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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蝴蝶梦4 ...


  •   顾林平做梦了。自从惜月死后,他的梦就没有听过,也没有变过。

      黑暗的夜晚里,灯火辉煌的家院里,来来往往的下人,以及坐在高位上享受的自己,这是他梦寐以求的野心,如今终于实现了。但,还差一个。

      比他大五岁的娘子,惜月却时时刻刻的阻拦着他,不让他实现自己的野心,甚至威胁自己,让自己做好属于自己的本分。

      本分?到底谁该做好自己的本分,她还没有弄清楚呢。

      青州这里虽是君家分舵,但家主君忘情常年不在家,这里最大的负责人就是他顾林平。可以说,分舵里的下人君忘情他连三人都认不全。也可以说,分舵这里,下人们只认识他顾管家,君忘情是哪根葱啊。

      所以,为了权利,为了财富,为了自己的野心,惜月必须除掉。

      他事先找好了由边外来的“山贼”,将分舵里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在拟定了计划后,于那天君忘情远行出海开始行动。

      那天嘛,什么都好,山贼们都进入了分舵里,甚至在书房的暗门里看到了耀眼的财富,正要拿走时,惜月出来了。

      “林平,你!你做什么!你居然带着外人进家离,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惜月想是起夜,路过书房时,看到了这副场景。

      其实,若是惜月脑子能转弯,不那么大声喊的话,她是可以活命的。可惜……

      “林平…额……你…..”惜月睁大的双眸一直看着他,死不瞑目。

      山贼的武功很好,没有让她流血,直到将她拖到后门时,鲜血才缓缓流出。

      “你没有给她下药?”山贼头子问他。

      惜月是他的童养媳,大他五岁,他们之间并没有爱,惜月一直将他当成孩子,哪怕他现在已经三十多岁了,在她的眼里,他只是孩子。其实,大五岁又能如何,他们之间是可以像夫妻般生活的,奈何惜月她不要。

      既然不要的话,他又是个正常的男人,要的是妻子而不是老妈子,那就送你一程,也省的败坏了老子日后的快活日子。

      顾林平哈哈一笑,“让她帮我见识一下各位的武功。事实胜于雄辩,各位的武功值得十万两银子。好了,不多说了,快拿走属于你们的十万两,然后赶紧离开,此后再不认识。”

      顾林平看着山贼们拿走十万两后,回头看着少了一半的财富,轻叹一口气。但他知道,这是值得的。

      这是一小堆的山贼,负责来这里搬走应诺给他们的十万两,而他们则想法设法的杀了君忘情。即使杀不了君忘情,也可以让君忘情受重伤或者受伤中毒之类的。

      于是,那天君忘情回来了。知道了这件事情后,也没有说什么,告诉众人惜月的葬礼要好好置办后,就开始了新的工作。

      看看,分舵就是分舵,相当于一个落脚点,君忘情不会停留太久的。而他和他的野心,也不会停留太久的。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君玄等人居然会没事来分舵里,而且一呆就是这么多天,只盼望不要毁了他的计划才好。若说昨夜什么事情最让他开心,那当属君忘情中招了,被带走了。而只要在君忘情回君家本家的时候,加以阻拦,不怕他不一命呜呼。

      而到时候,君玄他们知道君忘情死去的时候,他已经带着财富远走跑路,去任何都不认识他的地方,过着他想要的日子了。

      顾林平起身,望着四周白花花的灵堂,以及眼下的棺材,笑的阴冷。

      “惜月,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成为我的绊脚石。但好在,你已经离开了,相信你会祝福我,日后我一定会过的非常好。”

      端起一旁的酒水,往地上一倒,然后蹲下,为惜月烧纸。

      “其实你要是多为我着想,现在的你一定不会睡在棺材里,至少,会和我一样远走天涯,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可惜,你总是坏我的好事,为了避免日后的烦心,便不能留你了。”

      火盆里的烧纸安静燃烧,无风无息。但在听完顾林平最后的话语后,火盆里的灰烬忽然一下子飞起,将顾林平吓了一跳,满头上都是灰烬,都迷眼睛了。

      顾林平赶紧起来,将灰烬擦去,“今日是你的头七,我也不会说什么太让你伤心的话,只望你离去后,少管闲事。”

      而说这话的顾林平并不知道,他的背后,已经有了变化。一双通红的眼睛,正在背后死死的看着他。

      “惜月…你….”顾林平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冷风吹过,疑惑转头的瞬间,一口气差点没有上来。

      他的背后,出现了惜月。

      一双通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他,一身衣服破破烂烂的,滴答滴答的流着水,但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不是水,而是惜月身上的血,将她一身染红了,变成了一身血衣。头已经变成骷髅了,只留下一双还流着鲜血的眼睛,注视着害她性命的混蛋。

