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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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启程
周参之后的第二日，便是暮清渊启程的日子了。前一天的晚上几乎彻夜未眠，一来是为自己收拾细软和需要使用到的武器和暗器，二来也着实是担心自己能力不足以胜任，有些失落。尽管没有睡好，但是她竟也没有困乏之感，或许是激动的心情已经更多地占据了她的心。
她背上了行囊，拿上自己的玉竹剑，牵着一匹马，来到了无神宫的大门前。她即将要开始一段未知的冒险，甚至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一想到这儿，清渊便抑郁发作一般，心头感觉堵堵的，一种说不出的悲伤。再怎么说，她都在这里生活了十五年，总是会有眷恋和不舍，还有她的同门师兄弟姐妹们，她总是放不下的。
正当她陷入自己的思绪苦海中难以自拔的时候，殷不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旁，也在望着她所凝视着的远方。
“这次的任务非同一般，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才是。”
暮清渊被他的声音惊到了：“师兄？你蹑手蹑脚地做什么？我当然知道了，只是一直搞不懂，为什么师父会让我去？无论武功还是经验，比我优秀的人还有很多啊，比如你。”
她有些担心，怕师父没有让他大师兄去执行这个任务会让他产生不快，便如此说道。不过，这些的确也是事实。
殷不孚摇了摇头：“师父他办事一向有原因，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是不会做这个决定的。所以我想他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他老人家一向高深莫测，着你我都知道...不过，我真的担心你会出什么乱子，或者万一事情没有办妥，师父他......”
“会惩罚我？”清渊故作镇静地笑着说道，“放心吧，我早就看开了，一切遵从天意，我相信命运会对我有所安排。师兄你也不必为我担心，一切都已注定。”
“好，既然师妹已经看开，师兄也无需多言，一切多加小心。只是，这一次储浪师弟与你一同上路，本是同门，我不该说这些的，可是为了你好，有些话却不得不说，”殷不孚意味深长地说，望着她的眼睛，似乎在用眼神告诉她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储浪这个人看上去似乎不好接触，其实他是个外冷内热的人，我一直都拿他当我做好的兄弟，所以他的为人我是再清楚不过的。你在路上的时候要和他好好相处，别再起争执了，你们平时在无神宫中的表现实在令我放不下心，尤其是你这个脾气，我着实担心......”
暮清渊会心一笑道：“我的脾气很好，所以大师兄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和储浪师兄会成功的，也一定会尽快回来。对了，昨天一直不见沈茯师姐，所以也未能同她道别，一定要替我向她问候啊。”
正说着，储浪便牵着一匹马走了过来。
“储浪师兄，时候不早了，我们......”
“殷师兄，多谢。”
储浪完全当暮清渊不存在，自顾自地对殷不孚说道，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让清渊好不尴尬。
殷不孚不解：“何来多谢一说？”
“昨日我向师父提出去刺杀凌虚一事，而你并没有和我抢功，这正是一个让我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所以谢谢你！”储浪一板一眼地说。
“你我之间，又何必言谢呢？这未免也太客气了一些吧。”殷不孚半开玩笑地说，同时，他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略显尴尬的清渊，“啊，时候也不早了，浪师弟，你和清渊该上路了。你可要照顾好清渊师妹啊！”
储浪听到这个，有些不情愿地牵起了自己的马，清渊则也牵起了马跟在他的后边。
“一路保重，师弟师妹，我等你们回来。”
殷不孚对着两人的背影说道，默默祈祷。
朝阳初上，映着草地上的露珠，好一派和谐美好之春景。暮清渊牵着马走着，大口大口呼吸着郊外清新的空气，心情顿时明朗起来，也暂时忘掉了种种不快和郁闷。昨夜凌晨淅淅沥沥的小雨使空气中满是泥土的清香，对于她来说，这也是自由的气息。清渊已经忘记了是多久，自从上一次离开无神绝宫到现在已经有太久太久了；她在心里粗略一算，大约已有一年了，这时隔一年才再一次踏出无神宫的大门的感觉叫人愉快却又实在不那么能高兴的起来，因为清渊突然觉得那里面和牢房没有什么两样，还是外面的世界更精彩。看来，执行这次任务，也未必是坏事一桩，至少在这方面来看，清渊腹诽。
