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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江南烟雨(4) 陈璟龄醒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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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璟龄醒过来的时候只感到浑身酸痛,可惜身子被绑着,没法动弹。她试着挣扎一下,却是徒劳。猛然发觉身旁的场景不对劲,自己明明是在地下仓库的,可现在···,她看了看四周,青白色的墙壁,房间里放着稀稀拉拉的几样家具,虽很简朴,却是非常干净整洁的。璟龄心下有些不安,却又无法预料。
北城四周,士兵森严把守。沈瑞清一早得到消息便赶了过来,贺莫心到医馆去求救,说是璟龄已经两天没有回家,贺莫心本就身体不好,这么一着急忧虑,病又复发起来,直直倒下去,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昏迷。沈瑞清又是担心又是自责,他早就知道那个男人就是江千尧,可是就是因为一时心软,才让他们两个逃走了,结果现在璟龄也失踪了。正焦急就听到北城的消息。一时急火攻心,连衣服也没换就赶去了北城。
“江千尧,你给我滚出来!”沈瑞清满脸通红,像只暴怒的狮子。
“大胆,不想活了!敢和少帅这么讲话!”看守的士兵厉声喝道。
沈瑞清却丝毫不理睬,依然吼道:“江千尧,你个窝囊废,你抓女人有什么用!你···”不待他说完,一身军装的江千尧便从里面踱步出来。
“我抓女人?关你什么事?”他轻笑。
“你有本事冲我来,你抓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沈瑞清由于暴怒,脖子上的青筋凸起:“我告诉你,你不准碰她一根汗毛!”
“是么?那我碰了又怎么样呢?”江千尧坏笑道。
“你!”沈瑞清一个猛劲冲上来,却被周围的士兵截住手臂,强硬着摁倒在地。他只是学医的,用来治病救人,手上没什么实在的力气,完全挣脱不了。
“来人,将那位姑娘绑过来!”江千尧抬起头,目光望向远处。
陈璟龄在那间房待了大半天,又饿又渴,渐渐感到身体瘫软无力,嘴唇也干裂下来开始流血。两个背着枪的士兵突然就闯了进来,一把拽住璟龄酸痛不堪的胳膊往外拖从来没有走过这么漫长的路,璟龄感觉浑身都散了架,差点死过去。远远就看到三层青砖台阶上站着一个男人,身着戎装,格外耀眼。璟龄虽然身子难受,却还是清楚的看见了那个男人格外英气的脸,那张让她怨恨的脸。再走近些,她才发现地上被压着一个人,那是沈瑞清。璟龄慌了神,想都没想就大叫道:“瑞清,你快走!他是江千尧啊!”
“我知道。”沈瑞清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如今苍白憔悴,乌黑的秀发也乱糟糟的,满是心疼。
“瑞清,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骗你的。”陈璟龄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里,惨白如纸的小脸挂上几滴晶莹的泪珠,叫人见了我见犹怜。一时相顾无言,只有璟龄的泪串成珠子掉落。江千尧诡异的带着笑,一步步朝璟龄走过来,略带老茧的粗糙大手一把摁住璟龄的下巴,冰冷的唇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咬了上去,他一路掠夺,卷住她甜美的舌头,汲取甜美的味道。璟龄很是害怕,只好拼命挣扎,与他抗争,也狠狠咬了上去,腥甜的味道蔓延开来,,他的手越发用力,似是要把她的下巴给捏碎了,而她也丝毫不退缩,反攻咬上去,江千尧一把将璟龄狠狠推开,两人嘴上都早已红肿不堪,满是鲜血,江千尧还从没受过这样的耻辱,一下子就将大掌扇了上去,“啪”的一声,璟龄左半边脸上立即多出几道鲜红的血痕。璟龄气到了极致,用尽全身的力气甩开压制住她的两个士兵,直接扑到江千尧身上,举起细长的胳膊准备扇回去。
江千尧一把摁住,吼道:“你!也要来打我么?”“是!”陈璟龄毫不畏惧的顶回去,鲜红的液体干涸在嘴角,透出血红的诱惑。沈瑞清看到那一幕的时候真恨不得冲上去将江千尧碎尸万段,他面目狰狞,只差要跳上去将他咬碎。江千尧修长的手抹了抹自己的唇。转身挑衅的看着沈瑞清,幽深的黑眸叫人猜不透。残阳如血,寂静的叫人心寒,只有陈璟龄哀怨的哭泣。
“沈瑞清,你可以带她走了。”江千尧冷冷扔下一句话就带着众人迅速消失在昏黄的夕阳中。陈璟龄早就觉得羞辱不堪,转身就想走,却被沈瑞清喊住:“璟龄,和我回家。”
陈璟龄的脚步停滞,再也迈不出步子,她小声道:“瑞清,你打我骂我吧,是我的错。”
“不怪你,怪我,是我无能,不能保护你。”身后传来悲凉空洞的声音。
“不,是我,我骗了你,我,我也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就那样,我···”璟龄蹲下抱住头,痛哭起来。沈瑞清缓缓起身,走到璟龄面前,轻轻搂住她:“乖,不是你的错。”他像哄小孩一般轻轻拍着璟龄的背,璟龄像是找到什么依靠似得紧紧抱住沈瑞清的腰,停下抽泣,安静地伏在他身上。夕阳余晖下的两人紧紧相拥,站在远处洋房窗口的江千尧用毛巾擦着唇边的血迹,会心一笑,沈瑞清啊沈瑞清,我总算知道你的弱点了。你不怕死,不怕皮肉之苦,最怕的,只是你怀里这个女人。
凌乱的房间里尽是嘈杂声,红木桌上尽摆着些脏衣服和拆了一半的苏烟,宋世伦正聚集了一帮牌友赌博,人人手上一只劣质烟,整个房间烟雾弥漫。宋之含走进门,重重咳嗽了起来,宋世伦却丝毫没有注意,只是大声招呼着他的些狐朋狗友。按理说,如今江北少帅在城北布兵看守,结界内的人但凡有些意识的都该知道收敛收敛,可别捅出什么娄子出来,可宋世伦,依旧我行我素,整天该赌就赌,该睡就睡,没有一点恐惧意识。
“爹,你不能抽了,你看你最近脸色越来越差了。”刚刚平复咳嗽的宋之含就去抢宋世伦的烟。宋世伦瞧都没瞧女儿一眼,不拿烟的一只手嫌恶地一把将女儿推了出去,骂骂咧咧道:“你烦不烦啊,你个女人多什么事,给老子出去!”
