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恋》努酸君

3、0.3

　　可能是压抑太久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星期五的生日会全员参加。年轻的班主任毕竟还只是个二十五岁的姑娘，接到班委们送的花感动得热泪盈眶，一边用纸巾狂擦眼泪一边连声道谢。也难怪，她一进这个学校就接手了这个班，对这种事情还是无法适应的。
　　因为借的是音乐教室，设备齐全。很快活动就开展了。班级平时活泼的几个一下子变成麦霸，反正隔音效果不错，今天都豁出去了。
　　张佑铭第一个冲了上去，在多媒体上点了一首“偏爱”，然后开始自以为是的唱。林页憋笑，此人乃神人啊。在不知道某一天，大家为期末考备战全班紧张气压笼罩的情况下，抄起后面的扫把，跳上课桌大唱特唱“死了都要爱”，那拼死拼活拉长脖子唱不上去的高潮扫清了笼罩在班级上空的黑气，班级倒了一片。
　　“嗷……苦逼的高三党，苦逼的高中生！”梓姝坐在林页旁边，哀嚎道：“这么high的气氛下居然没有啤酒！没有啤酒啊！！”
　　“死心吧，这是学校。”林页毫不留情地泼冷水。
　　喝完面前的雪碧，梓姝冲上去把蠢蠢欲动想唱第三首的张佑铭挤下去，然后点了一首Jessie J的price tag.不得不说，梓姝唱的还蛮不错的。
　　林页坐在靠近后门的座位上，被众人的声嘶力竭给摧残的耳膜发疼，她打算等梓姝唱完就溜出去。
　　“we don\'t need your money money money……”
　　梓姝还在唱，林页就有点耳鸣现象了。头有点疼。
　　于是她悄悄的打开后门的一条缝，然后前脚一伸，闪了出去。
　　隔音效果果然不错，站在门外，里面的一切喧嚣都被门阻挡。
　　思明楼前是体育器材，林页走下楼去，打算去那边图个宁静。就近找了个可以坐的地方——秋千，然后坐下去，开始闭目养神。
　　后天可以回家。她已经两个礼拜没有回家了，不知道老妈有没有给她房里的金鱼换水。那两条金鱼是梓姝送的，色彩缤纷，很是漂亮。林页每次作业做累了，就趴在桌子上看金鱼。
　　很安静。微风吹拂，在这暮春的晚上，很惬意。
　　林页闭着眼睛。
　　貌似有脚步声，很慢，却很稳。林页睁开眼，却因为来者站在她面前，背着楼梯处的灯光，看不清脸。但是林页知道是林森。因为味道，因为感觉。
　　林页抬着头，扬了扬嘴角：“你怎么出来了。”
　　林森抿了抿嘴，“里面太吵。”
　　嗯……又是一个被逼出来的。林页低下头，开始轻轻荡着秋千。“外面很安静，嗯……现在大概是八点半吧，第二节还没下课。”
　　总感觉和林森没话讲，但是不讲气氛又会很尴尬。
　　林森走到另一个秋千前，慢慢坐下去。可能是因为个子高腿比较长的缘故，膝盖呈90°弯曲。然后微微俯身，把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交握。
　　刚才在音乐教师里他本来想去找她，哪怕搭一两句也好。刚动身的时候就看见她从后门闪了出去。
　　犹豫了片刻，也跟在她身后，却只是在走廊扶梯处看着她下楼。然后看着她坐在秋千上，安安静静地。看了很久，也下来了。
　　也好，现在，可以独处。林森感觉自己最近总有点忍不住，忍不住去靠近她，忍不住去找她搭话，忍不住去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可能是太闲了吧，全国化学联赛第一名，高考可以加分，他就有点放松下来了。
　　林页看见林森坐在那边，好像也没有心情搭理自己，微微别开头，有点尴尬。
　　林森此刻心情复杂着，如果现在跟她说，对她会有影响吧。可是他又非常地想确认一件事情。最后，感情战胜了理智，林森开口。
　　“林页。”
　　林页正觉得有点灰心，听见了就“嗯？”的一声。
　　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那支钢笔，是你送的吗？”
　　他非常的想知道，林页对自己的想法。无比断定，那支笔是林页送的。
　　林页转过头来，蓦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林森。
　　他、他知道了吗？一瞬间，心跳如鼓。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很难堪，相比其他人送的礼物，她的算是最平凡无奇的。相比其他人热烈的爱慕，她的算是苦涩卑微的。如果他知道了，那以后怎么面对？林页有点想立马走掉，但是腿有点颤，有点无力。
　　那是上学期期中的时候。林页得知林森生日正好是当天。那时候还是全民上体育课，没人请假的时候，林页趁着休息的时候回了一趟教室拿外套。
　　毫无意外的，林森的桌子上堆着各种形状，各种各样的礼物。林页站在作为边上看了许久，终于，从抽屉里把自己存钱买的一支还没写的钢笔拿出来。然后撕下笔记本上的纸，紧张了许久，拿笔的时候又犹豫了许久，终于落下了自己熟记于心的纳兰性德的《浣溪沙》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然后把纸折好，放进笔盒里，轻轻地放在他桌子的空处。没有其他人礼物的贵重，也没有精美的包装。
　　那一次只是很情不自禁，想着，也算对自己三年来的感情有个交代。
　　后来上体育课回来，林森“咦？”地一声打开了笔盒，嘟囔了句，谁送的，没署名啊？”
　　林页坐在座位上，往外看着夕阳下的云霞。只觉得那一刻，很美。
　　“当时只道是寻常？好熟啊，是谁写的？”
　　坐在林森后面的梓姝鄙视地看着林森，撇撇嘴：“切，这是纳兰性德的的词吧，这都不知道。”
　　林森笑：“我向来对诗词不感冒。”
　　不知道吗，不知道，也好。

　　现在林森又提起，林页确实很震惊。
　　“我开学的时候，看见你桌上放着纳兰性德的词集，当时没怎么在意。不过还记得开学考试你的作文被语文老师当成范文念吗？那之后义山要了你的语文卷，我凑了过去，只觉得上面的“当时只道是寻常”的字迹很熟悉。那张纸条我一直留着。”
　　“后来利用自己化学课代表的身份偷偷看了你的练习册。所以我很肯定，笔是你送的。”
　　很难堪，很不安，林页低着头。她一点都不想让他知道，知道她对他有想法。
　　“林页，我平时和你不熟。”林森顿了顿。
　　林页的心蓦地被揪紧，他这么说，是想暗示我，别对他有想法吗？
　　“义山坐在你前面，和你讲的话也很多，可是他生日你也没送礼物。林页——”
　　不想听，不想听。可是拳头握得紧紧地，却说不出来。没错，是喜欢他，可是难道连偷偷喜欢着都不可以吗？
　　林森看着林页不安地揪着校服裤，觉得有点抱歉，但是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你喜欢我，对吗？”
　　林页头僵着脖子，忽然感觉脑子一片空白，整整一分钟，她觉得自己仿佛不存在一样。这种感觉，就像冥想的时候，想得过深，有点忘乎所以。回神过来，他、果然知道了。怎么办？觉得自己卑微极了，根本就没有资格。林页忽然有点悲伤。
　　事件一秒一秒地过去，林森默默地看着林页，看着她震惊的脸，心里闪过一丝捉弄的快感。这么说，是真的。林森等着林页的答案。
　　可是林页没有正面给了他答案。林页扯了扯嘴角：“给你造成困扰了吗？”
　　林森摇摇头，心满意足地笑了笑。“不，我觉得很高兴。”
　　“因为，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