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长发及腰》卖关子的关子

32、小人得志

　　大房子里只有她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她从三楼一直奔到花园中，家里没有一个人出现，原先在房子里的保姆和付梦瑶销声匿迹。
　　她没有做一丝停顿，护着衣襟疯了一般夺门而出，奔向大路。
　　杭泽明找到云朵拉的时候，她把衣襟抓得很紧，疾疾地在路上狂走，眼里直勾勾地瞪着前方，紧咬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色。
　　“发生什么事情了？”
　　云朵拉象是遭到洗劫一般，杭泽明刚靠近便被她狠狠地推开。
　　杭泽明被云朵拉拒绝靠近，心情更加焦急。
　　“朵拉，是我，杭泽明。看清楚，是我！”
　　杭泽明与云朵拉保持几步远的距离，他一遍一遍地大声说着，一直到云朵拉直勾勾，瞪得大大的眼睛开始转动眼珠。
　　“杭泽明？”
　　云朵拉声音微弱，干涩。
　　杭泽明猛点头，大声说：“是我，我是杭泽明。朵拉，看仔细了吗？”
　　云朵拉点点头说：“我知道是你。快带我走！”
　　她的声音更加微弱，好象力气快要耗尽一般。
　　“好，我们上车，我带你走。”
　　杭泽明开了车门，云朵拉象在躲避什么似的，动作很快地上了车，说：“快开车，开车！”
　　汽车飞驰，云朵拉的紧张并没有松弛下来，两眼几乎不眨地一直盯着前面。
　　杭泽明把车开到云朵拉妈妈租住的房子楼下。云朵拉这个样子不能让她妈妈看到。
　　云朵拉下了车，磕磕绊绊地爬上狭窄的楼梯，掏了半天钥匙开开了房门后转身反锁上了房门，用最后一点力气挣扎着走到床前，一头栽倒在床上。
　　暴怒和抗争耗尽了她的力气，震惊和悲伤消耗了她的精力，她已经筋疲力竭，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独自一人在黑漆漆的房子里，象死掉一样昏睡了一整个晚上。
　　被光线敲开沉重的眼帘，时间已经过了中午。她的头在疼，脸颊还有牙也在疼，四肢也疼，胃也疼，她的身上似乎没有一处不酸疼。
　　她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从床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去洗嗽。
　　她的双臂上有淤青，脖子上有划伤，左边的嘴角裂开了一个口子，结着血痂。
　　洗漱之后，她换了一件高领衣服遮住脖子上的伤痕，手臂上的淤青可以藏在衣袖里，唯独嘴角的口子无法遮掩，她坐在床沿举着镜子照了又照，最后叹口气放弃了遮掩。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上面有妈妈的来电，有杭泽明的来电。她收拾了一下背包，出门。
　　打开、房门，一个人影投射过来，她受到了惊吓立即要关门。
　　“是我，杭泽明。”
　　云朵拉定睛看清楚是杭泽明站在门口后，虚弱地露出一点儿笑容，说：“我睡迷糊了。看错人。”
　　杭泽明看看她，欲言又止，看着她走出来锁上门，说：“饿了么，去吃饭吧。”
　　云朵拉摇摇头说：“我不饿。我去医院看我妈。”
　　昨天没有跟妈妈联系，妈妈给她打了好些电话，她也没有接听，妈妈一定担心死了。
　　杭泽明说：“我去看过阿姨了。她没事儿。我们先去吃饭，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怕会让阿姨担心。”
　　云朵拉愣了愣神，摸摸自己的脸说：“我很难看吗？”
　　杭泽明点点头，眼里明显的担忧和关怀。
　　云朵拉拍了拍脸颊，想让青白的脸色红润起来，看到杭泽明摇头，她笑了说：“好吧，听你的，去吃饭。”
　　杭泽明开车到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饭店，两人下了车进去吃饭。
　　坐下之后，云朵拉看到了杭泽明眼睛里的血丝，问：“你昨晚在哪里？在我家门口站了一晚上吗？”
　　杭泽明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笑笑说：“我在车里睡了一觉。”
　　他没有告诉云朵拉实情。云朵拉把他反锁在门外后，他一直为她那样糟糕的情况担心着，在车里睁着眼睛守了一夜。天亮后，他先去医院安慰了云朵拉妈妈，说云朵拉没事儿，让她放心。然后返回云朵拉房子楼下，等到有人开了楼下的大门，他上楼去看云朵拉。一个上午房子里安静得没有一丝动静，他守在门口很担心，好几次想砸门进屋。

