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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未想缘深 我第一次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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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找不到留下来继续打扰的借口,我即使心中隐有不舍,却不得不当场告辞离去。
我不断安慰着自己,慕垣只是我漫长生命中的一场艳遇。他只不过是个长得好看点的男子罢了,等日子久了,也就忘了。虽然偶然时刻,我还是会想起那张如玉的面孔,以及他温润的模样,心上便似抹了果酱一般,有酸有甜。
但是出乎意料的,我又救了慕垣。
这次邂逅,慕垣很是狼狈,一身血污地倒在杂草间,肩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伤,面色苍白,显然是失血过多所致。
对此我很是不解,这人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老是被人砍。
我将慕垣就近安置在山上的一个山洞里,四处寻来草药替慕垣包扎上,以为如此就好了。哪知半夜慕垣突然发起高烧,额头烫得我心惊,于是我顾不得夜里山间遍布危险,一把扛起慕垣冲下山,折腾了好久才找到医馆并安置好他。
等到晨曦已明,慕垣终于退烧,我这才松了口气,一边暗暗想着回头定要学好医术下次才能照顾好慕垣,一边伏在塌边浅浅睡去。
真是奇怪,我那时竟有种会再救慕垣一次的错觉。
我是被说话声吵醒的,慕垣的侍从果然寻来了。至于慕垣,他正苍白着脸轻声安慰上次见过的玄衣女子不要担心,而我肩上不知何时被人披上了衣物,瞧着款式是我昨夜覆慕垣身上的外袍。
紧了紧肩上的袍子,我微垂首浅笑。而床上的慕垣见此竟不自在地咳了几声,于是我笑得更是欢喜了。
这次,我同慕垣相邀洛城,为的是见识一下洛城四年一次的大型文会。
我早就看出慕垣是个有学问的人,可是我没想到他竟是个非常有学问的人。
站在二楼廊上,我望着楼下舌战群儒的慕垣,内心由衷地钦佩且爱慕着他。我甚至觉得,能喜欢上他这个光彩夺目的人,我何其荣幸。
玩得尽兴——那样信手拈来轻松写意的样子,怎能不称之为玩——回到厢房,慕垣脸上依然挂着宠辱不惊的笑容,温润儒雅。
我因他无意间表露出来的耀眼而呆住,手中描摹丹青的狼毫一顿,“啪”地一声摔到了宣纸上,浸出了一片污渍。我却兴庆着墨色的晕开,恰好掩去了我一介武妇竟妄想研墨弄彩的可笑形容。
我第一次为自己是江湖中人而感到自卑。
慕垣并未觉察出我的异样,他当然觉察不出我的异样,毕竟我是个擅长以玩笑掩饰自己的人,纵使他阅尽人间浮华,仍无法看透我的真实想法。
正如他看不出,我喜欢他一样。
“久久,为何你的名字会叫九久?”琴抚半折,慕垣突然停下,抬首看向靠在窗边正看着窗外市井春光的我。
我回得有些漫不经心:“师父给我起名为九久,我便叫九久了。”当时的我并未听出他前后两个相同发音的不同意思。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九久’是怎么写的呢,你可以写给我看看吗?”起身行至书桌前,慕垣执起一支细长毛笔,朝我示意。
心头烦闷的我却绕过慕垣递来的笔,故意拿了一支笔杆极粗的狼毫,站在他对面,隔着桌上的笔架砚台,提笔在他铺好的纸上写上了我的名字。动作粗鲁不堪,写出来的字也是凌乱潦草。
这就是字如其人,我自嘲地想。
“九久。”慕垣轻念着我的名字,一定是我的错觉吧,我竟觉得他脸上的神采似曾相识。
恍惚如初见,默念他的名字时,我脸上所带的神采。
出神间,慕垣不知何时手拈一张宣纸,走到了我的跟前。宣纸背面墨色染透,只需一眼,我便看清了宣纸正面所写的两个字。
与此同时,慕垣展开宣纸在我面前,一向沉稳的他,神色间居然隐有忐忑,眸光连闪,期待道:“九久,我可以叫你久久么?”
那宣纸上写着的,正是“久久”二字,著以楷书,字迹清雅,力透纸背。
果真是字如其人,我钦慕地想。
因着心中窃喜难耐,几乎是慕垣一问完,我便迫不及待地回答道:“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