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独行》儒独行

1、儒独行

　　儒独行·一

　　边疆小镇上，一袭深蓝色劲装的姜小元吃着面，时不时的看看人来人往，很普通的脸上泛滥着温和淡雅的笑容。

　　“吃的这么香，赏我一碗如何？”恍惚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姜小元回眸间，看到了那一抹青蓝衫粉肩披纱的故友，脸上是看不透的笑意，浑身散发着腻死人的温柔气息。看着随着脚步靠近，故友头上的蓝色流苏发钗晃晃悠悠，晃的他眼睛都花了。

　　“我的钱不够，想吃，自己付钱吧。”他的钱是他卖了自己仅有的那块玉佩换来的七十两银子，再加上一些琐碎，总共是七十两五钱，这些日子来往行走，钱基本已经花完了，但好在这辈子七十两足够他过活了。比起以前浪迹江湖时的身无分文，现在真的好太多了。

　　兰亭玉带着一袭温柔，坐在了旁边，吃着面。“安城，许久不见，没想到你过得如此......”声音悦耳温柔，让人眷恋不已。

　　“我叫姜小元，生姜的姜，大小的小，元明清的元，什么安城，那不是我哟。”姜小元吃着面，笑的潇洒，并没有因为被误认为他人而生气。“而且，我过得很好，这是我想要的生活。”

　　兰亭玉温柔一笑，“啊，抱歉，见到你，一时激动忘记了。...姜小元，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当然。我很庆幸我找到了属于我的名字，十分幸运。”姜小元很喜欢自己的名字，虽然在以前的家乡里，族人都不喜欢他，将他赶出了家。不过，他虽然流浪江湖，但过得真是十分的逍遥。好吧，虽然朋友结识的没有几位，但是身心却是自在的，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

　　“我曾经与你并肩同行，那段日子可谓风光无限，也是与你无话不谈的时候。你虽然冷漠，但是很爱护人，对人平等，冷言冷语又毒舌，但是大家都知道你是好心。”兰亭玉说着以往和姜小元在一起的日子，温和的话语中除了温柔，再无其他。

　　吃面的姜小元摸了摸头，自在逍遥，“那都是以前了不是。现在我只想过好我自己的生活，其他的，早已过去了。”他知道，兰亭玉不是在和他姜小元说话，因为，他知道自己，姜小元从未对人冷漠过。

　　的确都过去了。在浪荡江湖的时候，天南海北他都走过，也去过拜师学艺，也曾扶贫济弱，虽然江湖上从未有过他姜小元的名字，但是他是随心而行，那些权利富贵不是他真心想要的。因为，对于穿越过来的他来说，以前累死累活的养活着自己，从未有过时间享受，如今穿越到古代，在能用七十两银子将自己养活后，就随心而去，欣赏着从未见过的浮生，好好犒劳一下自己。权利那些玩意，都是浮云，他看不上眼，也无心接受。

　　浪荡江湖中，他姜小元在苗疆遇见了兰亭玉。兰亭玉为人温柔君子，浑身散发的温和气息芝兰玉树，淡淡优雅清贵。但就是这样温柔的君子，给人的感觉却是只要兰亭玉一开口，对面的人就不得不老实听话，被吃的死死的。当时第一次见面跟他说话的兰亭玉就是这样的人。而兰亭玉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是：安城。

　　姜小元不知道安城是兰亭玉的什么人，但显然他姜小元不是安城，所以兰亭玉认错人了。后来，与兰亭玉说明情况后，他继续前行，对于姜小元来说，兰亭玉不过是以往在他的旅途中惊鸿一去的路人，他并没有过多在意。只是让他惊讶的是，兰亭玉竟然一直跟随在他的背后，时不时的看他温和笑意，偶尔和他错肩而过，总之，就是跟着他。

