留下烙印。当虚的本体死亡后,便可通过吸食占据被烙印者的魂魄而重生。因此,鬼虚虽然数量并不多,却极难彻底的杀灭。
如影随形,无声潜伏,神出鬼没。
这其实才是鬼虚的真正含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远山彩是幸运的。因为她在魂魄被鬼虚用于重生之前就已经死了。她连十八岁都没活到。
远山彩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壳一点一点消失不见的。浦原店长告诉过她,总有一天她的身体会承受不了鬼虚的烙印,届时她就会只剩一个魂魄。
于是远山彩一路上东躲西藏的到了浦原的店里,希望店长能送她去尸魂界。
她告诉浦原,她可不想半路上突然杀出一个死神来把她魂葬了。
哪知浦原摇了摇扇子,一脸严肃的告诉她,她已经不能被魂葬了,因为她已不属于三界。她的魂魄之所以没有散去,全都是凭借左眼中烙印的束缚。而这烙印会随着时光的流逝渐渐减弱,她终归有一天还是会魂飞魄散的。
都说人死之前才会看清自己真正的心意。远山彩那时看着浦原店长笑嘻嘻的脸,脑海中却浮现了另一个人。
她和那个人之间,其实还是有那么几分缘分的吧。
只是这份尘缘,就像她的生命一样。如此短暂,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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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彩的性格在班上是出了名的古怪。
对她有些好感的男孩子会把这称作古灵精怪,而不太喜欢她的如冬狮郎,则说这是疯疯癫癫。
总而言之,远山彩是很难搞定的一个人。
说的更明白点,远山彩是很难追的一个女孩子。
是以,长谷川风一日兴起,头脑一热和他的那帮朋友打了个赌,如果他能追到远山彩,就在他即将到来的十六岁生日时在家里举办个派对庆祝;如果他追不到,就在中午时分全校同学都安静用餐的时候拿着高音喇叭到操场上大喊十遍:
我长谷川风追求远山彩被拒绝了!
这赌注很明显,不论长谷川是输是赢,都只会对他的朋友们有利而无害。连长谷川本人事后回想起这一遭,都不禁觉得他当时是不是脑袋被门夹了。
好在长谷川虽然一时冲动稀里糊涂的办了蠢事,却处理的挺理智。
他找到远山彩添油加醋的给她讲了讲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他是如何如何的无辜,而他的那帮狐朋狗友心肠是如何如何的歹毒……
一句话概括起来,就是他被算计的很凄惨,希望远山彩能配合他演一出感情戏。
远山彩难得见到一个比自己还磨人的,再加之她觉得配合一下长谷川风也不费她什么事,顺便还得到了一个去他生日宴上蹭饭的好机会,于是便爽快的答应了。
虽然那时她并未想到,日后他们一年的相处中,她竟会真的渐渐喜欢上他。她更没想到,她也会被喜欢,并且这喜欢,如此温暖而绵长。
远山彩认识长谷川风几天后,大致觉得他是一个还算容易接近的人,有的时候话甚至还挺多。
但从他的十六岁生日那晚开始,远山彩渐渐觉得,她看人的水准真是太差了。因为她发现这个长谷川,分明就是个闷油葫芦,话少的不能再少。
难怪他活了十六岁才只找到一个女朋友,而这好不容易找来的一个都还是假装的。真是对不起他那张好看的脸。
这冰山性格,换了谁都会处不下去吧。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天下没有白蹭的晚饭。
远山彩一只手揉着发烫发红的左眼,心中觉得这两句话果然是真理。
她的身体终究不能和鬼虚的烙印融合。虽然这两年来她渐渐学会了怎样压制住左眼的红色光芒,但还是不免有些控制不住的时候。她必须得找个理由退场。
她瞧见不远处长谷川正在被灌酒,觉得自己的运气还不算太糟。于是径直走过去替他挡了所有的酒,准备以喝醉为由就这么溜之大吉。
远山彩知道自己酒量一向好得很。但她却忘记了自己此时烙印发作,会连带着体内的代谢一起紊乱,喝下去的酒精不能像以往那般被及时分解,因而会导致酒量变差些。
于是,远山彩就那么醉倒在大厅的沙发上睡了过去,直到派对散去才被人叫醒。她好不容易晃晃悠悠的走到门外,却觉得胃里似翻江倒海一般,只得扶着电线杆猛吐。
她想着吐就吐吧,这一会儿的不适过了就算是逃出生天了,结果没想到长谷川倒是挺大男子主义的,偏偏跑下楼来要把她送回家。
远山彩只得眯着眼心一横,作势往长谷川怀里倒去。然后一路无奈的、苦笑着、闭着眼任由长谷川抱着送她回家。
第二日远山彩就跑去寺庙烧了几柱香。
希望能烧走她的霉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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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上天很不给远山彩面子。
接二连三的让长谷川在她烙印发作的时候碰上她。
因为烙印的缘故,远山彩的体力比之以往差了很多。由此她便不再上体育课。
反正她也活不了几年了,锻不锻炼身体也没什么分别。
远山彩很庆幸,她这一次烙印发作是在体育课上。于是她一路溜溜达达的上了无人的学校天台,静静的等着左眼恢复正常。
其实烙印发作并不是什么令人难受的事,只是此间左眼会变得有些灼热,并且散出红色的光泽。前者还好说,忍一忍便罢,也不影响她什么;只是后者却使得远山彩在发作期间不得不避开所有人,她总不能告诉别人她给她的左眼安了一个发红光的探照灯吧。
远山彩在天台上晃荡了几圈,顺带看了看风景,却听见楼梯间传来了脚步声。
最近果然是霉星高照。
她掏出镜子照了照左眼,还好,不是太明显。于是随即从兜里掏出指甲刀,摆出一副懒散的样子,假装倚着墙剪指甲。
脚步声渐近,她余光一瞥,心中不由得长吁一口气。
还好,来的是长谷川风。
她先前觉得是自己看错了长谷川这个人,后来渐渐从同学间的言谈中发觉,自己对长谷川的第一印象其实准确的不能再准确。古怪的是长谷川。
明明是颇为健谈的一个人,现下却越来越寡言,连行事作风中都带着一股清冷之气。
远山彩其实很想严肃的告诉他,高冷的男神不是一朝一夕间就可以养成的。
不过此时显然不是和长谷川讨论人生见解的最佳时机。远山彩目前的首要任务是离开天台,到另一个没人的地方去躲着。
于是她和他随便随意鬼扯了几句,顺道还打趣了打趣他近来的性格变化,没想到他倒是闻言怔愣半天,注意力也随之分散,于是她便趁着他分神的难得好时机赶紧溜下了楼。
下楼的同时她心里还不禁觉得自己之前香真是都白烧了。真是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