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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线索 薛石溪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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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线索
“今日叫你们过来,不要紧张,没什么大事。主要是因为我刚刚进宫,对太子的起居生活还不是很了解。与你们聊聊,一是认认你们的模样,二是看看谁平日里对太子的事情最上心。答的不好的人无罚,答的好的人,则有赏。你们只要知道什么,说什么就可以了。”
“是,薛太傅。”
“如果皇后娘娘来到太子东宫,需要准备什么?”
步辇,轿子,凳子,软垫,与太子睡不着没有关系;银碳,火炉,被子,披风,也不是这些东西;点心,茶水,饭菜,水果,吃的都一样……
“赏。” “赏。” “赏。” ……莫非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还需把香炉撤掉。”
薛石溪一听,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动声色的问到:“为何?”
“皇后娘娘有身孕,太医吩咐了不让用香。”
“赏!今日我要知道了解的事情也知道得差不多了,太子殿下也乏了,就先进行在这里吧。最后有几句话想要嘱咐嘱咐你们,也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但我希望你们可以好好记在心里。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人做事情,上天在看着。我比起相信来世报应,更喜欢今日事今日毕。不论你有什么难处,什么委屈都可以私下找我来说,哪怕你犯了错误,只要有心悔改,我都会网开一面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浪子回头金不换,对于这种面对荆棘,还忠心护太子殿下和大皇子殿下的宫人,重重有赏!我一定会护那些对待主子忠心耿耿的宫人,只要你别认错了主子才好。但,若是要我自己发现有人暗地里给太子殿下,大皇子殿下使绊子,不管你有什么委屈,多大的冤屈,我都会视而不见的。正好做个骨醉,人彘来玩玩。你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回大人,没有了。”
“你们都记明白了吗?”
“回大人,记明白了。”
“姑姑,带他们下去吃点茶水和点心吧,赏钱和茶钱就从我的月例银子里拿钱。”
“是。”
“好一张利嘴,不愧是皇后娘娘的亲信,两位小主子交给他,老奴也就放心了。” 春茹姑姑心里暗暗称赞道,“一会儿回了皇后娘娘,也可叫她安心一些。”
“姑姑,姑姑,什么是骨醉,人彘啊?”小康子看到春茹姑姑给自己打的眼色,眼珠子一转,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笑着问到。
屋子里吃茶,笑骂的宫人都停了下来,侧着耳朵,都想听听是怎么一回事。
“小康子,就你多事,这骨醉和人彘说出来要吓死人的。”
“姑姑,您就说吧!”“姑姑,说吧,说吧!” ……
“好啦,别嚷嚷了,也就是皇后娘娘心性善良,容得你们。否侧在别的宫里你们还不得被打上十几个板子。这胆小的可得把耳朵捂住,别吓坏了,哭天抹泪的。”
“不怕的,姑姑快说吧!”这宫里的奴才整日憋在一个地方,无聊的很,好不容易赶上些新鲜的事情,都巴着打听。
“这人彘的彘,就是猪的意思。人彘就是指把人变成猪的一种酷刑。”
“像猪一样整天好吃懒做的,多好啊!”
“就是,就是。”
“糊涂!也不怪你们不知道,自打皇上登基以来,一直实行仁政,皇后更是慈悲为怀。姑姑我也是从老一辈宫人那里听来的。人彘就是把人的四肢剁掉,然后挖出眼睛,再用铜注入耳朵,使其失聪,用喑药灌进喉咙割去舌头,使其不能言语。最后扔到厕所里,有的还要割去鼻子,割掉耳朵,拔尽眉发,把脸划花。这骨醉,就是把人彘扔在酒缸里面。实在是惨不忍睹啊!”
“姑姑,别说了,快别说了。” ……
春茹姑姑看着屋里每一个人的表现,暗中记下谁的表情不太对劲,又把吓得魂飞魄散尿了裤子的人也记了下来,这种胆小不禁吓的人,容易被自己控制,也容易被其他宫里的人控制,日后打发做些粗活罢了。
长乐阁内。对,对,就是这晚上燃的香的问题了,薛石溪恍然大悟。怪不得大皇子说,虽然萧锦平日里不喜欢他身上的药味,但是这几日晚上却极爱缠着他。大皇子常年吃药,泡药浴,身上总带着一丝药味,可以很好的中和掩盖晚上的熏香味道。皇后娘娘来的时候,不点香,所以萧锦也不会难受睡不着。太医虽然来看过,可是在白天,已经换上白日用的香了,夜里的香中扰人睡眠的药量应该很小,否则大人不会感觉不到,等白天打开窗子,药味自然也就消除了,太医自然闻不到。太医检查晚上用的安神香时,只要宫人拿的是没有问题的香,那太医自然查不出什么。好狠毒的手段。
“彩儿!把经手香料有关的所有人都叫去长定轩,就说让他们自求多福。小康子准备一个一个大酒缸放到长定轩的院子里。”
“是。”
长定轩内的沁芳亭子上,宫人们抱了一个大锦褥子来,铺在栏杆榻板上。薛石溪倚柱坐下,命经手香料的宫人站在雪地里,“啪嗒”一声打开折扇,伸出那折扇的手,用折扇接住缓缓落下来的雪花。薛石溪细细看着折扇上六角雪花慢慢融化,微微一笑,又漫不经心的伸出折扇,去接另一朵雪花,然后漫不经心的问彩儿:“我这园子好不好?”