　　“兰公子，我叫姜小元，不是安城，莫要跟着我了。”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难缠的家伙，要不是看他文质彬彬的，他估计都要动手打晕对方了。但一想，对方只是跟着自己，又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将自己当成安城，也就在一旁看看，没有说话没有动作，自己也不应该多事。所以，说完话他转身离开了。但这一次，他动用了轻功，快速闪离了兰亭玉。让他欣慰的是，兰亭玉没有追上来。让他憋屈的是，他居然停了下来，然后回去找兰亭玉了。

　　“我没有跟着姜公子，只是顺路而已。”兰亭玉看着去而复返的姜小元，笑的温柔有礼，让姜小元张嘴却说不出话，别提多憋屈了。之后，姜小元和兰亭玉成为了朋友，同行游历天下，倒是比孤身一人时多了几分韵味。

　　姜小元很喜欢兰亭玉。也许是因为兰亭玉身上的温柔气息，也许是兰亭玉的温文尔雅，也许是兰亭玉偶尔露出的一抹无暇微笑，也许是因为...他只是兰亭玉。

　　仅此而已。

　　他不知道这种朋友的感情何时有所变化的，他只知道，他姜小元所爱的人所在乎的人，是有心上人的，若他没有猜错的话，那心上人是安城。所以，他告诉姜小元，要将兰亭玉当做普通朋友来对待，不要破坏了他人的幸福。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在乎的朋友，将他出卖了。仅仅就是因为，他长了一张和安城很像的脸。

　　也是那一次的出卖，他知道了兰亭玉和安城的关系，也知道了他们二人的身份纠葛。

　　“前尘已去，过往不存。无论前世后生，过去如今还是未来。”吃完面的姜小元嘴角一抹笑容，衬得那张脸有了别样的温柔暖意，虽然透着一丝纨绔。

　　“我叫姜小元，生姜的姜，大小的小，元明清的元，天地间一散人。告辞。”

　　姜小元交了钱，一袭蓝衫沉稳如天空，惊鸿飘渺。

　　兰亭玉坐在椅子上，注视着只交了一份的钱，温柔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缝，将那如同假面的温柔击的粉碎。

　　落花天涯，百川能容，何须在乎。

　　儒独行·二

　　安城，当今的平安王爷，二十二岁被奸人所害，生死不明。兰亭玉，平安王爷安城的男/宠，温柔有礼，待人亲切，极其得安城王爷得欢心。在安城生死不明时，孤身行走天下，寻找着安城，后于苗疆，寻得与安城王爷十分相像之人，名叫姜小元。为了照顾也探查他是否为真正的安城，兰亭玉一直跟随在后。其中的一段时间，他知道姜小元第一次使用轻功要甩掉他，但是姜小元又回来了，后来还与他成为了朋友。

　　与之成为朋友后，兰亭玉发现，这个很像安城的姜小元，好像真的不认识自己了。对待他时，温和也爽朗，有时候明明没有了钱，却还可以吃的饱饱的，也不知道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噫~~~钱当然是靠自己争取来的，又不是小偷小摸而来，亭玉不要想太多。我姜小元什么不会啊，但人品和气质还是说的过去的。”姜小元为他盛饭，边吃边说，时不时露出的眉色，耀眼辉煌，带着天涯浪子独有的风趣和幽默。

　　兰亭玉温柔道，“小元的人品气质我是一直相信的。而且，要是小元什么都不会的话，我不介意养你一辈子。”

　　姜小元歪头，模样呆傻却也干净，“耶...亭玉的心意我心领了。我自在惯了，突然要人养活一辈子，会吃不消的。就像现在这样，来来去去，天南海北的行走着，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赏花弄柳，大漠塞北，边境九州，苗疆十方，虽说不能上天入地，却也是活的无比快活。说实话，我实在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冷漠无情的安城，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心思了。在他的心里，不是一直要造反，夺得皇位的吗？浪费了那么久的时间、财力和人心，现在却跟他说什么自在逍遥，真是可笑之极。

　　兰亭玉看着落花，笑的有些无奈，“好吧，至少，我们现在是在一起的。你想去哪里，我总是要随你而去的。小元，你不想被麻烦，我便随你浪迹天涯，去看看你说的那些风光，如何。”

