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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游玩 童欣忘了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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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欣忘了那晚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在房里反锁了房门,定在床上一动不动,外面有敲门声,她也完全不想理会。
过了许久,手机有短信进来,打开一看,是柳源:“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是和姐姐去的H市,给她过生日。我没想到你会去高速找我。”
童欣过了很久才回复他:“我要是知道这样肯定也不会去。”
柳源说:“对不起,你打我骂我吧,我错了。”
童欣没再回复,也不想再知道更多与他有关的事,从前那么多年她心里不知道埋下了多少话想和他说,而现在欲语还休,终究是消散得连只字半句都没了。
过了一会儿,童欣拿起手机拨通了江夜的电话,她记得他是法律专业的。
“睡了吗?”
“还没,怎么?”电话那边的声音明显有些迷糊。
“我想向你咨询一件事。”
“嗯,你说。”
童欣定了定神,认真说道:“我想离婚,有没有法律方面事项需要注意的?”
江夜的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问:“你都想好了?”
“嗯。”
江夜沉默了下,继续问:“好吧,那你们有共同财产吗?”
童欣想了想,说:“没有,结婚的房子虽然是两个人的名字,但都是他家买的,我不要。他的工资有一部分在我这,除了日常家用其余的我也没动过,随时可以还给他。”
“那共同债务呢?”
“也没有。”
江夜叹了口气,说:“那好办,你们也没有孩子。只要两个人商量好了就随时能离。”
童欣嗯了一声,说:“谢谢你。”
江夜苦笑了下,说:“没什么,只要你确定了就行,这年头离婚什么的都太正常不过了,我有个朋友还没到30,已经离了三次婚。”
童欣没有接话,江夜以为自己的笑话失败了,连忙补救:“你周六有空吗?我约了几个朋友去郊外爬山,你如果心情不好的话可以去放松下。”
童欣犹豫了下,毫无疑问这个提议对她诱惑很大,对于她这种不善倾述的人来说,外出踏青简直再好不过,只是江夜是柳源的学长,两个人之间的朋友圈恐怕也互有交集,童欣可还不想让更多外人知道他们的家内事。
江夜明显地察觉到她的犹豫,追加了一句:“不是柳源那边的朋友,你放心吧。”
童欣笑了笑,终于应了下来。
柳源和童欣开始婚后的第二次冷战。
次日一大早,童欣起床洗漱,柳源站在浴室门口,小声说:“对不起,你还在生气吗?”
童欣假装没听见,洗完后,低头便往门外走。
柳源堵在那儿,试图不让她出去,童欣却懒得和他折腾,推了一下,在空出的小缝隙里飞快地钻了出去。
以后的几天,柳源也一直找机会试图和她说话,但都被童欣的沉默挡了回去。
童欣不知道两人之间还能说什么。谈谈他们的关系?这种事情不是谈了就能好的,不过是望梅止渴画饼充饥罢了。聊聊一天的生活?这种无聊的寒暄只会让他们更加尴尬。道歉的话她也已经听过,所以没必要重复。
童欣不知道别人生气的时候是怎样的。吵架?吃东西?还是疯狂购物?她只知道她生气的时候就是铺天盖地的沉默,把自己层层包裹起来抵御任何来自外界的干扰。
周六,童欣很早起来就开始收拾装备,随身还带了点吃的,因为江夜说要再山顶野炊。
在汽车站和大部队汇合的时候,看到江夜背了很大的一个包,童欣问:“你都带什么了啊,这么多?”
江夜神秘地笑了一下,说:“吃的啊。”
“这么多吃的?你确定我们是去爬山吗?”
