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祭》少侠我疼

36、第三十六回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成全你。”
　　几秒后，什么也不痛，不过身上总有鬼压身的感觉。
　　睁眼一看，是枕漆，他回来了。跟以前一样又傻又蠢的来救她，吃冷饭啊他，现在真想冲他骂几句，枕漆的下巴靠在冥小思肩膀上，双手环抱着她，吐了一大口血。
　　“死变态回来干嘛啊！”冥小思热泪盈眶，手握起拳头向他后背敲去。
　　枕漆傻傻的笑：“找你呗……”
　　落翩跹也有些傻眼，她竟然再一次亲手杀了栾川。“栾川……栾川！”她身后浓郁的鬼气开始变弱，地上有一大口黑血，深蓝色袖口上绯色连连，她比冥小思还慌张的蹲下来去扶枕漆。虽然长得跟栾川一模一样的，但他心中已经没有她这个落翩跹了。
　　“阿跹，是我对不起你。”枕漆用尽力气握住落翩跹的手，她也手忙脚乱的抓住枕漆的手不放开。
　　“你，你叫我什么？”落翩跹一惊，随后又咧开嘴惊喜的讲到：“你记起我啦？你终于记起我是谁了！”
　　枕漆呼吸声变弱了，头靠在冥小思怀中，却还在摇头呢喃：“我是觉得这两个字很熟悉，很亲切。”
　　落翩跹把枕漆的手贴到她的脸颊上，虽然没有正常人的温度，摸过去就像一块冰，“你好好看看我，好好看看我，栾川，我是落翩跹。”
　　枕漆微微一笑凝视她的脸，无声。
　　随后，墨夷竟然也回来了，来的还不单单只有他，就连冥熙，小林子还有绵绵。本来，墨夷带着枕漆逃走，却没想到枕漆会回心转意去找冥小思，枕漆返回走后，墨夷渐渐地体力不支，后来就碰上了冥熙他们。最后，就来到了这宅子。
　　使他们一惊的是，冥小思和落翩跹跪在地上，怀里抱着的是枕漆。
　　他们正想走近，落翩跹立刻从地上站起，手上举着一把剑指向墨夷等人，“你们胆敢再走近一步，我就杀了你们给栾川陪葬！”
　　打算要杀他们时，枕漆拉住落翩跹的衣服，不让她杀人。
　　“放下吧……反正我也快死了，答应我，不要再杀人了。”
　　落翩跹慢慢的转到枕漆面前，俯视着他：“我不想要你死，我不想每次找你找得那么辛苦，我好累，你有体会过我的感受吗？”
　　“小思！”冥熙叫了一声。
　　冥小思侧过头看到冥熙打手势，叫她过去的意思，冥小思摇头：“老爸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是不是？”
　　“你别麻烦冥叔了……”
　　“枕漆你千万别死，老爸会有办法的。”冥小思又朝冥熙投入求助的眼光，叫了声老爸，可是冥熙却无动于衷，一言不发，目光转向其他处。
　　枕漆朝冥熙看了一眼，他不怨恨任何人，反正死也是一种解脱，落翩跹是前世的遗憾，今世算是还她了，但冥小思呢？难道又要重蹈覆辙走前世那样相同的路，没有多余的道路让他选择，摆在他眼前的也只是单单的死路一条，今世算是欠冥小思一个人情，来世做牛做马。
　　他的笑渐渐定格，上方，是他纠结两世情感，没想到两次都死在同样的地方，望着同样萧条的天空。
　　“谢”字卡在喉咙里，还没发出一半，手就垂落下去，静静的闭上眼眸。冥小思泣不成声，反反复复的摇晃他的身躯，想把他从鬼门关中拉出来。
　　“哐当”一声，落翩跹手中的剑落到了地上，她一个劲的扑到枕漆身上，呼喊声撕心裂肺：“栾川！栾川！”
　　然而，他再也没有醒过来。
　　绵绵想上去安慰冥小思，却被冥熙阻拦。墨夷看在眼里，心中不知为何隐隐作痛，两只手紧紧握成拳头。