　　姜小元眨眼睛，“好啊！我跟你说哦，我有一次见过比苗疆的......”高兴的姜小元给兰亭玉讲述自己看过的风景，高兴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而兰亭玉就这样听着那些从未见过的风景，一边看姜小元兴致勃勃，一边想着姜小元装傻充愣，跟他玩失忆，最后又想着，要他平安回到皇宫里继续谋反还是就地正法亦或是...出卖呢？

　　但随即都被一个念头压了下去：没想到让人闻风丧胆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平安王爷安城，有一天脸上会出现这样的神情，真是苍天开眼。

　　兰亭玉的确是平安王爷安城的男/宠。九岁那年，只是普通商人家的兰亭玉因为脸和声音很像平安王爷逝去的爱人，所以将他捉了去，严加看管。后为了省去麻烦，杀了他的家人，一把火将他的家燃烧殆尽。他起初反抗，恨不得安城死去，但得到的是安城残酷甚至于凌迟的折磨。后来，他成为了安城的男/宠，一直到如今。因为长相和声音的原因，冷酷残忍的安城只有在他兰亭玉的面前才会有一丝表情。但之所以日后他会再也看不透安城的表情，是因为有一日他差点就杀了安城，只不过他刺偏了，让安城活了下来。从那以后，无论对谁，安城都一视同仁，冷酷的要命，而那一次的折磨，让他三个月没有下过床，真是...畜生！

　　后来他等来了机会。将安城要密谋造反的消息传给了皇帝，然后在一旁等着看安城的可怜下场。但他没有想到，最后的末途，安城竟然要带着他一起逃跑。

　　不就是和安城爱人很相像嘛，用得着死也要拉着他吗？但是兰亭玉还是和他走了，因为他之前说过，要亲手杀了安城这个畜生，为家人和他自己报仇！

　　江海边，兰亭玉亲手将带有剧毒的匕首刺入身受重伤的安城的心脏，看着他愕然睁大的双眸，眼里是笑的温柔的自己的倒影，兰亭玉的手压的更厉害，他几乎都听到了金属进入身体时的声音，鼻翼间全是鲜血的腥味，让他再也闻不到桃花香。

　　安城冷酷的脸，在最后一刻，笑容浅浅，他靠近兰亭玉，将兰亭玉最后一次的搂入怀里，缓缓开口，“无论爱恨，无论生死，兰亭玉，你只是想要报仇而已。...然而，兰亭玉，你也只是...喜欢我，而已。”

　　兰亭玉拔出了匕首，将安城狠狠揣飞，安城活不了了。落入江海里的他，最后看了他一眼，带着笑容，就此消失在眼前。

　　半年后，孤身一人的兰亭玉在苗疆遇见了浪迹天涯的姜小元。在看见那张和安城一样的脸时，他开口了。

　　“亭玉，你一个人行走，是在寻找什么吗？”

　　“我在寻找平安王爷安城。”

　　这是他的谎话。

　　然后再次杀了他。

　　这是他的真话。

　　再次出卖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是他的真话。

　　本想着多和现在的安城待会的，但是...皇宫那里等不了了，要让他赶紧下定决心。而他也在皇宫派来黑衣人时，装作受了伤，让黑衣人顺利的抓到了姜小元。但后面发生的事情，却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而就是这意外，让他失去了报仇的机会。

　　儒独行·三

　　姜小元知道兰亭玉一直将他当做安城看待，但好歹他是姜小元，是真心实意要和对方做朋友的，如果将喜欢扔掉的话，兰亭玉真的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了。只是，当兰亭玉将他出卖，和那群黑衣人联合起来演戏骗他，被那群黑衣人抽的满身鞭痕，千刀万剐的一刀一刀将他手臂上的肉割下时，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他下次要是再穿越的话，绝对...不要舍弃自己的脸，就如这一次一样。虽然他和安城长得很像，但是安城是安城，他只是姜小元。可奈何，无人相信，反而让他姜小元代替安城接受这无聊的痛苦极刑。在他左手全废，陷入昏迷的时候，他心里唯一想的就是：真想一巴掌把兰亭玉打醒，但他舍不得。