彩儿一愣,不知薛石溪是什么意思,思索了一番还是不明白,雪地里站着的宫人也是摸不着头脑就连见惯了大阵仗的春茹姑姑也有点糊涂了。彩儿看了看姑姑的眼色,小心翼翼的答道:“极好。每一处地方都是皇后娘娘安排装置的。”
“怎么个好法?”薛石溪抖抖折扇上面的雪水,又去接了另一片雪花,并未拿眼瞧彩儿。
“这,这。以前奴才在乡下,到了过年的时候,每家都上城来买画儿贴。大家都说,怎么也得到画儿上去逛逛,想着那个画儿也不过是假的,哪里有这个真地方呢。如今薛大人您的院子比那个画上的地方还要好上十倍。彩儿不会说话,还望大人见谅。”
“绿竹环绕,翠竹夹路,羊肠小路,银装素裹,果真是风雅至极。只是我怎么觉得这院子里素净了一点?”
“薛大人,这事是奴才们疏忽了。这窗上的翠纱新糊上好看,过了后来就不翠了。您这个院子里头没有个桃杏树,这竹子已是绿的,再拿这绿纱糊上反而不配。这些小奴才哪里懂得这么多,就是什么好的,什么就给糊上了。姑姑我记得咱们大板箱里还有好些匹银红色的软烟罗,有各样折枝花样的,也有流云福花样的,还有百蝶穿花花样的,颜色又鲜,纱又轻软,若是做了帐子,糊了窗屉,远远的看着,就似烟雾一样。”春茹姑姑一面说,早命人取了一匹来了,“您看这个颜色合适吗?”
“很好。”薛石溪用手摸了摸软烟罗,果真是极好的料子,“只是这颜色少了几分温度。这院子里的翠竹也该浇点肥料了。”
薛石溪说完这话,院子里的人都噤了声音,如此大红的颜色,还要有温度,又能做肥料的,莫不是要人血?薛石溪也不说话,只是用眼睛扫过雪地里站的宫人,然后,继续观赏起雪花来了。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薛石溪猛地“咳咳”了两声。只见一个小宫女扑通的一声跪在地上,哭着喊道:“奴才知错了,奴才知错了。”
“难道只有这么一个人知错吗?没怪我没给你留机会。”薛石溪狠狠的盯着一个小太监。这个小太监一直哆嗦得厉害,看见这个宫女跪在地上时,把头低得更低。
“好,很好。姑姑,你带站着这些人去喝些姜水,去去寒气。也让那个嘴硬的不识好歹的奴才暖暖的上路。小福子把这个跪在地上的宫女拉进我屋里。”
“是。”
“我给你一个机会,说说你犯什么错了,看看跟我知道的一样不一样。”
“奴才说,奴才说,求主子饶奴才一命,饶奴才一命。”
“你好好说,我必定会饶你一命的。”
“这件事主使的人不是奴才,都是小印子的主意。奴才家里前些日子母亲病重,急需用钱,小印子给奴才了一些银两,说是只要奴才为他办点事情,奴才一时着急就答应了。他让奴才往太子殿下晚上的香炉里放上一指甲的药末,每次奴才端香炉的时候,把藏在指甲里面的药末倒进去就可以了。奴才看小印子吃下去也没什么事情,想着太子殿下每日吃那些好东西,应该没事,才敢答应的。否则就算是再给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啊!主子,奴才知错了,知错了!”
“你好像少说了点什么。这小印子是从哪里拿到的这种药末?现在这药末又在谁手里,你似乎没有说明白。莫非想去院子里的酒缸中坐一坐?”
“饶命啊!大人!小印子是去婉仪娘娘宫里取回来的,药末就在奴才的枕头底下,其他的奴才真的不知道了,真的不知道了!”
“杖责十五个板子以是小惩,扣除三个月的月例银子。你起来吧,这是给你母亲看病的银子,不够再找我来。小福子,带下去吧,”
“谢薛大人!谢薛大人!奴才就算是死也会报答您的!”
“下去吧!把小印子捆起来扔到柴房,小心点,留着活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