之含失落地爬起身,打开门。却发现江千尧面无表情地带着一帮人站在门口,她吃了一惊,刚想说话,江千尧就带人闯了进去。他利索的逃出抢,对准宋世伦:“老畜生!我找你找了这么多年,可算是找着了,你叫我妹妹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我恨不得现在就一枪毙了你。”
里面的人都吓懵了,看着枪口对准宋世伦的脑门儿一动都不敢动:“你刚刚的话,我在门口可都听的一清二楚,你对含之是什么态度!你不要命了?”江千尧的眼睛透出丝丝寒意。叫人害怕。
“你是?江千尧?”宋世伦没有一点惊慌,不急不慢问道。
江千尧没有回答,而是举着枪一步步靠近他。
“臭小子,你如今可是长出息了?”他冷冷笑道。“哐”一声,枪口碰到宋世伦的脑门。
宋之含一开始吓懵了,等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冲过去保护宋世伦。满屋的人,却没人敢拦着她。之含跑到宋世伦面前,紧紧用手守护住父亲:“你不许伤害他!”
只有对上之含的眼眸,江千尧才有那么一丝柔情,他苦笑道:“含之,我是你哥哥。”
“你不是!”她的态度很决绝:“我从小就只有这么一个父亲养我这么大,请你不要伤害他!还有,我叫宋之含,不是你的妹妹含之。”
“含之,你是江含之,不是什么宋之含,是他!是宋世伦这个老贼,当初瞒着所有人将你偷偷抱走了,母亲和我找你找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找到了。”江千尧一语难尽,微带哽咽。
知道真相的之含并没有表现出多吃惊,她淡淡回过头:“父亲,是这样么?”宋世伦悲痛的望着她,点点头。
“含之,跟哥哥回去,母亲很是想念你。”江千尧说着就去牵起含之的手,之含一把甩开。她紧紧盯着江千尧的双眸,一字一句伤透江千尧的心:“养我这么多年的,陪我这么多年的,都是我父亲。你们在哪儿呢?我不许你们伤害我父亲!”她搀扶起宋世伦,就那样,毫不犹豫的从江千尧面前走掉了。江千尧呆站在那里很久,一句话也没说,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很久很久,他才怅然若失地离开。
“爸,你躺下休息,我去给你抱床被子。”之含扶父亲坐在床上。
“之含,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如今,他们来找你了,你就···”不等宋世伦说完,之含就匆忙打断:“养我长大的是你,不是他们。我不会跟他们回去的。”
“之含,你不可以这么倔。”宋世伦深深惋惜。
夜凉如水,江千尧坐在桌前。耳边总是回荡着之含的那句话:“我从小就只有这么一个父亲养我这么大”,是啊,过去的十七年他们都未曾参与她的生活,是宋世伦陪着她,养着她。
黎明的第一道光还未铺展下来,一个小兵急匆匆的去敲江千尧的房门。江千尧睡眠本就极浅,缓缓睁开眼:“什么事?”
“回禀少帅,宋世伦不见了。”江千尧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我知道了,退下吧。”“是!”
果然,宋世伦果然跑了,自己的部署还是准确的。他故意昨晚叫人放松看守,才让宋世伦有机可乘,性感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宋之含知道中午才知道宋世伦失踪这件事,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江千尧,那个昨晚拿枪指着自己父亲的人。不管不顾,就冲进了江千尧的房间,她又急又恼:“说!你将我父亲怎么样了?”
“没怎样,不关我的事!”他淡淡挑眉。视线却盯着手上的报纸。
“你!”之含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他放下报纸,抬起头看着她,一脸无辜。“那,你可以帮我找他么?”之含撇过视线,小声道。
“哦?凭什么?”
“哥哥自然要帮妹妹的。”她用极快的语速吐出这几个字:“我很担心他,他爱抽烟,还不会照顾自己,我怕他会有什么意外。”
“恩,你叫我什么?”他凑近问她。
她愣了愣。“哥哥。”
“好,我叫人帮你找宋世伦。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算是给我的报酬。”
“好。”她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
“在没找到宋世伦之前,你必须跟我回江北。”他一脸笑容。
“不行!万一我父亲回来这里找不到我怎么办,我···”
江千尧黑着脸:“含之,你刚刚已经答应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