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己者》君敏

5、第四节 不知是哪个

　　回到家的人应该是什么状态？
　　沈雯清往往在高效紧张的工作状态中，所以回家是最让她心动的事，可以松懈，可以懒惰，可以发呆，可以短路。别看她有点工作狂倾向，她毕竟是个人而且还是个不怎么精力过剩的女人，身体对于过重负荷还是有知觉的。但是现在，在自己家里，她却要拘谨的站着，不换家庭装，心不在焉的『做饭』，一点都不敢放松。整个屋子里只有做饭的声响，气氛凝重。这一切只因为这屋子里不只有她一个人，还有她今天昏头了带回来的大公子——白峰扬。
　　她并不讨厌白峰扬，甚至觉得他出奇的好相处，没有任何高姿态的要求或者情绪，一切安排对他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他都很满意，只除了住宿问题。而来这里住却也是沈雯清自己提出来的，白峰扬并没说想来啊！唉唉唉，说来说去，都是她一时考虑不周才导致了这样的局面，更好像是她拐了他似的，郁闷……
　　“你在做什么？” 白峰扬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沈雯清差点切到手指，不禁暗叫惊险啊～
　　“做饭”回头一看，白峰扬正一身轻松的关上冰箱门，手里拿着一灌啤酒。
　　“想不到你喝酒。”不知怎地，这句话很自然的就出口了。看来打破僵局不似沈雯清想象中那么难，只要别太留心就能做到。
　　“想不到你这里有酒。”白峰扬轻快的回应着，面带浅笑，一身居家休闲模样。室内的阴沉一下就云开雾散了。
　　“你在做什么饭？” 白峰扬凑过来，背影整个盖住了沈雯清。沈雯清感到有点压力，但又莫名的拒绝回头，只能继续和生番茄战斗着，环境较之先前更加『艰苦』。
　　“那个……番茄……需要帮忙吗？”她好像不擅长切番茄。
　　“你会？”关于不善料理，沈雯清从来都是很认命的。
　　“我试试……”
　　将啤酒递给沈雯清，白峰扬卷起袖子洗洗手，然后定住番茄开始慢慢的切起来。
　　……看起来还不错……应该比前先的好一些……好吧，承认吧，他的刀法比你的好很多……虽然有点慢……
　　趁着这个时间空档，沈雯清的眼睛不由的从番茄转到了切番茄的人身上。白峰扬不知何时已经换好的睡袍，就是前次没扣的那套。现在是整齐的，很干净的白色棉布，有深蓝色暗花纹和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那么认真的低头看着番茄，一下一下的切着，好像是当作很重要的任务在完成。呵呵，太可爱了～看到白峰扬的头发快遮到眼睛，沈雯清伸手欲将他的头发顺到耳后。。。
　　停！沈雯清！！你在干什么啊！！！
　　一道白光在脑中闪过，沈雯清顿时清醒过来，下一秒却又希望能马上晕死过去算了。这么尴尬的画面——她的手已经伸到白峰扬的额边，他的头发就在她手指尖前面一点，他正微微抬头看着她，没有喜怒表情的脸上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般的平静，而他耳朵上的耳钉正反着光。
　　要怎么解释？还是不要解释？会不会他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发现？如果解释反而弄巧成拙？……如果他发现了什么，依现状看来，也很难解释清楚了！可是……他到底要发现什么啊？她又没有想要做什么不轨的事！天啊 >_　　白峰扬知道她的本意很单纯，也已经证实过她对自己没遐想，但是看到她伸手过来，还是想看看她要做什么……可是好像等不到了，她一副要崩溃的样子。这可能是他们见面以来，她最夸张的表情了，而他不想见她大睁着眼睛石化在他面前。
　　“切好了”白峰扬很自然的从沈雯清手中接过啤酒，喝了一口，满足的笑了，颊上出现隐隐的酒窝。
　　“谢谢”他示意了下啤酒，还自顾自的吃了一小片番茄。
　　“不谢……可是……你多大了？可以喝酒吗？”沈雯清也不管那么多了，先岔开话题再说。不管他是真没发现(不太可能)，还是给她台阶下，她现在都心存感激。多么善良懂事的孩子啊～
　　“我已经成年了，别担心。”拍拍沈雯清的肩膀，白峰扬一语双关。虽然还是保持着那淡淡的笑容，沈雯清却总觉得白峰扬脸上曾经出现过一瞬间的狡意。
　　“你去换套衣服吧。穿成这样在家里走动是很不舒服的。去换宽松点的有益健康。相信我！”这是白峰扬说得最长的一句话了，沈雯清甚至觉得他现在的自在程度已经超过她这个屋主了……不过他好像从来也没怎么拘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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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着衣橱，沈雯清发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她的所谓“宽松点”的衣服好像都不太适合穿出去，那几件平常一看就觉得舒服的衣服，现在都显示那么可笑。她从没预料到会有家人以外的人会踏进这个屋子，更何况是男人。