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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诡谲黑霞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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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浪和暮清渊跟随着这个背着重剑的男人来到了另外一家客栈——尽管清渊满腹疑虑,但却也只能跟着他们两个人,她也看得出,这个男人功夫很深,储浪之所以要求与他同行前往渝州城,必然方便许多。
他们来到了一家城北的客栈,要了一间客房,以便让清渊处理一下伤口。
房间内,那个男人从自己的怀内掏出一瓶东西:“这个是我随身携带的伤药,很灵验的,你拿去擦吧。”
清渊犹豫了半晌,便接了过来:“多谢。”
“不必不必,这药我有十来瓶呢,哈哈。”男人笑了笑。
这哈哈一笑非但没有缓和气氛,反而使三个人变得更加尴尬了。储浪和那个男人走出了房间,留清渊一个人在里边。储浪的手里握着他的剑,脸上还带着伤,双手抱胸,背靠在楼梯边,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个正在擦拭重剑的男人。
“其实我早已猜出了你的身份,凭你身上的这股剑气,必定是蜀山的人没错,搞不好,还是蜀山的某个大角色。”储浪试探道。
男人又是笑了笑:“我云游四海,浪荡不羁,蜀山哪会是管得住我的地方?”
储浪一时哑口无言。
暮清渊在房间里处理着伤口。这一刀不浅,正伤在了左臂上,被割开的伤口处露出了白色的肉,看上去十分可怖,血早已浸透了左边的半只袖子,但是或许是伤口太深,她似乎已经麻木,也并不觉得有多么疼了。看样子,应该会留下伤疤了,清渊心想。那群苗疆人为什么要来杀我们呢?这个问题她已经想了很久,但无论如何都没有答案,这只是离开无神宫的第一天便遇到了这样子的怪事,莫非是那个乾石早已听到了风声,所以要来个先下手为强吗?她想来想去依旧没有结果,越想越得不出答案。
她将那个男人给的伤药擦在了已经清理干净的伤口上,伤口那么深,可以感受到肌肉深处有些微微的凉意,这药擦上去倒是舒服了一些,至少感觉上是如此。看着自己的伤口,清渊不免油然而生一股无奈,这才刚刚走到蜀州城,自己就受了伤,连几个普通的小喽啰都对付不了,若当真去刺杀那个“万剑归宗”的乾石道长,自己岂不是等于白白送命?她边想着,边为自己包扎。
当暮清渊走下楼的时候,储浪与那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正双双缄默。
“药擦好了,可以走了。”清渊淡漠地说道。
储浪并没多说什么,轻哼了一声便率先走出了客栈,清渊也只得跟了出去,那个男人最后一个离开,思索着什么。
三人行,总好过让她单独和姓储的那个自以为是的混蛋独处强,暮清渊心想,她宁愿和一个乞丐在一起也好过和储浪同行,若不是雄讎给她下了任务,她是绝对不会和储浪单独相处超过五分钟的。但是毕竟任务在身,若当真与他翻起脸来,恐怕只会酿成更坏的后果,所以她宁愿忍受。
往北边的方向走,若是一直走下去便可出蜀州,进渝州,到达祭剑门。不过这偌大的蜀州城四周环山,出了城便是一望无际的山林,若想准确找到渝州的位置可不是意见容易的事。不过现在,暂时还涉及不到这个问题,因为他们才刚刚到达黑水村,距离出城还有一段脚程呢!原本以为会一路尴尬的清渊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因为那个同行的男人正如他所言,是一个大大咧咧的粗人,一路谈笑风生,沉醉在自己的愉悦中。
到了村子里,三人驻足,“黑水村”三个烫金大字明显斑驳不堪,漆也快掉秃了,让人一望,不由生出一种悲凉之感。再往里望,镇子里并不热闹,甚至可以用冷清来形容。街道上人烟渺渺,与之前在蜀州城的景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储浪和清渊有些忐忑地跨着马踏进了黑水村,一种莫名的压抑感直逼人心。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让人透不过气......”清渊自言自语道。