储浪和暮清渊一前一后牵马行走着，中途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气氛不能再尴尬；再加上他们正行走在荒郊野外之中，杳无人烟，这气氛便更加令人压抑了。就在清渊忍无可忍的时候，储浪终于主动开口了。
“走过这片树林，就到蜀州城了。”储浪说，并没有回过头来看后面的清渊。
“嗯......还有好远吧？”为了缓和气氛，她试探性地回应道。
“不远。”
“好。”
她不算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有时和无神宫的宫女们都能畅聊的暮清渊，到了他这儿便没了话，只能像一个傻子一样跟在他的后边。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师父明明是让自己去完成这个任务，他储浪自己非得跳出来“碍事”不说，怎么现在还一副自己俨然成了他的跟班的样子？不行，这可不行。清渊心里暗暗想着，便牵上马来到他的旁侧，与他并道而行。暮清渊的心里明白极了，他储浪并不待见自己，虽然原因她自己也不清楚，但她猜想是师父雄讎过分重用自己而让他心里不平衡的缘故，否则还会有什么？但是，她也并不生气，因为储浪的确比自己强太多，她没有资格去瞧不起他，甚至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大弟子”的身份怎么就给了自己。在无神宫生活的这十五年来，她交到了不少的朋友，虽大多数只是泛交。但是自己与储浪虽然同是三大弟子之一，但二人却甚少交流。这也难怪，清渊每次见到储浪，他的脸上都是一副“离我远点”的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
不行，再这么下去会内伤的，要主动示好才是，要体现我的大度，毕竟以后还要继续同行的。暮清渊心中暗想。
“储师兄，那个蜀山的凌虚道长好对付吗？你和他交过手吗？”清渊没话找话，虽然这显然是废话。
储浪等了很久才回答她的话：“不好对付。没有。但是不管他的武功如何，这一次我都要杀了他，重新找回我失去的东西。”
“嗯......”清渊一时语塞，这好像是自己该说的话啊！这一次她并没有沉默，反驳道，“不过储浪师兄，你可别忘了，这是师父指派给我的任务。”
“是吗？”储浪侧目看了她一眼，轻蔑一笑，“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跟师父说过你不是为了抢功吗？为什么出尔反尔？”
“哦是吗？我忘了。”储浪嘴角轻微上扬，一副傲慢不屑的欠揍样。
“你......”清渊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愤懑地看着他的侧脸，送给了他一记眼刀。
清渊被储浪的态度气得够呛，但在这个没有几个人迹的郊外，如果他们俩真的动起手来，恐怕她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想到这儿，她觉得自己最好还是暂时“忍辱负重”比较妥当。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继续沉默前行。
第三章.初见
又走了不知多少尴尬天，储浪和清渊终于云开见日，走出了树林，到达了南云城。日头大概是晌午。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祭剑大会正是在南云城北边的渝州城举办，此地为必经之路。
南云城虽然不算不上是名震四方的大城镇，但街道上依然可以看见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有的拎着菜篮子上街采购，有的在和街道两旁的小商贩们讨价还价，货架上也都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有胭脂水粉，木料布料等。叫卖声此起彼伏，也算的上热闹。街两边的酒家客栈不算多，但是店小二们揽客的吆喝却相当卖力。
经过了长时间和储浪一言不发的行路，当看到眼前这一幕景象的时候，暮清渊突然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感。她已经被封闭在无神宫中太久太久，这样的场景在她的眼中已是足够繁华。看到那些市井百姓，她的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温暖的感觉，她也多想和这些人一样，至少有个家......
