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事出有因之爱恨纠葛 山雨欲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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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无月，唯有狂风呼啸。气氛愈加紧张。漆黑夜幕下偶尔传来几声寒鸦凄厉的呼号，转瞬湮灭于风中，令人心悸。百姓们早早关起门窗。空无一人的冷清的街道上，两个疾驰的身影飞速驶向矗立在阴影中的圣城……
原本，左相府与将军府只隔一条街，骑一匹快马，片刻即到。谁知，都快到宫门口了，都不见茹老将军赶来。裴廪丰越来越不安。然而无论如何都要让皇上知晓情况，提前部署，且转念又想到老将军办事素来稳妥，便按捺住心中焦躁，随常喜进宫。
雍和宫内，灯火通明，却未见一个下人。
萧亥雍听着裴廪丰的报告，好看的眉头越蹙越紧。突然，这位中年皇帝手一招，寝宫内立刻出现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儒雅中年男子。别看此人俊秀挺拔、清雅如竹，实乃“天下第一山庄”——落凤山庄的庄主，是一只威震武林、八面玲珑的老狐狸。
提及落凤山庄，就不得不品评一二。落凤山庄历来神秘。江湖盛传此山庄乃神仙洞府，其庄主武功高深莫测，盖因从未有人见过这二者的庐山真面。然而，落凤山庄却以其所涉甚广而举世闻名：漕运、客栈、酒楼、戏苑、烟花之地……无一不精，无一不优。只要是山庄所属，不论是人员还是物品，都能在于其上发现一幅凤栖梧桐图。此凤端的雍容华贵，是漂亮异常。它在宽大的梧桐叶间，曲颈闭目，一派闲肆姿态。曾有有心人想要仿照而不得，因而能有此图案者，皆落凤山庄诶。
世人皆不知，云戍中，也就是落凤山庄庄主，暗地里还有另一重更为重要而且隐蔽的身份。他隶属于大夏历代帝王私人暗卫，只听命于当今圣上，在负责其安全的同时也负责探听情报，暗杀等一系列皇室不方便出面的事宜。
几日前，萧亥雍为防万一，特秘密急召其进宫，收取大量情报，期望彻底除去右相宇文一派。现下关头，正好派他去将军府一探究竟。云戍中默然领命，略一抱拳，转身融入夜色消失不见，就仿佛他从来不曾出现过，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另一边，右相府的豪华马车正在一刻不停地驶向紧闭的宫门。马蹄声声，踏乱了宇文翊君的思绪，让他心烦意乱。车内摇曳的烛光在他冷峻的面上投下晃动的黑影，衬得他眸中的火光愈发骇人。“熙儿还是着急了。罢了，人算不如天算。事已至此，畏畏缩缩还不如放手一搏！”他叹了口气，心想：“成败在此一举，希望莫要节外生枝才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萧亥雍坐在书桌旁假寐，然而不停轻叩桌面的手指却泄露他内心的焦急。听见裴廪丰不停的踱步声，他烦躁地抬起头，刚欲说话，便感看到突然出现的云戍忠。
“如何？”萧亥雍忍不住问道。
“回皇上，将军府中侍卫突然增多，戒备森严。宇文夫人囚禁了茹老将军。属下无能，未能顺利救出茹老将军。现下，茹老将军的部下率领其麾下士兵集结于城门口，直指皇城。且回来的路上，属下见到了右相的马车。他欲从西门取道惜雅阁。禁军无甚动静，统领各司其职。”
萧亥雍与裴廪丰顿觉不妙，他们都在彼此眼中发现了凝重——这是个强劲的对手！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如此多的部署，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确是有几分能力。他有非常出色的手腕和魄力，让萧亥雍起了惜才之心而允其右相之位，却不想终是养虎为患。他也有常人所不及的坚忍与耐性，身居高位十余载而不露分毫不臣之心，却终于选择在今天亮出獠牙。
自嘲地笑了笑，萧亥雍的嘴角一片苦涩：“没想到啊没想到。好个风流倜傥的宇文翊君，竟然能让烈性子的茹宁菀死心塌地。好个温婉大气的将军之女，竟然做出囚禁生父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娴筠又对了，朕还是小看了人心！然，朕终究是这大夏的皇帝，又怎么能让老祖宗传下的基业毁在朕的手上？！”
“也许这一次，朕危矣，大夏亦危矣。”萧亥雍一扫先前的颓唐，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气势。他猛地站起，快步走到裴廪丰面前，目光灼灼：“即便如此，爱卿可还愿跟随朕？！”
裴廪丰星眸中露出激动，一撩衣袍，纳头便要拜下去：“臣愿与圣上同在！”
萧亥雍稳稳地托住了裴廪丰的手：“好！目前，茹老将军的部属怕是不能指望了。如今之计，唯有爱卿持朕手谕及龙符，速速调动御林军、禁卫军前来护驾。他有张良计，朕有过墙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沉吟刹那，思绪万千。他对着阴影处吩咐道：“无论如何，赶紧将国师请来，只希望还能来得及。”