      顾林平张着嘴,看着骷髅的惜月靠近自己,连呼吸都不敢了。

      “…还我命来……”惜月伸出骷髅的手,要扣住顾林平。

      顾林平一下子回神,将地上的火盆拿起,冲着惜月就砸了过去。但惜月一下子就闪过了,再出现,已经将顾林平紧紧禁锢在怀里了。

      “林平…我舍不得你啊….舍不得啊…..”惜月的身体满是阴寒,冰冷入骨,一寸寸的驱散顾林平体内热气。

      顾林平使劲挣扎,却是将自己的胳膊划破。而闻到了鲜血的惜月,更是一口咬在了顾林平的脖子上。

      “啊!”顾林平满头大汗,几乎要跪在地上。

      “惜月,惜月你舍不得我,就应该放手,让我一辈子怀念你,不然,我所做的一切和你的牺牲,都白费了。惜月,我也舍不得你,可是,在那种场面下,如果我表现出一点关心,以后还有谁挂念你,思念你。惜月,你放过我,日后我好好的,决不让你在担心了好吗。惜月……”

      在生命的关头,顾林平说话真溜,而且全是好话。至于听不听,就看惜月的了。

      惜月搂着顾林平,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柔情,“林平,你舍不得我?”声音满是柔情,但是听在顾林平耳朵里,却是没有半分感情,冰冷的要命,但是他不能说。连连点头。

      “是是…我舍不得你,我甚至想过要救你,但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这一切,包括牺牲了你,我还要失去一切。所以…你要恨就恨吧。”

      惜月紧贴着顾林平,搂着此生最爱的人,“林平,将你的一切都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就算死,魂飞魄散。好吗?”

      顾林平呆了。

      没想到死后的惜月还是这样的在乎他,只是…可能还是将他当成了孩子,不放心他吧。

      算了,她都这样了,就算告诉她了也没有什么关系的。

      “好…但是,惜月你要答应我,我说完这一切,你就要回去。我在乎你,不准你出任何的事情,知道吗?”顾林平话是这样说,但其实谁希望被监视啊,还是被个鬼监视,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惜月点头,听着顾林平说着他的计划。

      而无人知晓,在不远处的花园里,蓝色蝴蝶正停留在花朵上,安静聆听。

      屋里,说完了一切的顾林平还没有等喘过气来,忽然感觉脖子上的一阵剧痛,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惜月…你不是说…不会动我的…不是说要帮助我的吗…为什么?”倒在地上的顾林平浑身无力,挣扎着询问着骷髅般的惜月。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是让他葬送了一切。

      只见骷髅般的惜月像是变戏法似的,骷髅头变成了有血有肉的,白皙的脸颊,柔顺的黑发,黑白分明的双眸,一袭红衣,笑语浅浅,骷髅的手也恢复了十指芊芊,浑身上下没有了一丝阴寒之气,皆是温文儒雅。

      这人竟是君苍俪,而不是惜月!

      “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顾林平像是看到了鬼怪,无法动弹的他只能大口喊叫。

      其实,君苍俪只是将骷髅的头套、手套摘下而已,但在心里有鬼且惊吓过度的顾林平眼里,那就是非常可怕的了,毕竟,他心有鬼,自然要幻想一些吓人的。

      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啊。

      君苍俪虽然笑着,但是满是冷漠。“这个人杀害妻子,谋夺君家财富,还伤害俪之四弟,让人捉走五妹,罪不可赦。但,念在昔日情分上,君家今日就将顾林平交给官府了。麻烦海清流和张思两位大人了。”

      在房梁上,缓缓飘落二人。

      一个异常雄壮魁梧,长着国字脸的浑身充满阳刚之气的便是海清流,一旁异常清瘦,脸上苍白的异常周身流转着一股阴寒之气的便是张思。这二位无论是在江湖还是朝廷上,都是非常有名的,无人不识。当然除非你不是中原之人。海张二人是和中原神捕宋宪齐名的,只不过在宋宪隐居后,海张二人的名声越来越大,现在中原的新人多数都不认识宋宪了,提名开口就道海张两位大人。但不能不说,海张二人并没有辜负“神捕流思”四个字,这些年所抓的所破的案无不水落石出,拍手叫好。

      而如今,他们二人得到一纸消息,说君家分舵里发生了命案,便赶来。没想到,见到了这一出杀妻谋夺主人家产甚至要害主人兄妹的戏码。

      海清流将已经疯癫的顾林平打晕,直接扛起。而一旁的张思则向惜月的灵堂微微一拜,“他就交给张某了,请夫人安心离去。”

      君苍俪将灵堂前的一切恢复原样,点燃了纸钱后,也对着灵堂遥遥一拜,“嫂子,让您受苦了,今日您头七,打扰灵堂情非得已,还望海涵。望嫂子去的舒心,顾林平必有恶报。”

      几人离开了灵堂,去外面说话。

      空荡的灵堂里,唯有清风送君。火盆里的纸钱静静燃烧着,送走了凡世纠缠。在一旁的窗边,一只蓝色蝴蝶忽然飞进灵堂,停在了棺材上。半晌后,奇异的一幕出现。

      棺材的上空,竟然浮现了已故的惜月的身影,不过飘渺无痕的,想必她一直都在看着,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与结束。

