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中秋夜（2） 比赛比到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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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比到最后，成了霍萌萌和丛笑的角逐。同学之间，针锋相对，丛笑后来听总导演告诉她，其实这是他们早就安排好的，这样才有话题性。
先开始是观众投票，电视机前的观众通过短信投给自己的支持者。开始丛笑听说由观众决定谁是冠军，还暗暗庆幸。自己一直走的是亲民路线，相信自己的票数一定比霍萌萌多。可票数统计下来，自己以七票之差输给了霍萌萌。她很不理解，第一反应就是，霍萌萌让她那个有钱老爸，帮着刷票了。
就在谁都以为，霍萌萌稳拿冠军的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历经两个多月的比赛，最终目的是为了给肖寒找一个合作者，所以最后到底谁能成为冠军，还得肖寒说了算了。他有一票否决权。
节目组把一个水晶制作而成的小提琴模型，交到了肖寒手里。这把水晶小提琴交到谁手里，谁能在中秋晚会上和肖寒同台演奏。
肖寒上了台，几乎没有犹豫，径直走到了丛笑面前，将水晶小提琴交给了她。在场所有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都惊呆了，连丛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已经做好了输的准备了。她低着头，不敢看肖寒，可眼睛的余光却又忍不住去扑捉这个帅气的身影，自始至终丛笑都没看清楚肖寒到底长啥样，不看清楚也把自己弄得脸红心跳了，似乎有一道灼热的光笼罩着自己。她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一边机械的伸出手，接过肖寒递过来的小提琴模型。就那么一刹那，她心里的肖寒就有了一个轮廓，俊逸、优雅、高贵。
与自己比起来，霍萌萌是满心以为自己会赢的，她没有做好输的准备，这样一想，丛笑倒有些同情霍萌萌起来。
她正替霍萌萌操着心，霍萌萌却微笑着朝她走了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祝贺你！”
她把这三个字说的特别响亮，不是怕丛笑听不见，是怕台下的观众听不见。她这样落落大方，让丛笑有点自惭形秽，她想若是她，一定不会笑得出来。可马上又酸酸的想，她这是故意装出的大方，不给她同情她的机会。这样她连唯一一次在她面前的优越感都没了，是霍萌萌把它扼杀了。
主持人觉得这时候，霍萌萌，丛笑和肖寒，应该都说一段惺惺相惜的话来才能将节目推到高潮。她把话筒分别依次递给了霍萌萌，丛笑，和肖寒。前两个人没有让她失望，都说出了恭维对方的话，输的表示自己输的心服口服，赢的表示自己赢得很侥幸。
轮到肖寒的时候，丛笑听到他清冷低沉的声音传来：“丛笑的风格可能更适合我！”
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烟火一般。只知道从他指尖流淌出来的音乐非常动听，没想到他的声音也这么好听。
他一向是惜字如金的，主持人还想在问些什么，他已经鞠躬下台了。
丛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心里软绵绵的，这样的肖寒让人心向往之。
谁都没想到，肖寒会到后台来。一众小粉丝围着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要不要要个签名什么的，他已经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找到了丛笑所在的化妆间。
之后，大家看到和丛笑共用一间化妆间的人都出来了，屋子里除了丛笑和肖寒以外，只有肖寒的助理。他们大概谈了三分钟，肖寒出来了。
大家看着肖寒离开后，一拥而入，把丛笑围了个水泄不通。七嘴八舌的问着：
“他跟你说什么了？”
“是演出的事吗？”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练习？”
“••••••”
丛笑很享受这种被簇拥的感觉，她手里可有第一手的资料，但也不能因为这样显得骄傲起来，不然别人会说：“看啊，还没跟肖寒合作呢，就把她得意成这样了！”
于是强忍着兴奋之情，说：“他就问了我老师是谁，平时最拿手的是哪几首曲子，就这样！”
原来都是公事，所有人似乎都放了心；又都忍不住有些失望，如此八卦的好题材居然没有好的剧情发展？
其实丛笑没有说实话，或者说只说了部分实话。因为临走时，肖寒还问了她一个问题：“你姐姐叫什么？”
丛笑说：“姐姐姓安，叫安若素。”
丛笑看到肖寒听都这个名字时，脸上掠过一丝失望，顿时让她觉得他就是为了这个问题来的，前面那些什么老师是谁，最喜欢那几首曲子，最擅长哪些曲子，都不过是为最后一个问题作铺垫罢了。
“安若素”这显然不是他要的答案，看到肖寒失望的样子，丛笑难过起来。她不知道肖寒要的答案是什么，她若知道，她想她会违心的把姐姐说成另一个人。
之后再见到肖寒，已经是中秋晚会的前一天。他一直没参加晚会的彩排，这并不奇怪，钢琴弹到他这份上，无论在什么场合应该都是信手拈来。丛笑担心的是自己配合不好，她想，像肖寒这样的人大概不会顾及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的感受的。
原本导演一直让她练的是《天空之城》，可三天前导演才通知她，改为《几度枫红》了。原因是肖寒死活不同意演奏《天空之城》。丛笑临阵磨枪，更加慌张了。丛笑不是对《几度枫红》这首曲子慌，是对和肖寒的合作慌，怕配合不好，出了错会被肖寒的粉丝喷死！