那个男人看出了她的不适,问道:“小姑娘,你还好吧?”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村子里的气氛不对,一走进这个村子,胸口就觉得很压抑,也许是太累了吧。”清渊回答,同时安慰着自己。
储浪讽刺道:“哼,才走几步就头晕眼花了?真不知师父他为什么......”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止住了话头。
“行了,先进村再说吧,走了一天,天色也不早了,先找个人家歇息一下,明日再行。”男人说道。
储浪也没有再说什么,一同进入了黑水村。
这个村子的内部和外边看上去并没区别,僻静又荒凉,虽是傍晚,但街道上却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看不到。鬼?想到这里,清渊心里不禁打了个寒战,这种地方这么阴森,有没有那种东西还真说不准。这个村子与其他的村子都不同,正如它的名字一样,连村子里的河水和井水都像被墨色的黑云搅浑了一般,随着太阳的西落,整个黑水村都犹如陷入了一种逐渐被黑暗所吞噬的黑洞里。
“这个村子看起来很奇怪,像是终年见不到阳光一样。”清渊边走边说。
“不知高人对这个村子有没有了解?”储浪问那男人。
男人答道:“这位小哥,别再叫我‘高人’了,我姓陆,名今朝,小兄弟和小姑娘叫我陆兄便可。”
陆今朝笑了笑,接着说:“这个黑水村的确古怪,阴气很重,一定不简单。”
储浪轻哼一声,有些不屑:“这个想必已是十分明显了。”
陆今朝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地走着,环视着四周紧闭的户门。
眼看要到酉时,前一秒还有些夕阳余晖,这一秒就立刻暗了下来,各家各户也都亮起了灯火,生起了炊烟,看来这个村子里还是有不少人家的,只是都窝在了家中并没出门罢了。
陆今朝下马,走向离他们最近的一户亮着灯火的人家,敲开了人家的门。他的嘴皮子功夫挺溜,凭着他的一张“三寸不烂”之舌,愣是让人家老爷子同意了他们三人在这里留宿一晚的要求。清渊腹诽,如果没有陆今朝,想必凭着自己这般薄的脸皮,恐怕只能在阴冷的外边将就一夜了,和他同行似乎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这户人家看上去也是贫苦,狭小的屋子里并没太多的物件,但是却很整洁,只摆着一张木头桌子,上边有几盘清淡的素菜和两碗白饭。这家里只有两个人,这个约莫六十来岁的老爷爷,和一个正值豆蔻的小姑娘,看样子比清渊小不了几岁。
“大爷,谢谢您了啊!我们准备往渝州城的方向走的,正巧路过这个村子,天色晚了,
实在没办法才来麻烦您,真是不好意思啊大爷!”陆今朝有些谄媚地笑道,大大咧咧的,就好像与人家十分熟络一样,但是他这招,竟真的马上与老人熟络了起来。
老人家看样子并没有丝毫的介意,说:“哎呀,哪有麻烦不麻烦的,叫我阮大爷就行。我与我孙女住在这儿也怪冷清的,来了你们几位大侠也是为这寒舍带了点儿人气儿啊。”
说罢,阮大爷招呼着三个人坐下,可这屋子里并没有足够的椅子,陆今朝示意清渊坐下,自己和储浪站在一边。
这屋子角落里看起来怯生生的女孩,便是阮大爷的孙女,名叫芪儿,十五六岁,但是眉宇间却没有同龄女孩的那般活泼,而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面色发黑,像生了病一样。芪儿呆呆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面无表情。清渊本安然地坐着,但当她的目光扫到了这个姑娘的时候,便实在不好意思再坐下去。
“芪儿姑娘,你来这边坐吧。”清渊边说边起身,示意芪儿坐下。女孩见清渊如此客气,也没再推辞,只道了声谢便坐下了。
陆今朝在一旁早已注意到了芪儿的异样,问道:“这位姑娘是身子不舒服吗?看上去气色不是很好啊。”
“啊,这个......”阮大爷抢在芪儿前面答道,神色有些异样,“我这孙女最近患了风寒,不是什么要紧事儿,到郎中那里拿了药方,这不,正煎着一服呢。”
说罢,阮爷朝墙角灶子上正在煎药的药罐望了望。陆今朝用鼻子仔细嗅了嗅,似乎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嘴。
储浪看出了陆今朝的异样,问道:“怎么?这药有什么不对吗?你该不会认为老人家会在孙女的药里下毒吧?”
“哈哈,这怎么会呢?”