      惜月的脸上虽然泪流满面,但是面容平静,神色安详恬淡,头上还少见的戴着蝴蝶发钗。

      因果,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当初已然堕落,如今便再无回头的可能。

      天亮时候,惜月的魂魄渐渐消失。

      今日一切,当如往昔。

      分舵大厅,君苍俪和韩梅里相顾无言。

      君苍俪喝着茶,回想之前父亲君玄给他看的信,那信上其实写的是君长亭在青州后山,而没有提到顾林平半分,更不会将他带去,因为顾林平的结束就在君家分舵。

      他们从信中知道了顾林平的打算,便安排了这一出戏,顾林平心里有鬼,必然害怕,将一切都交代了,剩下的,便交予官府了。

      现在他们二人担心的是,不知父亲君玄有没有将五妹救回。

      “二哥!韩木头!我回来了!”门外传来了熟悉而让人安心的声音,是五妹君长亭。

      君苍俪一下子就站起身来,将奔跑回来的妹妹抱入怀中。

      “小亭,你有没有受伤?”君长亭没有受伤,除了有点脏外,活泼的像是精力永远都用不完似的。

      身后,君玄走进来,让君长亭与韩梅里聊天,自己与君苍俪有话要说。

      君苍俪为君玄倒茶,“父亲,无事吧?可有事情发生?”君长亭是君玄亲自救回,但四弟君忘情他……

      君玄望着和韩梅里聊天开怀大笑的君长亭,淡然一笑,“将《莲帝沧云谱》给了那人,换回了毫发无损的亭儿。值得了。”

      君苍俪讶然。

      《莲帝沧云谱》是君鬼姬亲自创作的,和《一品无央》是两本同时出世的。一阴一阳,其威力十分大。据说,只有上任君家家主君尽欢习得,而且还是两本都融于一身。但不知为何,现任家主君玄也就是他们的父亲,将此两本书收起,再无人练得。

      没想到,现今武林里竟还有人知晓《莲帝沧云谱》的存在,甚至为了得到它,挟持了长亭。

      “别担心,那玩意出去也就出去了,只要家人都好好的,一本书籍罢了。你们长大了,为父也就不多说了,但凡在日后的武林里遇见了《莲帝沧云谱》的剑法或书籍,你们都不准靠近,能躲多远就多远,听到没有。”

      君苍俪点头,“有何印记吗?”这样也好有个认识。

      “…练了《莲帝沧云谱》的人,眉心红莲,双眼血红无情,身上皆是莲花香,任何香料都掩藏不住。”君玄说起这些时,无比认真。

      君苍俪额首,表示了解。

      君玄望着君长亭,回想之前与那黑衣人的打斗。黑衣人似乎不愿与其纠缠,夺了《莲帝沧云谱》后,便离开了。只是…还留下了一封信。

      是关于那群外来的山贼的居所,他已经交给了从分舵里离开的海清流张思二人。剩下的,与他们无关了。

      忽然,君玄看到了一抹蓝色从门外飞过,向着遥远天空飞去。

      小巷子口的“艳生阁”里,少师非郁闻着满屋熏香,瞪着长信宫灯,满脸无聊。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在是以前的路年,日后行事也要看你自己的了。”从内屋里传来声音,软糯中清雅,还透露着丝丝的魅惑。随后从内屋里走出一人,普通的脸扔到人群里都不会有人记得。

      那人看也不看少师非郁,快步向着远方走去。

      少师非郁喝着茶,俊美的脸上面无表情,“你又换工作了?这次的是什么?”没有起伏的问话,冷淡了不少。

      内屋的水晶纱帘被芊芊玉手掀开,露出了里面的绝世卿人。一袭紫衣飘渺,半裸/露着胸膛肌肤如玉,墨色长发用青色发带懒散的系在身后。

      “我现在是易容师,大隐隐于市的哦,小点声,我还想过的低调舒服些呢。”素无对于自己变化的这个身体感到非常满意,尤其是易容师这个职业。

      少师非郁看了眼素无,眼里有了一丝波澜,“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惑人?”

      “噗…….咳…..”素无一下子就呛着了,捂嘴咳嗽了半晌,起身靠近少师非郁,把玩着他右耳垂上的红绳,笑的抽搐,“爷爷,不可拿我开涮啊。吓死宝宝了。”少师非郁今日没有戴流苏,而是戴着穿着玉环的红绳,红绳很长,都耷拉在胸前,为这冷淡中添加了几分活气。

      而至于为何要唤少师非郁为爷爷,那还要跟他身后的那些个弟弟说起,这里就暂时不说了。

      将茶水喝尽,少师非郁没有半分被噎到的感觉,站起身,走出了艳生阁。

      “好友,今年的蝴蝶,飞的格外逍遥啊。”与少师非郁错过的,是停留在他肩膀一会后飞进艳生阁的蓝色蝴蝶。

      蓝色蝴蝶在素无身边绕了几圈后,一下子就失去了生气,变成了蓝色蝴蝶标本,落在了素无的手上。素无将蝴蝶标本化为蝴蝶发钗,留在了头上,妖冶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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