暮清渊，你不要再瞎想了，无神宫就是你的家。
她在心里提醒着自己，不要沉湎于这种“幻象”而无法自拔。
储浪似乎并没有被这南云城所吸引，自顾牵马朝前走着。他走到一间客栈前停了下来，店小二见状立即上前热情招呼，并把储浪和清渊手中牵马的缰绳接了过来，示意二人进客栈歇脚。
这真是一家不小的客栈，里面又不少客人正在用餐，小二们一个个忙前忙后跑得飞快。储浪挑了一张靠里的桌子坐下，清渊也只得坐在他的对面，把手中的剑往桌儿上一撂。一个额头上系一块灰色毛巾，肩膀上搭一张白色抹布的小二赶忙过来招呼。
“二位少侠，想来点儿什么？小店儿应有尽有！”
储浪思考了几秒，自顾说道：“几碟小菜，一碟干炒牛肉，一份狮子头，一盘干煸青豆，再来一壶好酒，谢谢。”
“好嘞，好酒好菜马上就有！客官您等好喽！”
说罢，店小二把肩膀上的毛巾拿下来抖了一下，一溜烟跑走了。
清渊坐在那里，越发觉得自己像是个多余的人，似乎储浪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甚至连到客栈吃个饭也不会问问自己的意见，是有多么无足轻重啊。
储浪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轻蔑说道：“点什么就吃什么，外边可不像那里边。”
他怕说出“无神宫”会被周围人听了去，特意用“那里边”代替，清渊也都听得懂。
“可也别太过分了，储师兄......”清渊咬着牙说道，对他忍无可忍，但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这样受他的气，毕竟任务还未完成。
储浪只是笑笑，并没再说什么。
在二人等待上菜的时候，为避免进一步的持久尴尬，清渊选择观察身边的食客们以消磨时间。自己桌的正前方坐着的正是一家人——至少看上去是这个样子，衣着朴素，看起来并不像是富贵之人，但其乐融融的样子却让人煞是羡慕。如果可以像他们一样该有多好，清渊心想，不由得泛起一阵苦涩。
正当她陷入思绪之苦时，一声高喝打断了她的遐想。
“老板，好酒好菜尽管上！”
循声望去，只见门口一个身材高大魁梧、满面胡渣的落拓男人走进了客栈。他四周望了望，见储浪和清渊的位置旁有一空桌，便走了过来，将背上那把看起来十分沉重的铁剑“咣当”一声搁在了桌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真是个粗人......清渊心想，并在心里不自觉地将这个粗人和此时正身处无神宫的殷师兄联系起来，两者相比之下，殷师兄还真是优秀太多了。不对，自己干嘛拿一个陌生人和殷师兄相提并论呢？
相比暮清渊，储浪注意更多的是这个男人身上的重剑，以及他所感受到的那股剑气，这剑气应该是来自这男人身上，而这剑气并不是一般的强大，而是一种直通心魄的力量。这个男人是谁？然而他看上去甚至还尽力克制住身上的气息，可是那力道仍是强悍。储浪心里暗暗地想，盘算着这个男人的身份。如此强大的剑气，恐怕当今的“剑神”也不过如此，难不成他是......？！储浪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但是再仔细一瞧这男人一身的打扮——洗到掉色的衣服灰白色衣服，脑袋上略显杂乱的头发，还有他由内而外的那落拓气息......这绝对就是一行走江湖的流浪汉罢了，顶多是个武功高强点儿的流浪汉，怎么能把他当成“剑神”呢？一定是自己太敏感了。想到这儿，储浪轻哼了一声。
不一会儿，由储浪“替”清渊和自己点的饭菜送上了桌，同时上菜的还有坐在他们旁桌的那个男人，那叫一个丰盛，四菜...哦不，八菜一汤，各有各的花样，荤素搭配，营养美味，还有一壶佳酿，香气扑鼻，甚至飘香整个客栈。
想不到这个男人看上去像是个落拓江湖的，其实是个阔爷呀！清渊暗自感叹，这边外的世界变得真是太快，有钱人就喜欢穿的邋邋遢遢的。再看看自个儿桌上的几个可怜巴巴的小菜，顿时一股凄凉感油然而生。
储浪意识到了清渊的想法，对她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懂节约吗？师父只给了这些银两，能活多久还不知道，可以吃到这些已经够不错了，如果是我一人，一饭一菜足矣。”
说罢，储浪拿起了筷子，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清渊既气恼又有些尴尬，但却也不知如何反驳，只得老老实实吃饭，毕竟肚子是自己的，健康也是自己的。
这看似平静的客栈里，此时正酝酿着一场杀戮，而正在享用美食的人们，似乎什么也没有察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