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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羞耻 探病的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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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病的人是宁宁。
她坐在柳源的病床前,两人对视着,虽然没有说话,却明显感觉有无数暗流浮沉,连在窗外偷看的人都觉得心旌摇动。
童欣不可抑制地去想,为什么宁宁要选择大半夜来探病?为什么柳源要骗我?不是说好一起去努力改变么,现在这样“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场景到底又算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们浅浅地说起话来,声音很小,像是情人间的细语,只有身在局中的两个人才能听清。
宁宁开始一直皱着眉头,后来不知道柳源说了些什么,她终于笑了起来。那一笑真是太美了,足以令花容失色,一阵特有幸福感瞬间弥漫在两人之间。
柳源看到她笑了,伸出手握住了她,神色郑重,宁宁看了他一眼,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柳源手忙脚乱地安慰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一切都像是一出默片式的演出,显得安静而美好。童欣又是心酸又是好奇,但隔着这恼人的距离,终究只字半语也没法听到。
正当她专心趴在门上窃听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童欣,你在做什么?”
童欣立时身体僵直,一种被人窥探秘密的感觉涌上来,慌张地转过身,才发现是江夜。
江夜看着她神色不安的样子,皱了皱眉眉头,问:“你怎么了?”说着就要探着身子往里望。
童欣急忙伸出手推他,一边祈求着:“别看,求你!”
童欣能想象到此时的自己有多么卑微,这个藏在自家里的巨大秘密,实在羞于向人启齿,更不愿在这种情况下被人发现,因为一旦被揭开,暴露的不仅是他们之间的秘密,还有自己所剩无几的尊严。
只是江夜的个子比她高太多,即使被阻拦,他还是轻易地就看到了里面的情况,然后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不发一语。
童欣被这略带怜悯和尴尬的眼神注视着,心里有一种被扒光衣服在人群里游行的羞耻感,她急忙抬手蒙住他的眼睛,自己的眼泪刷刷地落下来,“你别看我,别这么看着我。”
童欣快步向外走,全身虚脱无力,只想快点离开找个地方,找个不被人发现的地方躲起来。
江夜一路跟着她来到医院楼下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两人在长椅上呆坐半天,各自没有说一句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童欣终于回过神来,发现江夜还在身边,酝酿了下措辞,仍旧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江夜似乎明白她的想法,主动说:“你放心,今天我看到的不会跟任何人说。”
童欣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江夜尴尬一笑,问:“心情好些了么,需不需要发泄一下?”
童欣摇头:“不用了,我还好。”
江夜说:“那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有开车。”
“你现在的样子能开车?钥匙给我。”
童欣原本还想拒绝,但看着他满脸关心的神色,忽然也没法说出口了。
回家的路上,童欣疲惫地坐在车里闭目,脑子累,肢体也累,只想赶快到家睡个昏天暗地,醒来的时候,能发现今晚的一切都只是个梦。
江夜安静地开着车,到家的时候,他目送童欣上楼,童欣在楼道口转身看了看几乎要被淹没在夜幕中的他,不确定地问了一遍:“我可以相信你的,是吗?”
江夜笑了笑,说:“放心吧,我可是律师,肯定说到做到。你别多想,先好好睡一觉,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童欣无力地躺在床上,她很想一觉睡过去,可就是怎么都睡不着,看了看时间,晚上11点多,于是决定给婆婆打个电话。
“妈,睡了吗?”
婆婆问:“嗯,怎么了小童?这么晚有事吗?”
“那个,姐姐在家吗?”
婆婆一听,马上精神过来,略带警惕地问:“不在,怎么了?”
童欣赶紧调整好情绪,怕被婆婆听出异常,“没事,就是前几天我们聚会的时候姐姐说需要个东西,刚好我这有,想问问她明天有空没,看能不能给她送过去。”
婆婆舒了口气,说:“哦,这样啊,她这几天都在同学家叙旧,要不你直接给她打电话吧。”
“嗯,那我改天再找她好了。”
童欣挂了电话,心里还在吐槽那句“在同学家叙旧”,关灯上床之后,望着漆黑的屋子,脑袋里不断猜测着他们整夜在一起的画面。
剩下的几天童欣没再去过医院,柳源也没联系她。两个人就像很有默契一样同时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在这场奇怪的婚姻里,童欣第一次觉得累了。
出院那天,全家出动,童欣就算不想去也得去,只有宁宁依然缺席。
柳源看着她,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两个人回到家,继续各忙各的。童欣想着,如果他说了,如果他主动跟她说了,那至少说明他跟宁宁之间的“清白”,可惜他最终选择的是沉默,这沉默让童欣冷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