　　再次苏醒，映入眼帘的不是阴暗的地牢，而是普通的竹屋，屋里书籍很多，琴棋书画都有，屋外还有两个人交谈的声音。听声音，一人有些风流纨绔，倒是和他的性格有些相似；一人话很少，时不时的嗯一声，发出一些单音节的声音。听两人之间的谈话，可以知道，这二人是朋友，而且...救了他。

　　只是，是如何救的他？为何要救他？

　　正想着，门被推开，进来了一人。一袭青绿色长袍，梳着蓬松的刘海，脑后的长发披在身后，隽秀的脸上唯有眼睛两旁的抹红鲜红如血。

　　“你醒了，将药吃了吧。”是那位话很少的男子。

　　姜小元眨眼睛，示意自己起不来。他的左手算是废了，手上的肉都被千刀万剐了，留着骨头架子也是碍事，他被那位青葱男子扶起后，用尽全力将骨头胳膊拽下，扔到一边去了。然后，他浑身是汗。没有办法，身上的鞭伤还没有好，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青葱男子皱眉看着对自己这么狠的姜小元，墨眸里有责怪也有了然，最后他亲自为姜小元重新上药包扎伤口，然后又喂他吃药。

　　“我叫姜小元，生姜的姜，大小的小，元明清的元。多谢兄弟的救命之恩，若能撑过去，来日必报此恩。哦，还不知道两位兄弟的名字呢，还请不吝告诉。”别看姜小元受了如此重的伤，那话还是说的十分溜的。虽然，声音小了不少。

　　其实，说实话，从他穿越过来这么久后，他是第一次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因为被出卖，失去了左手。真是悲催他妈给悲催开门，悲催到家了。

　　青葱男子给姜小元的右胳膊上药，悦耳而有些冷清道，“你知道有两个人？”直到男子靠近，姜小元才看清，青葱男子位于太阳穴的两侧，绘有蛛网般的银丝，好似刺青又好似是天生长出来的。总之，配上那眼睛上的抹红，白里银红，挺漂亮的。

　　“啊...我刚刚听到你们说话了。”

　　青葱男子将伤口包扎，淡淡道，“萍水相逢，名字不需要。你好好休息，待日后伤好后，便离开吧。”说着，拿着药物转身离开，后停了一下，弯腰将姜小元的左手白骨也拿了出去。

　　姜小元看着对方离开，忽然轻出一口气，缓缓躺了下去。

　　兰亭玉是真的恨安城，不然，不会看到他跟安城长得很像，就如此痛下杀手。但是知道了安城对兰亭玉所做的那些事情后，忽然又觉得，兰亭玉对待他，手段算是轻的了，即使，是把他姜小元当做了安城，即使是他姜小元无辜代替安城受了这些折磨罢了。只是，让他厌烦的是，安城都谋反失败了，那抓到了还问什么话啊，直接杀了不就一了百了了，有什么话可问的。还让他失去了胳膊，真是作死。

　　但，既然没有死，还被人救出来了，那么前尘往事也该忘却了。现在，才是新的开始。

　　姜小元打了个哈欠，渐渐陷入沉眠。

　　儒独行·四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吴侬软语的戏曲唱响，一曲一段一词都纷纷回荡在这天地间，听得睡觉的姜小元睁开了眼睛。然后吓了一跳。

　　在他床前，站着一个人，一个...只有一只眼睛的人，另一只眼睛，是一个黑洞，空荡荡的，缓缓流着鲜血，在异常苍白的脸上留下蜿蜒灼目的鲜红。

　　“耶~~~，看了这么九，你小子长得挺帅气的嘛，尤其是对待自己，可真狠。”男子忽然开口，是轻佻而有些纨绔的声音。“啧啧啧，你小子也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人，受了这么大的苦楚，想必留下的阴影也是很大的。不过不要担心，等你伤好了易容还是变换个身份，然后去散散心，总会过去的。人嘛，活了一辈子，总是要享受的，不然，光有苦，没有欢/愉，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啊。”

　　是之前和青葱男子说话的轻佻男。而且，听这话的意思，是来安慰他的吗。

　　姜小元浅笑，淡淡的清风拂在脸上，柔和而凉爽，“没有关系的，我早已习惯了。我叫姜小元，生姜的姜，大小的小，元明清的元，敢问恩人名姓，来日必报此恩。”

　　看姜小元的表情与口气，好似真的没有将这些事情放在心里，也就不再墨迹。手持玉如意，有些玩味笑道，“宋杭之，隐居散人。兴趣喜欢看戏，听曲，和尽欢唠嗑，美酒美人.......”

