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西（GL）》昆夏

25、第二十五章

　　旅行一直是秦谦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为此秦谦宁可放弃高薪，也不愿被束缚在每天两点一线的奔波劳碌中。只有在她弹尽粮绝的时候，才会打开电脑捣腾几个弱智的游戏，卖给手机游戏运营商。一开始的时候，秦谦也和大多数人也一样，每天穿梭在繁忙的都市，拿着一份不算太高但也过得去的收入，秦谦也挺知足的。可是，当秦谦要求放年假的时候，却得到了领导的一口回绝。假期，对于程序员来说，就像是海市蜃楼，可望而不可及。为此，秦谦当即就提出了辞职，倒叫她的领导始料不及。领导给秦谦涨了工资，将秦谦安抚了下来。可没过多久，秦谦又提出要放假，领导依然拒绝。于是之前的一幕再次上演，秦谦的工资又涨了，可她还是得不到假期。一连几次，秦谦的工资涨了又涨，但她就是得不到她想要的。一番挣扎之后，秦谦果断的将领导炒了鱿鱼，脚长在她身上，她爱去哪去哪，谁还真能将她困住不成，除了她自己，没人能左右她的行程。
　　这一次的西行，比起秦谦以往的旅行，更像一次探险。有仙人帮护，有土匪阻路，有菩萨相助，有妖魔同宿。为的是使命和荣耀，更是为了一个女人的责任和担当。为了这个女人，秦谦宁可放弃沿途的美景，加快了脚步。只不过，在大山里行进了月余，秦谦急切的想要和人交流。她毕竟是社会的产物，生于人群中长于人群中，离开了人群，更断绝了与外界的所有往来讯息，秦谦会感到不安，会有一种极度的空虚和乏力感。而此时唯一伴在秦谦身边的李雄就变得尤为特殊。

　　独自行走在山崖边上，一面是壁立千仞的峭岩，一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壑，雾起时冥冥，雾散时昭昭。贴身崖壁走了近一个时辰，秦谦无心浏览身边景致，唯恐一个不小心就长眠在此。雾随风至，于山林间恣意流淌，所过之处全掩上一层朦胧，使得本就小心翼翼的脚步更加举步维艰。
　　两天前李雄再次发疯暴走，秦谦也懒得去管他，反正过不了多久他自己又会寻来。这样的事隔三岔五便要上演一回，秦谦也习以为常了。秦谦只是掰着手指数着日子，看这次李雄又会疯多久。

　　“师父——”
　　幽谷里陡然传来一声拉长的呼喊，秦谦举目望去，但见一阵风起，云雾急往两边散开。人影一晃，秦谦就觉肚腹一紧，已被人扛在了肩上。
　　“师父，你走得太慢了，我来帮你！”
　　秦谦胃里一阵难受，更是让口水呛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喊了一声，“反了，反了！”
　　她好不容易才走出这么远，却让李雄一会的工夫就又送回到起点。
　　直跑到一处山间的开阔带，李雄才将秦谦放了下来。从秦谦的包袱里取出水壶就往嘴里灌，喝得一滴不剩了，才抱歉的看一眼秦谦，道：“师父，没水了，我去取些水来，等我！”
　　说着人又消失在了秦谦的视线。秦谦直气得牙痒痒，谁来收了这个蠢货啊，无论是神仙还是妖怪，秦谦都谢它祖宗三代。

　　等不多时，李雄便取了水回来，连带还捎了许多野果。在秦谦身边坐下，李雄一脸讨好的将最大的一个果子递给秦谦，却收到秦谦一记白眼。一把将果子抓过来，咬了一口，秦谦兀自恶狠狠的瞪着李雄，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含混道：“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许碰我不许碰我，你若还犯，我就再也再也再也再也不认你了！”
　　原本以为可以借李雄缩短路途，可哪想到李雄说发疯就发疯，好几次都将秦谦摔在地上。若是遇到刚才那种悬崖，秦谦就可以打道回西天了。
　　李雄点着头应了，却是一脸的不以为意。秦谦的威胁先时还能起些作用，可说得多了，李雄脑子里已然建立起一道自动过滤程序。而秦谦除了言语威胁，似乎也拿李雄没辙。这个白捡的徒弟，虽然给秦谦带来了不少麻烦，但穷极无聊的时候倒也可以用来消遣解闷，而且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由秦谦捏扁搓圆，当然是在李雄神志清醒的情况下。
　　吃了几个果子，秦谦瞥一眼李雄问道：“你刚才跑前面去可曾见到有人家？”在西游记里面，哪座山上没有猎户，没有猎户也有恶汉，没有恶汉也有妖精，没有妖精也有道观。可走了近一个月，除了飞禽走兽，秦谦就没见着一个能跟人沾边的东西。
　　“有个村子。”
　　秦谦一喜，急忙道：“有村子？”
　　这可真是太好了，秦谦好久都没睡过床了，也好久没能跟正常人交流过，更没吃上过一口热饭。当即不再耽搁，让李雄前面开路，就寻着那村子而去。

