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寒珠》清琅泠语

26、天涯咫尺

　　（二十六）天涯咫尺
　　清风瑟瑟，月上枝头。
　　“胡响大哥，你可知道怎样才能真正的醉一场？”凝漪看到堆着笑脸走到她身旁的胡响，很自觉地把酒壶递过去，一边若有所思地问道。
　　“咦，端木姑娘这问题问的好啊，怎么忽然想起这么问了？”那胡响俯身坐到凝漪身边，望了一眼双眸凝绪的她，长叹了口气，又说道：“酒虽可以解千愁，却仍躲不过酒醒时的落寞。也许只有用心灵将自己灌醉，才算是真正的醉了一场吧。”
　　凝漪听罢，隐约觉得胡响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才会终日孑然一身，与酒为伴。她嘴角轻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在下不才，愿闻其详。”
　　“这说的明白一点吧，就是难得糊涂嘛。世事纷杂，若都太过上心，那羁绊岂不是太多了？哎呀，不管你有什么烦恼，坦荡些就过去了。”
　　“可是为什么我只能把坦荡放在表面，却放不进心里呢？”
　　“这——骇，你就记住了，红颜枯骨，千载瞬逝。一切本就是一场大梦，又如何会放不下呢？把万千看轻，才能潇洒自在呀。”
　　胡响说罢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快活地笑着，侧身看凝漪时，不由问道：“端木姑娘你这是怎么了？看你一向都是胸襟开阔，今日怎么多愁善感起来了？”
　　“没什么，我只是好奇人为什么会有私心，为什么总是因为自己的心事而或悲或喜，为什么很难把别人的快乐变成自己的快乐呢？”
　　“人有私心是很正常的嘛，如果人人都只为别人着想，那又怎会有竞争，没有竞争，也就不会有进步了嘛。我说端木姑娘啊，事事都没有那么绝对的，这个江湖既残酷也美好，就看你如何品评了。”
　　凝漪点头,正要说什么，手腕上那条链子忽然灼灼生光。她赶忙用另一只手捂住，起身跑向一片隐蔽的灌木丛。
　　“丫头，我看你今天很威风干嘛，都为我担罪，好感动哦。”白霜朔凭着自己柔暖的声音和故作嗔态的语调，教凝漪听得浑身一阵酥软，想硬起来说句话，却只觉舌头也是软得无力打弯，如何也说不出口。
　　“丫头，明天你要去天塔么？”他见凝漪并不接下去，便又继续问道。
　　“是又怎样？”凝漪终于冷冰冰地从嘴中挤出了四个字。
　　那边沉默了片刻，又听白霜朔道：“别去了吧，听话，里面很危险的。”
　　凝漪不语。
　　“你若是真想要炼妖壶，我找到给你送去便是。”
　　凝漪听罢心中一颤，刚才那股软劲忽然就消散了去，“白霜朔，请你不要再多事了可否？说真的，从头到尾我都揣摩不透你究竟是何心思。像你这样瞬间就能把我们全部消灭的妖魁，又要在这里纠缠什么？”
　　那边又一阵沉默，这次时间更久些，凝漪等得心里都有点发毛了，后悔刚才对他说这么惹事的话。
　　“丫头不想让我管，我不管便是了。不过你要小心啊。”过了许久，那边才传来说话声，语调依旧是那么温暖，和刚才并无差异。
　　凝漪忽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个，知道了。白···霜朔。”
　　“那我只剩一个要求。”那边的语气中带着笑意，“能不能换个亲切点的称呼？”
　　“这个——”
　　“能不能嘛？”
　　凝漪忽然觉得眼前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抬头一看，长发微红，双眸盈波，蔚蓝长衣，那张精美绝伦的脸又一次映入她眼睛里。
　　“你，你怎么来了？”凝漪还没见过这么速度的人，虽然他是妖，可这场面也真够奇幻的了。
　　她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比之前高好多，已经被寻清和聆初听去了。
　　“聆初，你有没有听见端木芷的声音，她在和其他人说话。我去看看。”
　　“诶——寻清我和你一起啊。”聆初起身赶上。
　　“端木芷——”那清纯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她猛地回头，发现寻清和聆初就在十步之外张望，寻清竟然在···在向这边转身！
　　凝漪心里一惊，竟然忽的将白霜朔扑倒，整个身子压在他之上，两人在草丛里默不作声。
　　白霜朔看起来倒很享受，浅笑着盯着近在咫尺的凝漪的脸，可以感受到她起伏的心跳。他是不会告诉她此地早己被自己上了阵法，即使有人站在他们面前也不会看见的。
　　“看来你听错了，寻清。我们走吧。”聆初拉起寻清走远，寻清一边走着，一边心有不解地回头张望。
　　“你还没答应我呢？”
　　“什么？”
　　“称呼啊。”
　　凝漪顿时语塞，这人怎么这样啊，现在还想着此事。她想赶快催他走，便信口说起来，“白大哥、霜朔、小白、阿朔”说着差点把自己逗笑。
　　“恩，阿朔这名字不错。后会有期了。”
　　蓦地，凝漪身下一顿，趴在草丛上，眼前的白霜朔已没了踪迹。
　　而千里之外的天宫之中，又重现了他的影子。玉宇琼楼，凭栏处，他喃喃道：“五百年前，你便是这样叫我的。而今，你说的故事，终于到了上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