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寒珠》清琅泠语

4、前缘难牵陌路人

　　（四）前缘难牵陌路人
　　天涯陌路遇君颜，悲喜约参半。迎前且试寒暄，不似旧时眉眼。
　　尘中事，独自念，一时缘。凭谁怅惘，回眸便是，沧海桑田。
　　——诉衷肠
　　那小生倒是一副不领情的样子，盯着她看了两下子，道：“看你那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倒是跟寻清师兄这么像，真看不惯。哎，罢了，说说也无妨。”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顿了顿道：“现如今，天下颇不平静。那个——天上也不平静。各处善恶势力针锋相对。人间门派划分为六个等级，山、城、府、苑、阁、亭。山有玉鼎山、金门山、水月山、浮石山、鹤孤山这五大山，其掌门都是修成仙的高人，他们的职责是守护人间，所以一般武力甚高的人才会被派到各山去，而五山都不会直接收徒教课。城是修仙学艺的最权威地方，有资质的人才能进的。一共十八座，我就不一一列举了。你只要知道辽景城最好就行了。府呢，就是一些大家族，拥有些独门绝技，世代相传但不愿外传，祖祖辈辈也常出些武功盖世之人，府就比较多了，都以该家族之姓称呼。之后的苑、阁和亭都是寻常人家习武练术之地，虽说等级较低，也出过些名士，比如宁馨苑的赵聆初——是个大美人呢，还有明轩阁的林风影——此人神秘至极，落秋亭的胡响——恩，常常喝醉了胡思乱想。然后，人间的就这些，孰善孰恶自己分辨去吧，我也不好说。对于天上，我也不甚了解。只知道有神，妖和魔，神是生于天界长于天界的。妖是人间之物常年修行幻化得来，经天帝批准才可升天，未批准的一般生性便险恶，打回原形就是了。至于魔，好像只有两个，摩圣和魔尊，不知何来历。哎，现在四方不平静呢，多半也是寻清体内那冰魄寒珠搞得，那东西法力超强，一些狼子野心的都想得到它，长老们又怕它为祸人间，也都想办法控制它呢，可还不是一直都散在寻清体内。”
　　那小生一口气说那么了多，自觉口中干涩，便四处翻腾着找水。
　　凝漪听了这些，倒是最后几句让她恍然大悟。那小生忽然说：“还没问你叫什么呢，哦，我叫寻川。”
　　凝漪心道：“我到这来，就是为了帮寻清取出那冰魄寒珠的，寻清就是昭朗吧。那么，这里也一定有个为我准备的身份，所以还是不要轻易说出苏凝漪这名字为好。”
　　想罢，便说：“我记不得了。”
　　寻川不由得伸出手指，万分惊讶地指着她道：“你连名字也······”话音未落，却见一阵黑色旋风闪电般袭来，掀起漫天的尘土，眼看就到了窗下。
　　“喂，这···怎么又来啦，你们···到，到底是谁？”那寻川一只手遮着脸，一只手慌忙去拔剑。
　　凝漪皱起眉，握住腰间凌霜剑的剑柄，因不知形势，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边现出几个黑衣蒙面人，使得都是细细的弯刀，手起之处皆有绿光闪过。而一招一式间，这些人都似是循着什么相同的刀法，一看便知是同一门派。
　　寻川本就法术不精，加上这五六个人同时步步前逼，也只有闪躲的分了。只见他左蹦右跳地在刀影下瞬移着，动作倒也机灵，嘴里还不忘叨念着：“大门进不去，便走小道，真是卑鄙，你们休想进大殿里去。”
　　蓦地，一道绿光闪向正看得出神的凝漪，她连忙拔剑抵住那把弯刀，左掌凝力向那人腹部击去，那黑衣人及时一侧身，右腿扫开一个大弧度，她便觉脚下如劲风平起，连忙腾空一跃，凌霜剑直直地刺向那人，那人闪躲不及，伤了肩膀。
　　却不容一丝喘息的空当，几个黑衣人皆向这边逼来，弯刀的杀气顿曾了数倍。她开始还能阵脚不乱地应付，渐渐便觉左支右拙，想是那云萧阁浩劫之日耗费的修为还未恢复，这些人又确实不好对付。
　　“来人啊，救命！”寻川扯着嗓子喊道。
　　忽然，又是那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眼眸，也是白底蓝纹、紧袖束腰的长衣，穿起来却和寻川的小生形象不同。只见他凌然一个转身，将凝漪庇在身后。手中的剑缓缓而出，如行云流水，身姿矫若翩虹。轩轩韶举，俊逸洒脱，虽未有凌厉迫人之势，却足以从容应变。
　　“寻清师兄好厉害！”寻川不禁赞叹道。
　　那些人见一时难近，便转身欲飞身离去。“你们屡屡来犯，到底是为召集令还是冰魄寒珠？”寻清向空中高喊。
　　凝漪一听便是昭朗的声音，只是以前从未听过他这么严肃矜持的语调。
　　寻清回头看了一眼凝漪，面无表情地微微点头，眼神又环顾了一遍四周，便迈步离去。
　　“等一下！”
　　寻清正前倾的身体突然停住，回头看着她，一脸疑惑。
　　“那个，寻清···师兄，你还记得我吧。”她轻声问道，有意无意地躲避着和寻清目光交汇。
　　沉默了几秒，只听到极为淡漠的一句话，“不记得。”
　　“那你不知道你是如何来到这的吗？”她追问。
　　“何出此言，我从小便在这长大。”
　　“就是就是，我看你是糊涂得不轻，以为大家都和你一样来路不明呢。”那寻川插嘴道。
　　“哦，是么。”她轻轻挤出一丝苦笑，看着前头寻清的背影越来越远，知道他已不是从前的昭朗了。
　　夕阳西下，花影微斜。
　　“一切都沧海桑田了么？”，她问自己。猛然间，内心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飘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