陆今朝大大咧咧地说。
无神宫中。
宫主雄讎与他的护法黑和尚正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端详着,这正是“神行图”,通过这张地图和早已嵌入他们体内的引路晶便可以看到无神宫弟子们的轨迹,从而及时掌握他们的行踪。雄讎看到储暮二人的轨迹已到了黑水镇,便放下心来。
黑和尚对雄讎说:“看来这二人路上并未耽搁,帮主您也可暂时放下心来。”
雄讎捋了一捋胡子,眼神满是警觉和奸猾,眼眉微抬。
“呵,万事不可大意,大意的亏,老夫不是没吃过。”
“帮主说的是,只是属下有一事不解,蜀山的乾石向来行踪无常,虽甚少有人同他交手,但江湖中关于他的传闻已是不少,这必定是个难以对付的角色,可帮主为何派储浪和暮清渊前去呢?恕属下冒讳,可是这胜算并不大。”黑和尚问道。
雄讎眼角带笑,丝毫难掩他的得意,仿佛他早已将一切了如指掌。
“对付乾石,连你我都未必是他的对手,何况区区两个弟子。储浪奸猾非常,暮清渊鲜少涉足外事,经验丰富的弟子身上往往戾气太重,强取豪夺的办法可行不通,但有时候并不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办法也不止有一个,机智如你,想必可以理解老夫在说什么。”雄讎不紧不慢地说道。
黑和尚恍然大悟:“是,属下了解。”
“但这也是一场赌博,希望老夫的这一步棋并没走错。”
“帮主精明。”
出了无神殿,黑和尚仍是满腹的担忧:这蜀山是何等厉害的地方,就凭他储暮二人怎么可能会拿到《万剑归宗》?但雄帮主看上去又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想必他的心里早已打好了一盘如意算盘,只是他黑和尚实在有些捉摸不透,这雄讎帮主的葫芦里究竟卖了些什么药。实际上他并不十分在意这本传说当中所向披靡的绝世神功《万剑归宗》到底会落在谁的手上,他更担心暮清渊和储浪的情形,万一任务不成,反倒又不知会怎样......但此时他黑和尚并不能做什么,姑且按照雄讎的吩咐行事便好,但心中仍忧虑重重。
黑霞村。
储浪、暮清渊、陆今朝三人同阮家爷孙吃过晚饭,已是戌时,这是外边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可以看到有不少人家都亮了起来,看来这村子里人家也不少,只是大都窝在家中,村内略显冷清罢了。清渊决定出去透透气,屋内的气氛略显尴尬,让她有点待不下去。
清渊走出了阮大爷的屋子,靠着屋外的一架运粮车,百无聊赖地玩弄着一根稻草,同时也在盘算着接下去这几天的行程打算。但无论接下来要做什么,只要想到是跟这个姓储的男人在一起,清渊便会油然而生一种厌恶感,她似乎从来没有像讨厌他这么讨厌一个人。储浪是她的同门,但在无神宫中时便几乎处处与她作对,让她烦恼极了。
如果这一次的任务没有储浪那个家伙,该多好啊。清渊腹诽。
正当清渊满腹愁苦的时候,她听见门被推开了,是那个名叫陆今朝的高个男人走了出来。清渊看了他一眼,但并没理会,继续醉心于自己手中的那棵稻草,仿佛这可以玩出朵花来。
“哎呀呀,小姑娘在这儿玩啥呢?”
陆今朝仍是一脸笑容地玩味地看着她,问道,同时也靠在了这辆运粮车上。
清渊被他这副“不请自来”的态度扰得有些警觉。
“闲来无事,透一透气。”
她淡淡地答,仍然在股弄着那根稻草,眼睛看着未知的地方。
“嗯,这人一吃饱了就想出来透透气,倒也自在。”陆今朝道,似乎很是赞同她的观点“对了,小姑娘,你们从哪儿来呀?”
他仍是一副套近乎的样子,似乎清渊已与他很是熟识,但只是相识还不到半日罢了。陆今朝的样子越是轻松愉快,清渊心中的戒备就越深。
“嘉州。”她简洁地回答。
“嘉州啊,我的一位挚友就住在那儿,哈哈。”陆今朝一拍大腿,说道,“我是青州人,但是村子发生了点儿事,就来到这边了,风景秀丽,倒也不错,哈哈。”
清渊转过头端详着这个男人,他虽略染沧桑,但看上去也并不是一个城府之人,眉眼间也尽是洒脱,或许是自己疑心太重戒备太深。
陆今朝又问道:“你和那位小哥是要去蜀山参加祭剑大会吧?”
清渊立刻躲避了他的目光,又望向了远处:“嗯。”
“还真是巧啊,我们就正好遇到了,这也是一种缘分啊,哈哈。”他打趣道,“我听说蜀山最近因为这祭剑大会而加强了戒备,上一次的剑会我记得是在清风谷,倒还算顺利,希望这次蜀山也能顺顺利利把这祭剑大会办完啊...”
清渊见此人似乎对此有些了解,便也来了兴致:“看样子高人对祭剑大会颇有了解,可否指点一二?”
“哎呀呀,都说过不要叫我什么‘高人’,我就是一粗人,姑娘称呼我陆兄便可,哈哈。”
“陆兄......”
“哎。那我就姑且给小姑娘讲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