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寒珠》清琅泠语

24、一手揽罪名

　　（二十四）一手揽罪名
　　好说歹说，凝漪总算被送下来了，却被他腻渍渍的叫着丫头丫头，更可恶的是那白霜朔临走前竟牵起她的手，在她手腕画了一圈光环，那光环演变为手链，不知被上了什么咒，取也取不下来。估计和哥哥的玉坠是一个功效。这下可好，又多一人监视，还是个阴险至极的妖界之属。
　　此刻已是夜色将尽，月影阑珊了。街市早没了先前的热闹，周围一片寂静，地上散落着烟火的灰烬。
　　回到浮石山下的那间客栈，一眼就望见寻清一个人在走廊里坐着出神，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摆弄着。
　　走近一看竟是她的镇阁之宝。天哪，寻清拿个玉符在这发了一夜的呆吗？难不成他真的察觉到关于前生的什么了？
　　凝漪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旁，用指尖点了点他的肩膀。寻清猛地回头，看到她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不回来？”
　　“我——”凝漪觉得若是把自己见到妖魁的事说出去，恐怕又要搞得人心惶惶，边改了口气道：“我们本来就是各自行走自由，我去哪还要和你汇报不成。好了，我先进去了。”说罢便往屋里去，侧身望了一眼寻清，发现他眉间凝结着深深的愁绪和迷惘，正盯着她的背影远去。
　　“等一下。”
　　凝漪迈开的步子停在半空中。
　　“这个是你的吧。”寻清伸手递过那玉符。
　　“哦，是的。谢了。”凝漪不敢和寻清对视，接过那玉符便大步走开，心里也有些乱了起来。
　　就像那诗里说的，自己痴心只求君静好，可寻清为什么还难逃未了缘呢？这几日看寻清，怎么觉得他对聆初也没那种心思，反倒又是对她如此在意？若是和他再续前缘，那她终有一日还会离他而去，因为自己并不属于这个时代；若是对他态度冰冷让他断了心思，那自己的所作所为和五百年前又有什么区别，还是会给寻清带来痛苦啊。
　　算了，还是尽力撮合好他和赵聆初的感情吧。自己怎么样，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
　　凝漪刚在前厅的桌上托着头小憩了一会儿，便被门外一阵熙攘吵醒了，透过窗户看见一群山中弟子装束的人带着兵器嚷嚷着要抓人，寻清见状拦在那里不知解释着什么。
　　“不会有错的，就是你们这班人中间的一个！杀了我师父，然后消失了踪迹。”
　　“第一，我们没有人杀你师父；第二，杀你师父的人不在客栈里；第三，无论谁杀了你师父，他都是罪有应得。我说的很清楚了，你们还是快走吧。”
　　“哼，你少在这胡诌！你和她是一伙的，当然在包庇啦！”
　　那些人说着就要往屋里进，寻清见阻拦不住，握住剑柄的手猛地向外拔出。
　　“寻清！住手。”
　　凝漪挺直了身子站在门口,威风凛凛地挡住一行人的去路。
　　“一大清早便来闹事，不怕扰民么？”
　　“对，没看错的话就是她！就是她杀的掌门！”那大弟子身旁一个跟班的指着凝漪说道。
　　“还没去抓你，倒自己找上门了。说，这笔账怎么跟你算？”那大弟子凶煞至极的目光如利刃刺向凝漪的眼中。
　　凝漪却并无惧怕之色，冷笑了一声，道：“若真是我杀了你师父那倒好了，我有这番绝世武功，连你们也一块杀，就不必听这么一些蠢猪的嚷嚷了。”
　　“你——敢骂我!”那大弟子扬起剑便要砍来，被凝漪一把抓住了手腕。
　　“我还没说完呢。”她面无表情地望着那人的眼睛，冷冷地道：“我向来是一人做事一人当的，你若是现在出了手，岂不是尽伤些无辜之人？虽然你师父死了，你们浮石山的名誉也不要了么？”
　　“你承认了？哈哈，还没出手，就招供了。”那人脸上堆满了自以为是的狂妄之笑。
　　凝漪也随他笑了笑，又交叉双手，说道：“我可没说。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师父的死和我有那么一点关系的话，那和这里其他人可谓毫无干系。你看我徒然一身，剑都没拿出来。想怎样，随你。”她说罢抬起胳膊，傲然地望向这群人。
　　“好气魄！来人，将她给我押走，今日仙山大会，定要给赴会的各门派一个交代。”
　　“是，师兄。”后面走来几个身强体壮的人，上去就要扣住凝漪。
　　“不行的——”寻清在旁看了半天，却只是自己干着急。直到有人上来，他才一声喊了出来。
　　“寻清，与你无关。”凝漪深深地望了一眼寻清，又把眼神转向旁边几个人，不屑的说道：“本姑娘从来不会被人押着走，你们不必费心了。”说罢大步迈开，径直向前走去，路过寻清身边时轻瞟了他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
　　仙山大会的场面果然好壮观，浮石山大殿前，摆上一个高高的擂台，金碧辉煌闪着亮光。之后是几百张首尾相连的实木桌子，排成好几排，几乎延伸到大门口。只可惜本是英雄齐聚的欢喜日子，这次竟成了场追悼会和破妖联盟会，当然外加批斗会，批斗的对象正是苏凝漪。
　　凝漪穿过众目睽睽，一直跟着那浮石山大弟子从正门走向擂台。虽然那些鄙夷、冷漠甚至仇恨的眼光都焦距在她一人身上，她也只是默默承受着。虽然真相在她心里很明了，但的确是有口难言啊。
　　她若是说出了白霜朔，一些人定要骂她妖言惑众，要她交出证据，而她又哪来的证据？另一些人被吓得瞠目结舌，而后议论纷纷，也无心为她辩解；还有更甚者，说她勾结妖界，被妖魁所救，一定作恶多端。总之定会人心惶惶，又哪来精力降妖。白霜朔呀白霜朔，你惹的麻烦叫我怎么给你收场啊。
　　但不知为何，她一点也不怪他。或许是因为那掌门本就该杀，或许因为若不是他出手相救，她根本没机会走在这里了，亦或者仅仅因为他貌美如花，想起只会心生暖意，如何也怨憎不起来。
　　哈哈，苏凝漪啊，你当年心狠手辣却被万人敬仰；而今苦心向善反教众家唾弃，也算是因果报应了吧。这世道，还真是本难念的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