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寒珠》清琅泠语

29、身陷神器

　　（二十九）身陷神器
　　此时的炼妖壶内，忽而漆黑一片，忽又明亮闪烁，黑暗时，伸手不见五指；明亮时，却刺目地难以睁眼。致使里面究竟什么景象凝漪从未看清过。
　　只感觉一把剑直直地插入腹中，钻心地痛，低头看却又什么都没有。凝漪以为是上了法术的剑，便在周围摸索着看是否有形，再抬头时，只见一团黑气从头顶飘过，隐隐一双哀怨的眼睛掠过她身边。
　　一阵喧闹声入耳，明明像是歌声，却叫她痛苦不堪。明明是混在一起的不清楚的声音，她却能听到每一种，彼此毫不粘连。
　　有哭声，很熟悉，是她自己的。她二十年来只真正哭过两次，一次是亲人被屠，一次是那个雪夜寻清发作时喊她阁主。没错，都是悲伤的哭声，什么时候听到都只有悲伤。
　　有笑声，是大笑。是她在贡嘎山下举剑庆功的笑，别人二八妙龄闺中待字，她十六岁却带着兄弟们四方征战，边疆萧瑟但仍抵不过她剑下的肃杀。可是笑声里，她为何只听到了凄楚？
　　既然哭是悲伤的，笑为什么不能是欢乐的？
　　凝漪发觉自己在被心魔扰乱着，原来这炼妖壶，练得终究是藏在内心的妖怪。
　　又一阵不同的声音飘来，恍惚有人语。
　　“我高无涯杀你派三人，你却屠我满门！你好生心狠！”
　　“阁主，我是昭朗，你让我进来吧。以后你想征服哪里就征服哪里，我不会再管了，我认错还不行吗。”
　　“你就是和端木清隐联合起来取冰魄寒珠的！还要和我抢寻清，我是不会把他让给你的！”
　　“聆初！”凝漪脱口而出喊道，心里上下翻腾很不是滋味。她知道自己现在还很清醒，但还能支持多久就不知道了。“我一定要想办法，决不能，不能堕为妖类！”她咬了咬牙对自己说。
　　蓦地，一团黑气卷来，缠绕着她眉头，竟是比刚才那好像一剑刺来的感觉还不好受。
　　“别反抗，随我化妖吧，魔尊不会亏待你这个小姑娘的···”
　　“你放开！”
　　凝漪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圈制住了哪儿，只觉一种束缚感绕着她周身。抬起左手，施不出任何法术；换到右手，竟整个胳膊都动弹不得。脚下也仿佛坠着什么让人难以脱身的东西，一步也迈不出去。
　　“天啊，这果然是报应啊。不过，我还没完成使命呢，怎么能就这样···”
　　凝漪低头看见那手链，心道：“这白霜朔昨天还假意劝我不去，其实是巴不得我去吧。不过，也不像啊，可是他如果料到危险，也不会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吧。哎呀，更不对了，他是妖魁，帮我作甚!”
　　凝漪心里一团乱麻，各种五百年前她想都想不到的诡异之事都发生了，搞得她已经完全不像自己了。
　　对，哥哥的玉坠！找哥哥帮忙！
　　凝漪忽然开阔了一点，却又一团黑气聚了过来，把她绕紧，让她一下都不能动，还不住的笑着，絮叨的说着叫她化妖的说词。
　　“哥，我是小芷，你听见了么，我是小芷！这里遇到大麻烦了，你在哪儿啊？”凝漪努力抗拒着那黑气，一边吼道。

　　“糟了，我深思熟虑，甚至把玉鼎真人请去，竟还是忽略了一个炼妖壶！”端木清隐忽然停下步子，眉头紧锁。
　　“怎么了？”寻莫好奇地问道。
　　“寻莫，你先去找玉儿姑娘。我得到浮石山一趟。到时候我会来找你。”说罢袖中飘出一条白绫，御风而去。
　　“你还没说清楚找玉儿干什么，喂——”寻莫向着空中喊去，却早不见了人影，唯剩天边的几朵流云依旧飘荡着。
　　“小芷，你坚持一下，哥哥这就来了。”端木清隐用观微之法对凝漪说道，声音还是那样从容不迫，恍若玉泉轻泻，月涌流江。

　　“玉鼎真人说的破壶刀到底是什么样的呀，他说早已流落人间，让我们在摊市上找。可是这么多刀子，我们怎么知道是哪一把啊？”
　　“寻川闭嘴，我看我们还没找到就要先被你吵死了。”聆初颇为生气地睨了寻川一眼。
　　寻清和胡响两人走在后面，忽然听到旁边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我说你这卖的什么刀啊，这么钝！刚才急着赶回去给老婆做饭用，就随便拿了一把，谁承想连个菜毛都切不动！”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儿就这一把钝刀，还让您给捡上了。要不您把这刀给我再换一个吧。”卖刀的老板陪着笑道。
　　“换一个？好啊，不过这把刀你还要在这摆着呀，扔了算了。”说罢便随手一扔，刚好被寻清接住刀柄。
　　就在寻清端详这把刀的时候，他手里的炼妖壶也开始有了感应，左右不停地颤动着。
　　寻清望了一眼那卖刀的，他带着一个大大的草帽，穿着普通百姓的棉袄，在这里看不清他的相貌，但总感觉怪怪的。
　　“这应该就是破壶刀。”胡响对大家说道。
　　“什么，明明是一把切菜刀嘛！”寻川不屑地盯着胡响，一边抄起手站在寻清身旁。
　　聆初上前走了一步，接过刀看了半晌，道：“寻川你懂什么，这世间往往都是大巧不工，越是厉害的东西你越看不出它的厉害。”
　　寻清又望了一眼那卖刀的，发现他还是没注意到这边。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这把刀对炼妖壶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