　　有李雄在一旁护着，秦谦再去走那峭壁，也不似先前那般谨小慎微。虽然李雄有时候不太靠谱，可在他清醒的时候，秦谦还是很信得过他。两人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天黑前到了李雄说的那个地方。
　　村子位于山坳里，不大，总共也就十来户人家，在附近的山坡上种得几片田地，也算是自给自足，与世隔绝。只不过两人在村口就给拦下了，而且，似乎是来者不善。
　　就见十来个小孩手执各种兵器从道路两旁掩杀而来，嘴里呜啦呜啊的喊着，将二人围在中心。秦谦扫了一眼，但见这些小屁孩一个个穿着裤衩光着身子，赤脚站在地上，手里的刀枪棍棒皆为木制，看上去甚是粗糙。
　　当中一个年级稍大的孩子挑起木枪指向秦谦问道：“你可是唐僧？”。
　　秦谦一愣，不及答话就听又一个小孩说道：“唐僧不是戴帽子的吗，他戴的是斗笠，应该不是唐僧。”
　　旁边也有小孩赶紧附和道：“他没有骑白马，一定不是唐僧！”

　　听着一群孩子叽叽喳喳争闹不休，秦谦这才回过味来，原来这些小孩在玩角色扮演的游戏。秦谦问那年纪稍大的孩子，“你可知吃了唐僧肉可以长生不老？”
　　“我当然知道！”
　　秦谦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些小孩不崇拜英雄，偏偏扮作妖怪要想捉唐僧，又问：“那你又是何妨妖孽，你可知寻常人若是吃了唐僧肉，可是会坏肚子的！”
　　那小孩一愣，似是没听过这一说，他身边的孩子却急忙接口道：“他是圣婴大王红孩儿，我们都是他的手下！”
　　“哦，久仰久仰！”
　　秦谦赶紧抱拳作了个揖，见那为首的小孩挺直了腰板，一副不可一世的傲娇模样，秦谦又道：“我二人路经此地，想借大王的宝地歇歇脚，还望大王行个方便！”

　　李雄在一边始终不发一言，心道这些小孩爱演，他师父更爱演。就见那小孩清了清嗓子，说道：“嗯，本大王看你也不像是坏人，就借我的宝地给你用一用吧。”
　　秦谦暗道小孩子就是好哄，不过孩子的教育，在哪个年代都让人头痛呢。他们心里的是非观和英雄观，似乎和大人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让一群小孩引着进到村里，秦谦和李雄住进了那大王的‘洞府’，还参见了‘牛魔王’和‘铁扇公主’。两位家长对孩子的胡闹相当无语，不过这地方闭塞，孩子们的玩乐都是从传说故事里寻找。别说孩子，就是大人们也难得见到个生人，对于秦谦和李雄的到来都表现出十分的热情，纷纷拿出自家好吃好喝的款待二人，倒叫这两人不好意思。

　　吃饱喝足了，秦谦又走到村头回望来时的路，往着女儿国的方向冥思一阵，已经成了秦谦每日的必修课。
　　“其实，我不是真正的圣婴大王。”
　　稚嫩的童音传来，秦谦回过头，就见之前那扮作红孩儿的小孩手里提着一杆木枪，正一脸天真的望着自己，秦谦笑了笑说：“怎么就不是了呢？”
　　那小孩一抬手，说：“真正的圣婴大王住在前面那座山上，我有一次偷偷跑出了村子，就见到了圣婴大王，他还请我吃了好多好吃的。可是那次回来让我爹狠揍了一顿，就再不许我出去……”
　　秦谦点了点头，这下她是有些明白了。孩子心中的英雄自然更容易往孩子身上靠，秦谦也有当孩子的时候，不过现代人的英雄都太过科幻，不具体，且东西方混杂，而来源于身边的，就更加匮乏。不过话说回来，前面那座山，嗯，看来还要去会会另一个‘圣婴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