她真是头痛欲裂啊～为什么不顺利的事情一波波的涌向她？她今天一天的焦躁和不安几乎达到她生命的极限了。为什么她今天变得这么的情绪化？思维停工、举止出位、心神不宁、患得患失……甚至开始为在自己家里的着装苦恼！决定了，闭着眼睛抓一件，穿了就出去。横竖是就这几件了，没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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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雯清知道自己的样子有点奇怪。束着发，脸上还有淡淡的职业装，却穿着一套蕾丝花边蓬蓬裙样式的睡衣裤，感觉好像是给巴比娃娃做的衣服被临时演员错穿了一样。她知道这样很不像样，但这已经是睁开眼睛后再三取舍的结果了。
　　“可以吃饭……”白峰扬一从厨房出来就看到沈雯清的样子。沈雯清似乎很沮丧，那身衣服……他猜测也许是他的存在让她觉得自己有点丢脸吧，所以她眼光闪烁，似乎顾忌很多。但在白峰扬看来，沈雯清很适合这套衣服，她身材不高，一套蓬蓬裙衣裤让她看上去不那么矮小却很精致。是有点与她的气势不太合称，但也许，这就是她的另一面呢……
　　“我明天会去买衣服的，你就先忍忍吧……” 白峰扬观察的目光让沈雯清确信自己的衣着品位让他着实震惊，以至于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你只是需要……”白峰扬自动自发的走过去将她的头簪取下，长发打着卷的披散开来“……去卸个装，然后开饭。你穿这样不应该带妆，仅此而已。”
　　此刻对沈雯清来说，是得到了又一次的救赎！她没有任何迟疑的走向盥洗间，卸妆对她来说绝非难事，而白峰扬的建议是她接到的一道圣旨，他的语言间没有一点不诚恳的成分。“好，我去去就来……还有……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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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折腾下来，当沈雯清坐定在小桌前时，她对此刻内心的心无旁系感到前所未有的珍视。自然的生活真是太好了～
　　白峰扬的存在并没有增加她的心理负担或者压力，而是在一点一点慢慢的安抚她的不安。他并没有刻意的做什么，却又无时不刻不在身体力行，让四周的空气变得不再阻塞。就像现在。桌上有“两菜一汤”——凉拌黄瓜、凉拌皮蛋豆腐、番茄鸡蛋汤，都是沈雯清离开厨房后白峰扬做的。的确不是很精致的菜肴，甚至两个都是凉菜，汤看起来也没有『深加工』过。但看向摆放整齐的碗盘，没怎么大变样的厨房，和正在吃馒头的那个人，再看看自己碗里的大白馒头，她感觉到他在力所能及的做些事，就好像他们是这屋子的两个房客一样，而不是计较着自己的角□□限。
　　“谢谢你”
　　“对不起”
　　两个人同时开口，也很惊讶于对方的开口。
　　“为什么道歉呢？我其实很感谢你做的晚餐。”沈雯清露出笑容，很轻松很开朗的那种，也开始吃起来。
　　“我以为你生气了”白峰扬看到沈雯清的笑容，有点惊喜的感觉，有着小成就感带来的小激动。
　　“我正在反省自己的擅做主张呢。有点散漫，对吧？”
　　“没有。大家都自在些才能相处融洽，不是吗？”
　　“对，我同意。”
　　“番茄好像不太熟。”
　　“我不会用锅，所以汤是用owen做的。汤本来就是用的熟水，别担心。”
　　“那馒头……？”
　　“也是用owen，所以皮有点硬。”
　　“凉拌不错。”
　　“谢谢。”
　　“啤酒喝完了？”
　　“还没，在冰箱里。”
　　“等下我洗碗。”
　　“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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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晚餐很顺利的结束。白峰扬不断的告诉自己，他已经成功的获得了一点存在感。而沈雯清却不断的提醒自己，别在意他的存在。
　　至于晚上怎样安排，两人倒是很有默契的各得其乐。怎么会？原因很简单，他们都不看电视。
　　沈雯清有启划书和各种工作资料要看，白峰扬安静的涂涂画画。小小的客厅并不显得拥挤，两人各据一方，在有限的空间内做着自己的事，不影响对方，也没有受到影响。虽然白峰扬对沈雯清的关注度和好感度高于对方对他的，却似乎对她手头上的事也不甚关心，反而对于这种同一空间内的独立作业很是受用。沈雯清对于这个“外人”的戒心也有所收敛，已经没有了回来时的僵硬和压迫感，淡也没有往多好的方向想象，只是简单的认知到“这个人到目前为止起码没有干扰自己的生活”这一层。以至于到了夜里十点半，睡意袭来，她就如常的回房间睡觉去了。留下白峰扬在客厅，只有一个小沙发，没有枕头或者任何铺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