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风月》苏建国

13、露馅

　　林萧荷和王启吃完饭后，王启因为煤矿上的生意，没时间同林萧荷把酒言欢，只是匆匆离去。

　　林萧荷感觉自己又成了孤家寡人，心中很是寂寞。要是他有正事做，兴许还不会这么百无聊赖；可是他要本领没本领，要理想没理想，要朋友——朋友只有一个，现在还不知音讯；所以现在他是真正的迷茫。

　　虽然自己什么都没有，好在有钱。有钱，就不愁没地方混。

　　于是林萧荷慢慢悠悠地去高级茶馆喝了一下午的茶，晚上又去戏园子听戏。要说酒肉朋友，林萧荷不是没有。从他第一次跟着李日光逃课开始，就到处结交了许多无所事事的酒肉朋友。但是那只是在出去混得时候才一起玩，放在平时，他们根本不会有联系。

　　林萧荷找不到李日光，心里连想说的话也无人可倾诉。所以只好找了一帮酒肉朋友，一起听完了戏后又去逛胡同。

　　相比胡同里的“南班”女子而言，林萧荷更喜欢“北班”女子。在他看来，逛胡同无非就是干那些事。干完就算，有色就够了，管你有没有才。林萧荷在去年的时候花了大价钱和一个南班女子处了一个晚上，简直让他头疼不已——没事儿在风月场所和一个女子谈论诗歌小说，这像什么话！而且大管家知道他钱又闹了亏空，差点没把这事告诉陈老爷，还是自己苦苦哀求，大管家才放自己一马。

　　完事之后，林萧荷躺在炕上，雪白的双腿像没骨头似的软绵绵地贴在棉被上。伺候他的女子叫小香云，是个漂漂亮亮的年轻女子。对于林萧荷这种长得好看，出手又大方的客人，小香云很是喜欢。温柔地贴上林萧荷的胸膛，小香云轻轻带林萧荷点了一支烟：“大爷，您要抽大烟吗？”林萧荷没滋没味地抽了口烟，听到“大烟”这个名字，他没由来地厌恶了一番；陈府中的一个姨太太好像就有这嗜好，后来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落了一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于是他一起身，毫不留情地推开小香云：“你可别拿这玩意儿来祸害我！时候不早了，我得回趟家。”急急忙忙地穿好衣服，他又塞了把钱给小香云：“过几天再来看你，你也老实着点儿，别在外头找男人！”

　　小香云听了，心中不免一笑，觉得这位林大爷是非常的孩子气，可就这身未长大的孩子气，大概也讨人喜欢得很。

　　林萧荷出来时，已经到了快日出的时候，连街口的早点摊儿都陆续摆了起来。林萧荷知道自己这是回去晚了，说不定大哥还会担心自己，于是他加快了脚步想要快点回去，但是转念一想——大哥最近忙得累死累活，怎么会有空管自己呢。于是他停住了脚步，在一家早点摊子上买了一份豆浆油条，埋头咕噜咕噜吃完后，这才回了陈府。

　　翻过了墙，他轻轻巧巧就跳回了自己的小院。小院里照例是一片寂静，唯独屋子里的光是亮着的。

　　林萧荷心里一惊，加快了速度进了屋子。

　　陈玉风歪在椅子上，是个睡着的模样。但是那觉显然是睡得不好，因为他皱紧眉头，还在打着小呼噜。

　　林萧荷见着自己的大哥这个模样，突然觉得心中很难过，并且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回来。无声无息地走进大哥，他轻轻怕了拍陈玉风的肩膀：“大哥，到炕上睡去，这里不舒服。”

　　陈玉风不情愿地皱紧了眉头，随后却是张开了眼睛。刚一张开眼睛，眼睛里的光就透了过来，那目光中透着一点惊和怒的光芒：“好你个小崽子，你到底到哪里去了？我可是等了你足足一个晚上！”

　　林萧荷扶起陈玉风就要往炕上送，待到陈玉风怒气冲冲地坐在炕上后，林萧荷低头做认错状：“大哥，对不起，我错啦。”

　　陈玉风并没有理睬这句道歉，俯身望着林萧荷的眼睛：“小弟，你和我说老实话，你晚上到底去哪里了？”

　　林萧荷不敢看陈玉风的眼睛，仿佛那眼睛是照妖镜，一看就能望见自己的五脏六腑：“我去戏园子听戏去了。”

　　陈玉风加重了语气：“听戏要听一个晚上？小弟，你不要骗大哥，你晚上到底是干嘛去了？”

　　林萧荷听着那语气好像有点失望，突然地，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愧疚：“大哥，我没骗你，我是去戏园子了。只是然后，我去逛了一会儿胡同。”

　　陈玉风听完后，脸立马就红了起来，心中的怒火也开始燃烧起来：“好你个小崽子！你逛胡同！”他猛地站了起来：“你还想不想好！”他抬起手，有心想给林萧荷一个巴掌，然而下不去手——自己的爸爸没打过自己，自己怎么忍心打自己的弟弟呢！

　　深深地呼了口气，他决定心平气和地对弟弟讲一番道理。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