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寒珠》清琅泠语

6、巧脱树妖围

　　(六)巧脱树妖围
　　“喂，怎么办啊大师兄？”寻莫满屋子转悠，早没了先前骄纵的神色。
　　寻清坐在花园的石桌旁，眉头紧锁，使劲攥着拳头，像是克制着什么气压一样。
　　大师兄走到他身旁，轻拍了下他肩膀，道：“不用担心，寻川现在肯定还很安全。那林风影不过是想引我们上他的圈套罢了，先好好想想办法再说。”
　　“就是啊，看你又要冒那寒得彻骨的冰气了。还嫌补够乱那。”
　　“那什么，说话注意点。”苏凝漪忽然迎面走到寻莫眼下，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
　　寻莫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道：“你这没来历的丫头，管什么闲事！话说我还真想好好问问你呢，打你进了辽景城，不是黑衣人来袭，就是林风影捣乱，你是不是受什么人指示专门来图谋不轨的？”
　　“行了，寻莫！现在不是说废话的时候。”大师兄呵责道，又转身对凝漪说：“我师弟这人多疑，姑娘莫要放在心上。救寻川的事，我看不如我去，你们在这打理好辽景城。”
　　话音未落，寻清起身道：“还是我去吧，这几日掌门闭关修炼，大师兄和寻莫师兄应该留下照看这儿。况且那林风影要的是冰魄寒珠，也只有我才能有机会救出寻川吧。”
　　“寻清你自己去恐怕——”
　　“不如我也一起吧。”凝漪坐在长廊上，倚着根柱子，双手交叉抱着膝盖，低着头道。
　　“也好，那就麻烦姑娘了。”大师兄客气地笑了笑，又说道：“既然姑娘记不得姓名，不如起一个辽景城弟子名号先叫着如何？”
　　她抬起双眼，笑盈盈地点了点头。
　　“姑娘喜欢什么字？”
　　“大师兄随便起便是了。”
　　“随便起，有没有搞错！那就捡最朴实来吧——”寻莫忍不住插嘴。
　　“寻莫闭嘴，姑娘可喜欢寻妙这名字？”
　　“恩，喜欢。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凝漪说着便要往出城的方向去。
　　“等一下，两匹万里白驹，算我给你们的恩赐。”寻莫口中清哨一吹，便有两匹白马飞奔而来。

　　“你这阴险狡诈、无恶不作、贪权求贵——喂，你干什么！”寻川正骂的来劲，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他的脖子。触碰到是温暖的感觉，却明明叫他喘不过气。
　　“你在这骂什么都无所谓，但我讨厌别人说我贪图权贵！”林风影看着着寻川鼓起的眼睛说道。声音一出，竟是那样温润柔畅，融融暖暖。
　　说罢，又松开那只手坐回炉火前兀自烤火去了。这里是明轩阁后院的山洞，看得出林风影不愿将寻川带入阁内，让大家知道。
　　四周天色暗了下来，寻川一阵失落，心想师兄们今日是不会来救他了。忽然面前递过一碗饭，“凑合吃吧。”林风影头也不扭一下地说。
　　“算你还有点良心。”寻川接到碗便狼吞虎咽了起来。
　　北风呼啸着，刮在身上有些彻骨。两匹白马此刻已走进一片丛林，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颤抖着，发出“嗖嗖”的低鸣。
　　“要下雪了吧。”
　　凝漪诧异地望了一眼身旁的寻清。这一路上，他们一个字的交流都没有，怎么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凝漪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一种什么特殊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你听。”她指着一个方向对寻清说道。
　　一阵阴森诡异的笛声渐渐清晰，渐渐靠近。那幽幽的曲调听得人浑身战栗，毛骨悚然。
　　“是什么？”凝漪警惕地看了看和她一样表情的寻清。
　　骤然间，一条长长的藤蔓从天而降，极速地缠住凝漪周身，又忽的将她吊离马背，挂在一颗树上。
　　“哈哈，今天又有一场好戏看喽。”一个浑身棕黄色的女子从不远处走来，长发落到小腿，双眸狡黠地闪着，一副浪荡的姿态。
　　“你是何人，抓我何干？”凝漪见挣脱不动藤蔓，只得开口问那女子。
　　那女子也不理她，倒是妩媚地看着仰着头向上望的寻清，柔柔地道：“你想她下来么？”
　　“当然想。你究竟是什么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不是人，我是这的树妖。没错，我没被天帝所收，也没被打回原形，就这样隐匿人间。”那树妖扫了一眼两人的目光，继续道：“知道我喜欢什么吗？哼，我最喜欢看情人之间的悲惨故事了。尤其是一个受尽折磨，一个心痛不已，那儿女情长的场面真是不错。”说罢狂妄地笑了起来。
　　“那你今天恐怕没这眼福了。”凝漪不动声色地说道，“我们认识不过几天，连朋友都不算，何来情人之说？真是荒谬可笑！”说罢却瞟了一眼寻清，轻声叹了口气。
　　那树妖将信将疑，故意将那藤蔓紧了许多，凝漪几乎喘不过气，却仍一声不吭。转身看寻清，也是不动声色。
　　“你——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怎会——有这癖好。”凝漪觉得此人不大正常,否则岂能无缘无故把自己捆这么紧，又去看寻清的神色。
　　那树妖苦笑了一声，无比幽怨地望着远方，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没错！我，就是不甘心。求也求不来，忘也忘不掉。人妖殊途，这就是他离我而去的理由么？”那树妖突然移去了刚才勒紧藤蔓的法力，双手摊放了下来。
　　“原来你为了让别人了解你的痛苦，也狠心地叫经受他们一样的痛苦是吧。”凝漪摇摇头，冷冷地道。
　　“对!否则我在这里年年岁岁，冷冷清清，只为回味一段过往，又有谁知道呢？”
　　“你知道啊！”凝漪字正腔圆地大声说道。那树妖连同寻清都怔了一下。
　　“无论有多么大的能力，你在这宇宙间，不过沧海之一粟。你所在乎的喜怒哀乐，别人也许理都不愿理会。你要他们承受的痛苦，只是他们自己的痛苦。到头来，你不能解脱，却还要搭上那么多无辜的人们。几百年后，若是再有人谈起这里，只会说这曾经是一片恐怖的丛林，你所留下的，也只有些残忍的故事。”凝漪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说出这么一堆话的，只是看到那树妖的眼神渐渐没了方才的犀利，便想一鼓作气，以情打动她。
　　“所以，一份感情放在心里也便足矣。花开花落，缘起缘灭，不变的是你的心境。相爱时千般皆是爱，独守时爱就是一个执念。你若常怀感恩，便会发现思念也是一种幸福。你所坚守的，也可以在心中永恒。”
　　寻清一直静静听着，表情迷惘地在那出神。忽然瞥见凝漪在那一个劲向他使眼色，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树妖，发现她正在那徘徊思索着，早忘了这边还站着个提剑的人。
　　寻清恍然大悟，连忙纵身一跃，一剑劈断了那树藤。
　　“今日之话，还望你三思。我们先走了，后会有期。”凝漪说着对寻清扬了扬下巴，两人便又一跃纵马，迎着风尘，消失在这丛林尽头。

作者有话说

　　这一节完全是为抒发感情表达思想创造了条件，对情节的作用可以无视。不过那树妖嘛，倒是也有可能再出现，也有可能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