　　杭泽明看了看云朵拉的脸色，问：“昨天在家里发生了什么？你的嘴角上的伤怎么回事？”
　　云朵拉摸了摸已经结痂的伤口，轻描淡写地说：“起了点儿小冲突，没什么大事儿。你不要告诉我妈，谁也别告诉。”
　　“以后别再委屈自己去受气。记住，万事再难，你还有朋友。”杭泽明说。
　　“嗯。”云朵拉带着歉意说，“昨天的借你的钱我可能要晚几天还给你。真是不好意思，连累了你。”
　　“云朵拉！”
　　忽然杭泽明觉得很生气，生云朵拉的气，他抿着嘴，气鼓鼓，一声不吭地盯着她看，一直看，一直看到她慌张起来。
　　“杭泽明，你怎么啦？我做错什么了？你生气啦？”
　　“云朵拉！你让我很失望！”杭泽明提高了声音，“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朋友，是不是！我们认识了七年，七年了我都换不来你的一点信任吗！阿姨住院了你不告诉我，需要钱你不找我，你宁愿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那么不堪也不愿意连累我？何况那些又能算什么连累！”
　　“杭泽明，我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我是真的不想连累你。我已经欠你很多。”云朵拉努力解释，杭泽明这样的朋友一辈子也交不到几个，她不想让杭泽明误会。
　　只是这样的解释在杭泽明看来有另外的意味。
　　杭泽明生气地打断她：“你连累我什么啦？我有因为你而耽误了哪条人命吗？再说你欠我的不就是几个钱吗？我差那几个钱活命吗？现在你妈妈需要钱救命，你宁愿受人气看人脸色也不愿意我来帮你，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可靠，那么不值得信任？！”
　　云朵拉一个劲地摇头，复又低下头，忧伤地说：“不是，都不是你说的原因。我家里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不想让人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以前我多幸福，我的生活多美好，人人羡慕我。现在一切都成了旧梦。现在遇到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我想尽量不要麻烦别人，对不起，杭泽明，我的确是有些太不自量力了。”
　　云朵拉的自尊很强，杭泽明一直都很了解，他冷静下来，叹口气说：“钱的事情你就听我的，不着急跟我算账。好了，我不说了。吃饭吧，吃完我们一起去医院看阿姨。”
　　云朵拉乖乖地不吭声了，即便不想欠他的人情，如果是以翻脸不能做朋友为代价的话，她还是选择接受杭泽明的好意。
　　几天后云朵拉妈妈的检查报告出来了。云朵拉妈妈离婚后精神受到巨大打击，加上生活上的落差，身体里发生了突变。医生给出的诊断结果是云朵拉妈妈患上了子宫癌，早期。
　　医生建议说云朵拉妈妈年纪已经不能生育，为了保险起见，最好做手术切除子宫。
　　这个检查结果对云朵拉妈妈来说雪上加霜。云朵拉对妈妈隐瞒了真相，只说是子宫肌瘤。
　　她跑住院部的花园里蹲在地上，她不想哭，这里人多，她只是想静一静，眼泪很安静地流出来，一直流，一直流，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心里在埋怨老天为什么会对妈妈那么残忍，已经失去了老公，现在还要妈妈失去健康，甚至生命。太不公！
　　太阳把一个人影投射到云朵拉眼前的地面上。
　　她抬起头，逆光，等了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人。
　　付梦瑶正低头看着她笑着，笑得很灿烂，很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