　　两个星期中，冥小思基本上把自己锁在家中，也不玩电脑。原本枕漆家的店铺已经被别人买走并装修，昨天已经正式开张。外面的街道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突然之间对这些平淡的景色没了一丝兴趣。
　　墨夷曾经来找冥小思两三次，可她闭门不见，在家中对冥熙也不像平日里那么热情，她不明白为什么老爸不救枕漆。枕漆死后，落翩跹把他们全部送到山脚，更是警告冥小思不要再来，纵使她有什么天大的本事，她也会遇神杀神，见佛杀佛。
　　仔细回想落翩跹与她的交易，是让冥小思代替她在这里受苦，她就可以不再为鬼魂，变成实实在在的人，赌注是冥小思的身份。
　　望着书桌上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的钥匙，那是墨夷家的钥匙。说来可笑，前几天去墨夷家时，开门的竟然是一个比绵绵长得还要好看的女人，一会儿，另一半门打开，出现的是墨夷，他站在那女人旁边问冥小思要不要进来。
　　女人看到冥小思惊讶的样子便俯下身用极其温柔的声音问，大大的眼睛对视着她：“你是谁呀？我是叶朽，有什么事吗？”
　　叶朽。这两个字从冥小思脑海中涌出，曾经绵绵对她说的那个女人，叶朽。她回来了吗？
　　冥小思咽了一口水，摇摇头用稚嫩的声音对叶朽道：是我家今天吃螃蟹，但家里没酱油了，我老爸让我到墨夷……”冥小思瞟了一眼墨夷，见他一往如既的淡定，“墨夷叔叔这里拿一些……酱油。”
　　“好，我进去给你拿。”叶朽很熟悉这个房子，之前冥小思故意把酱油藏到隐蔽的角落里，就是为了防止绵绵做菜时把酱油全部放进去。不一会儿，叶朽就拿出半瓶酱油递给冥小思吩咐她：“小心点，别把酱油瓶打翻了。”
　　冥小思嗯了一声，两手抱着酱油瓶离开。走下阶梯，往回望时，门已经关上了，冥小思抱着酱油撒腿就跑，路上，她多么想喝点醋，也许她就是一缸醋味浓浓的醋缸子。
　　后来，冥小思让一个快递把家里的所有现成的狗不理包子全给寄到墨夷家中。
　　叶朽一边签收包子，看到上面没有发件人的姓名就疑惑的对墨夷说：“你买包子了？”
　　“没有。应该是绵绵订的。”
　　“也对，小汤圆爱吃狗不理包子嘛！”

　　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想法，去看枕漆。这天，我独自一人不告而别的去盘龙山，虽然落翩跹的警告很让人丧胆，但她也无惧无悔。
　　从远处看去，四周的鬼魂渐渐多起来，悦来客栈外的红灯笼一天到晚都亮着，似乎在给鬼指路，有些鬼说此悦来非江湖悦来，悦来客栈开张在这里就是给孤魂野鬼饱餐一顿，不再风餐露宿，总比关在地狱里强得多。
　　走到客栈门前，客栈的老板娘走出来，看到了冥小思，朝她点点头，冥小思却不认识他，直到老板娘说：“他在里面等你。”
　　听老板娘一说，冥小思就明白是落翩跹在等她，之前让她别来是故意的吗？那为什么还要等她，假如她真的永远不来，难道落翩跹要在这里等一辈子也等不到她，不管是什么原因，既然来了就要去面对。
　　走进客栈，一楼没有什么鬼，只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喝水，而却不见落翩跹。
　　枕漆……
　　冥小思的嘴唇上下动了动，坐在椅子上的人转过头来，是她将近一个月没见还一直以为他已经死了的枕漆。
　　“小思！”枕漆放下手中的碗从椅子上起来。
　　“你还没死！你还活着！”摸到他的胳膊，触及到他的温度，冥小思心中有说不出的激动。
　　“我没死，我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落翩跹呢？”
　　“是她把我救活的。后来她吃了我给她做的第一顿饭后轮回了，也是最后一顿。她说她会忘了我，重新做一遍人，不会在这里苦苦等我了。”
　　枕漆拉起冥小思的手：“我们离开这里走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冥小思苦涩一笑：“走？去哪儿？”
　　“哪儿都好，只要和你在一起。”
　　“走，回天字包子铺吃东西去！”

　　一切都在落翩跹的掌控之中，不过冥小思觉得落翩跹最后的决定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