江夜笑说:“没事,要是半路爬不动了,就直接原地开吃。”
童欣被他逗乐了,等到大伙儿到齐,便坐了大巴出发。
目的地是郊区的一座小山,因为是冬天,即使周末,人也并不太多。
同行的男男女女总共有十多人,除了童欣以外还有另外两个女孩子。
上山的时候才爬到一半,那两个女孩子便已经累得不行,有男生停下来等她们,童欣和江夜则一路畅行无阻地往上爬,遇到一个接近90度的直线陡坡时候,江夜十分自然把手递过来,说:“我拉你上去。”
童欣摇摇头:“我能行。”
一路顺利爬到山顶,到了观日台休息的时候,童欣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地喘着粗气。山不算很高,但也足以俯瞰远处的城市,没有到宁静高远的境界,但也够让人心里敞亮不少,这些日子积攒的愁云总算跟随着热汗排出去一些,童欣看着一旁也累坏的江夜,不由得说:“谢谢你带我来这。”
江夜笑了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下面的人陆陆续续上来,各自过来小亭里休息,童欣起身给旁边人的腾出空位,同时也想继续外前边空旷处看看。
江夜默契地跟了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结伴同行。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直射在山顶,被冷空气稀释得很温柔,没有冬月特有的彻骨寒风,正适合发呆。
江夜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但两人即使无话,也并没有显得尴尬,虽然认识还不到一个月,但相处得却像是多年的老朋友。
江夜忽然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天空,说:“你看……”
童欣朝他指的地方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侧头问他:“有什么吗?”
江夜像小孩子一般嬉笑了一声,说:“风。”
童欣刚想取笑,恰这时一阵山风袭来,两人被吹得身子晃了晃,然后不约而同地大笑了起来。
午饭时间,十多个人围成一圈,童欣看着小桌布上林林总总的食物,然后再看看自己手上的面包牛奶,不由得感叹:“大家带的好丰盛啊。”
江夜问:“你只带了这两样?”
童欣很尴尬地点了点头。
江夜抓过自己的包,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一一放到她面前,水果干粮零食饼干,连饮料都有三四种。
童欣被这阵势惊呆了,好奇说:“你这是准备在山顶开超市吗?”
江夜顿了顿,有些暧昧地说:“我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口味,所以多买了点。”
童欣只觉得心里忽然咯噔一声,她有些意识到什么,瞬间紧张的情绪多于惊喜,只是面上却不好拒绝,只能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后,故意移开了目光。
江夜愣了下,脸上的笑容慢慢不由得凝固起来,一下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恰好一群人这时玩起了游戏,江夜作为主持人被推到中间,与童欣一旦分开,两人再也没有机会作更多接触。
下山的时候,江夜慢悠悠地跟在童欣身后,直到与大部队失散,才开口叫住了她:“童欣,你心情不好吗?”
童欣飞快否认:“没有啊。”
江夜说:“从吃饭的时候就开始不对劲,我看起来像那么好糊弄的吗?”
童欣沉默了会儿,过了很久才说:“你给我买了那么多吃的,我很感谢你,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是否需要这么多吃的?我以为对一个人好是满足他恰到好处的需要,就好像其实我只需要一个面包和一罐牛奶,可你洋洋洒洒一下来了这么多,我会很有压力。”
童欣从来没跟人这样说过话,或许听来矫情,但她就是很想把自己心里所想告诉他,甚至很隐秘地觉得,只要她说,江夜就能明白。
江夜听完她的话,表情慢慢地舒展开来,淡淡地笑了笑,说:“好,我知道了。”
童欣看着他渐渐亮起来的瞳孔,知道他是真正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从逆光中看着他微笑的时候,脑海中突然想起多年前在楼梯口对柳源的惊鸿一瞥,眼前的这个人,无比自然地和心目中的那个幻想重合起来。
从前童欣总是满心狂热地扎进对柳源的暗恋之中,以至于对他真正的性格从未真正地了解过,更多的时候的他只是自己心中一厢情愿的臆想,而当亲手触碰的时候,才发现并非如自己以为那般。
可是,江夜与柳源不同,江夜比他更温柔、更知性也更善解人意,与这样的人相处,童欣由衷地觉得轻松愉悦。
只是,她当然也没有忘记,自己现在还是为人妻的身份,她必须自持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