似是累了，他微微咳嗽了几声，闭上了眼，手指却不停叩击桌案。半晌后，他停下了动作，唤来了常喜，郑重其事地将一块刻有落凤山庄标志性凤栖梧桐图案的羊脂美玉交到他手上：“此乃调动天子私人暗卫的信物。若事不可为，则切务将其交于彦儿手中。云戍忠武功高强，应能护他周全。且落凤山庄家大业大，定能助他雄起。”他疲惫地摆了摆手，又道：“下去吧。记住，此物千万不可落入宇文之手！”
裴廪丰走了，带着沉重的嘱托与破釜沉舟的勇气，走了。云戍忠走了，带着殷切的希望与丝丝无奈，融入无边的夜色。常喜也走了，带着略微的不舍与万一事不可为的决然，前往东宫。
现在，偌大的雍和宫内又安静了下来，唯余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奢华中透着一丝苍凉。萧亥雍听见自己越来越重的喘息声，肌肉越来越不听使唤，四肢软软垂下，浑身的力气像是要被抽干了。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但他仍然固执地等着宇文父女的到来。他们有野心，有不甘。因此，他相信，他们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这个由他亲手制造的机会……
一个人的安静竟会是如此漫长。萧亥雍忍不住打起了瞌睡，心道：这个身体是愈发不经用了。不过片刻功夫，他倏然转醒，睁眼便看见一男一女立在跟前——一个沉稳莫测，心思狡诈；一个容色耀眼，人比花娇。
恍惚间，时间仿佛倒流到了那个明媚的下午，他第一次看见了这个俏立花间的女子。女子回眸一笑，望进了他心里。周围百花齐放，却盖不住她脸上的容光。他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亵渎了仙子。他想：“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这句话形容她真是再适合不过了。当时，他正直壮年，血气方刚，豪气万丈。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没什么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可是，当初那个娇憨可人的女子如今哪去了？他从何时起开始讨厌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看到女人端庄地行礼，一似往常，然而她的眼底却闪烁着诡异的火光。她檀口微张，语气柔和中透着担忧：“看皇上的样子，是不是老是觉得自己使不上劲？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天天虚弱下去是不是很难受？太医又查不出个所以然？我来告诉你吧。是我在你身体里下了蛊。从此，你只能喜欢我一个人！”
“所有给你炖的补品里都加了我的血，只有吃下去，你才会有力气。”她像是对情人般温柔地说着。萧亥雍却觉得凉飕飕的，寒意从尾椎直窜向头顶。“可是，你把它倒了。这是我的心血啊！这都是你自作自受。”叹了口气，她的声音染上了丝丝无奈：“你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依然要我做那种事，就为了雨露均沾？那个时候想必你一定很难受吧？也是，这么个小虫子在身体里咬来咬去又怎么会舒服呢？呵呵，那只小家伙可爱的紧，也听话的紧。它可是知道你的心事。所以它才会好好惩罚你这个不守信诺的负心汉！”
“……”萧亥雍眼神变冷了，有风暴在其中酝酿。他没有出声阻止。他想看看，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还有什么是这个女人不敢做的。
“你为什么就不喜欢我宇文熙雅呢？我长得不漂亮么？为什么你就对纳兰娴筠倾心不已？”女人眨眨眼，像个恋爱的小姑娘，在情郎面前提起了她藕荷色百花曳地裙，原地转了个圈。环佩叮咚。头上缀着五彩宝石的蝴蝶步摇垂落在耳旁，衬得她玉润珠圆。
是这样么？萧亥雍凌厉的双眸中透出迷惑。不，他心中只住了一个人，他曾给了那人所有的热情与勇气却没能赢回她的心，从此之后，爱成了一种奢望。至于他的皇后，是她的闺中密友，也是他的妻。他敬她，宠她，不仅因为那人人的嘱托，更因为在所有的人都瞧不起他的时候，她却对他风雨同舟，不离不弃。这是个相貌平平却又坚韧不拔的女人。他俩举案齐眉。他许了她一世富贵。
宇文熙雅还在继续，像极了那人的明眸早已没了先前的纯净。她的世界只剩下固执和疯狂：“……你我花前月下，神仙眷侣。这些都是假的么？萧亥雍，我是被你逼的！不过不要急，你很快就能看见你最爱的儿子，然后你会当着他的面将你的皇位传给他的弟弟、我的儿子，最后赐他一死。你看，我是多么的仁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事出有因之爱恨纠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