　　“督春工珍护芳菲，免被那晓风吹颤，使佳人才子少系念，梦儿中也十分欢忭......”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宋杭之一愣，随后一脸的恍然大悟道：“还没有介绍完呢。复尽欢，就是刚刚为你上药的青葱男子，也就是现在在外面唱戏的人。他和我一样，都隐居在这里。”

　　宋杭之其实很好看，好看的好似仙人，虽然他穿着不似。

　　暗紫色的长发用两支发钗固定，如墨顺滑带有神秘的秀发上带着金饰发箍，其余的披散在后背，耳鬓两旁留出几缕，额头上中分的两缕刘海，使得宋杭之看上去神秘而纨绔。异常苍白的脸上，柳叶眉，丹凤眼里宝蓝色的双眸如天空般深邃广阔，高挺的鼻梁，淡色的唇上挂着纨绔笑容，眉心上绘有亮紫色花纹并点上水钻，风华绝代，一点都没有姜小元刚刚醒来的时候看到的那般恐怖模样。

　　一袭黑衣立领身披紫色披风披帛的宋杭之手持玉如意，眨眼睛，“啊......”啊了一声却不说话了。

　　打量后终于回神的姜小元不解道，“恩人在啊什么？”

　　宋杭之用戴着黑手套的手摸了摸姜小元的脉搏，后开口，“脑子也没有伤到啊，那为何不询问我们是怎么救你出来的呢？奇哉怪也，奇哉怪也......”

　　就在宋杭之念叨时，大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身着白衣绿裳的戏子，正是复尽欢。

　　“没事出去，不要打扰他休息。”别说复尽欢虽然话少，但是这么一打扮起来，真是让女人都自愧不如。但，对方是男人。

　　宋杭之哼哼笑，“尽欢，你是要让小元一直昏睡下去吗？不用吃饭、喝水、上厕所，然后你一直照顾他吧？尽欢啊，这可使不得啊，会要人命的啊......”

　　无视宋杭之的笑语，复尽欢面无表情，“你被关押在另一座山里修建的地牢里，我和杭之路过那里，见你受苦，便顺手救你出来了。就这样，伤好后，不需要你来报恩，尽早离去。”说完，不看姜小元一眼，推着还要说话的宋杭之离开。

　　姜小元刚要说话，就被停在门口的复尽欢打断，“记住，出去后，要想活命，就不要将我们隐居的地方告诉外人，这就算是你的报恩吧。”人走，门关。

　　屋里的姜小元眨眼睛，望着床榻，最后笑的悠闲。

　　等养好伤，报了恩，继续去流浪吧。

　　儒独行·五

　　清月楼的二楼，独臂大侠姜小元喝着酒，讲述着昔日的过去。而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人。身着浅黄色长衫，身披绣着白牡丹的透明薄纱，薄纱的领口、袖口都有棕色花纹的金色镶边。墨色的长发被梳成高高的高马尾，手拿一柄墨色牡丹扇子，写意风流。俊美的脸上黑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对面的姜小元，听他讲昔日的故事。

　　“后来，你报恩了吗？”符谈默是姜小元离开那座山后，在江湖上救助的。因为救了对方一命，符谈默便一直追随自己，非说要报恩后才肯离开，那股倔劲，活像个刚入江湖的菜鸟，但姜小元知道，符谈默绝对不是。