明天就要直播，今天晚上才是第一次和肖寒一起彩排，丛笑紧张的不得了。她对自己的要求是不要上台的时候双腿发软，上台之后不要拉错音就好。这点要求不高，无功无过还真让她完成了这曲《几度枫红》。
结束之后，她立刻去问导演：“导演，还行吗？”
导演说不出什么好，也说不出什么不好，只说少了点什么。少了点什么呢？他也说不上来，只说：“如果是江雪的话，可能••••••”他话说了一半，叹了口气，丛笑听到他在跟自己嘀咕“那样的天衣无缝不会再有了，江雪只有一个！”
丛笑是从霍萌萌那知道江雪的。
听到导演提到江雪的名字，丛笑就对这个人充满了好奇，她应该也是个拉小提琴的，和肖寒合作过，而且合作的还不错，导演用天衣无缝来形容，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弄那样一场声势浩大的比赛呢，直接找江雪不就得了？更让她想不通的是，她居然从来没听到过这个名字。要说国内拉小提琴的，只要稍微有点名气，她起码能说出百十来个。江雪既然跟肖寒的合作那么好，小提琴拉得应该也不错，怎么就没听说过呢？
霍萌萌听她问自己，江雪是谁的时候，张大了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虽然没有说什么，但那副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她被归类到了孤陋寡闻的行列了。
她从自己的包包里面拿出一个光盘包，一页一页翻着，最后找到了她要找的那张，只见她小心翼翼，仔细得如同在照料一个弱不禁风的婴儿一样拿出那张光盘，然后把它放进了电脑，过了一会儿，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幅天蓝色的画面，这是个灯光营造出的梦幻的蓝色舞台，随后灯光投在了一艘小白船上，船上亭亭玉立一个少女，十四五岁的样子，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齐齐的刘海正好覆盖住了两条墨一样的眉毛，显得整个脸更加粉雕玉琢，晶莹剔透。她的琴音响起，正是肖寒死活也不愿意和丛笑演奏的《天空之城》。小船在肖寒的钢琴边停住，她看了肖寒一眼，微微一笑，那对宝石般的眸子，顿时顾盼生辉。这是个美的让别人无法活的少女。
丛笑一听到她拉琴，就知道了导演说不出的好和不好指的是什么。一个真正的演奏家，不是让听得懂音乐的人知道你拉的有多好，而是让那些听不懂音乐的人也能投入其中，配合着当时的画面、情景感受到音乐的美妙。
这个少女拉得好，不仅仅是她的琴艺高，还在她和肖寒的一抬眼一低眉中。他们就是两个打碎之后，又从新用水调和再次捏起来的两个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就是江雪？”她问霍萌萌，其实答案早就在她心中。
“我就是看了她和肖寒的这场演出，才立志要当个小提琴家的，你瞧这两个人，好像从一个琉璃水晶般的世界走出来的一样，生来就与众不同！”霍萌萌显得有点答非所问。
丛笑听了霍萌萌的话，心里没来由得一酸，好像有一种绝望萦绕在了心头。她想起彩排的时候，导演对她说要和肖寒有眼神的交流，她壮着胆子看向肖寒，把他深深的看在眼里，可看得越用力，之后肖寒在她脑子里的形象越是具体不起来。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像这样冰姿玉态，明月照水般的人物，世间任何词语用在他们身上，都显得俗了！
“后来呢？”直觉告诉她，任何才子佳人的故事，都有一个不好的后来。
果然，霍萌萌无比忧伤的叹了口气：“后来，江雪死了！”
这样的后来很震撼，却又很俗套，红颜薄命，这样的故事在小说里，戏文里，电视里演绎了有千百回了。她看着电脑里那个冰清玉洁的美人，这样的美丽生来就是走进这样的故事的。可是怎么会死了呢？
“怎么会是死了呢？”
霍萌萌望着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可说不出哪里不对。她努力回忆着，听到江雪死讯那一年的情形：
应该是电视上，播了一则新闻，一个中年男人被警察带走了，围观的义愤填膺，冲他扔石子吐吐沫，自己的父母坐在电视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对着电视里的人骂：“畜生，杀千刀的，马上枪毙才好！”
她问父母，这人怎么了？他们说，就是这人害死了江雪，逼得她跳了海，而这个人居然是江雪的继父。
这也是霍萌萌这一生唯一一次参加到一场全民哀悼当中去，那天早上父母带着她来到一个街口，他们去的时候已经围了很多人，大家捧着菊花，点燃蜡烛，好多人都举着“江雪一路走好”的标语，还有许多人哭倒在街边。他们随着人流，一直走到法院，要求严惩凶手。
那时她才七岁，父母大概觉得她太小，还不应该让她看到太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丑陋和不通情理，所以没有再进一步跟她说明那个凶手怎么就害死了人们心中的小提琴天才。
但这样的讳莫如深，随着年岁的增长，父母不说，她也明白了。这确实是个残酷且丑陋的事，像江雪那样的人，是背负不了这样的残酷和丑陋的，所以她选择了一波碧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没有了江雪的肖寒是不完整的，他没有伯牙绝弦的勇气，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从此再不弹奏《天空之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中秋夜（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