　　“没有后来了，我做了那样的事情，破坏了复尽欢和宋杭之之间的关系，早就不可能在留在那里了。”他伤好的一个月后，因为无意间知道了最近复尽欢和宋杭之二人被江湖人追杀，逼迫他们二人出山杀人。二人不理，那江湖人就抓来了复尽欢的弟弟，要当场杀了他，如果他不出山的话。

　　复尽欢知道后，沉默的脸第一次有了杀意。

　　“你不能去！”宋杭之拦住杀意冲冲的复尽欢，“你出去后，便再也回不来了。”风趣的声音，第一次如此冷漠。

　　复尽欢没有说话，手中长剑一下子就出鞘了，直指着宋杭之。

　　宋杭之紧握拳头，沉默半晌，无奈一笑，“说好了与你同生共死的，现在，也不能落下我啊。行，一起去，好歹我们还是朋友不是。”

　　“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宋杭之抬头一看，复尽欢已经昏过去了，而他的身后站在刚刚苏醒的姜小元。

　　“你做什么？”宋杭之一下子靠近了姜小元，宝蓝色的眼眸里深邃不见底。

　　姜小元摆手一笑，“会易容吗？”一语点明了宋杭之内心疑惑。他的双眼猛然瞪大。

　　“你......”你这算是报恩吗？

　　姜小元摸着没有左臂的肩膀，忽然向宋杭之笑道，“恩人，一会麻烦给我找一件大一点的衣服或者斗篷穿，不然是要露馅的。哦，一会可能还要麻烦恩人跟我一起出去，等我引走那人后，恩人的弟弟就拜托了。”说完，向昏迷的复尽欢弯腰道歉，转身进屋了。

　　符谈默听着，给了姜小元一块糕点，“你这算是报恩吗？”

　　“是啊。报了恩，才可以走的毫无牵挂，不然，畏畏缩缩又提心吊胆的，要是恩人们再出点什么事情，这个恩可能就要背负一辈子了。我不喜欢欠人情债，能现在还的，我不会等到下一个时辰。”吃着糕点，姜小元回忆起许久前，他将那江湖人引走后，最后一眼看到了宋杭之救回了复尽欢的弟弟，看见宋杭之抱着孩子停留在山林间，背后，一道可以和山林相融的青葱碧色快速闪来，最后停在了宋杭之的身边。

　　其他的，不知道了。

　　而自己的归途，很简单，被逼到悬崖了。毕竟这里他并不认识，哪怕他现在是易容的。但为了给宋杭之和复尽欢二人转移离开的时间，他还是和江湖人打了许久，直到日落西山，他体力不支，被人踹下悬崖。

　　“所以，你活下来了，但是右脸上到鼻梁处的一处划痕伤疤，便是代价。”符谈默比划着，姜小元的脸上横向有一处伤疤，就是从悬崖上落下时被划伤的。

　　姜小元摸着，随后随意柔和，“命还在就好，脸什么的都不重要。”让店家把酒灌满，姜小元交了钱，拿着酒壶起身离开。

　　“走这么快。等一下我......”符谈默刚要起身，就被姜小元按住肩膀。“我还想活命，也喜欢逍遥自在，身后有个跟屁虫，男/欢/女/爱都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你可饶命啊。”

　　“可是.......”符谈默还想要说话，被姜小元拦住，“我叫姜小元，生姜的姜，大小的小，元明清的元，不是安城。现在这样的我，什么都做不了，要是这样你们还担心的话，我可以一死百了。”

　　符谈默忽然不动了，就这样回眸看向他，姜小元笑的清澈。“你不是安城。...你的恩......”

　　姜小元哈了一声，“只要不再跟着我，就算是对我最大的报恩了。请。”姜小元摆手，转身离开。

　　符谈默望着姜小元的身影，渐行渐远，墨眸里幽暗不变。

　　“这一世，不过大梦一场。愿我爱之人，平安顺遂....我有爱的人吗？”行走黄昏下的逍遥散人姜小元轻声嘀咕着，嘴角一抹笑意。

　　我叫姜小元，生姜的姜，大小的小，元明清的元。

作者有话说

　　小短篇，还有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