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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往事-救了一个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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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大师兄秦忘凡说,当时他和师父才从青檐山回来,路过天涯涧时,在小溪边休息了片刻。师父在一旁闭目养神,他数着溪水里的小石子儿,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些悉疏的声音,由于还是少年,性子也还轻急,便不住有些好奇,站起身子,在草从中寻找那声音的来源。
突然他脸色大变,“师…师父!”师父不禁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大弟子一脸吃惊的看着前方,伸出的手指竟然微微有些颤抖。师父走过去,往草从里一看,是一只狸,噢不,细看又不像,反而,有点像豹子,全身的毛早已没有以往的柔顺,显得有些狼狈。师父端祥了一会儿,轻声说:“风声兽。”秦忘凡倒吸一口气。
这风声兽可是上古的异兽,十分的罕见,传说中吃了风声兽的脑可以长寿,但是却没人有这个能耐,因为它刀枪不入,不怕炙火,遇风就可痊愈,此乃不败。
“我…我的天,我到底修了几辈子的福气阿。”这是秦忘凡心里最真实的独白,也是她和小风后来一直嘲笑他的原因。虽然秦忘凡总是有点气极败坏,但依然会帮小风梳理毛发,小风很喜欢他。对了,忘了说,小风是她的朋友,这世上仅有的一只,风声兽。
比起秦忘凡的惊讶,师父却没有什么反应,永远那么静,仿佛世界上所有的风沙都不能在他心中留下痕迹。就像一株白莲,沾着仙气,却让人止步,害怕多说一句话,浑浊的呼吸都会打破这种纯洁一般。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师父的感受。
师父是天上的上仙,也是他们心中的神。以至于她每次看着师父的背影,总会幻想着这样一位男子到底拥有着怎样的过往,但终究是不敢问的,因为她曾偷偷看见师父在房内细细抚摸着一幅画,那眼神竟是那般柔和,和以往淡淡的样子不同,让人觉得多了份情。她悄悄问过秦忘凡,可是秦忘凡也不知道,她想这可能又是另一段故事了吧。
师父看着风声兽的样子,觉得有些不对劲,它好像很着急似的,不住的在原地转圈,又朝着前方低吼了一声,便窜上师父的袖子,那模样似乎想要师父到前方去。
风声兽是有灵性的。师父根据风声兽的指引向草从深处走去。不一会儿,他们就感觉一股热浪袭来,空气在上下浮动,风声兽也显得更加急燥。
秦忘凡一脸谨慎,抽出腰间的云水剑轻轻的把草拨开,他们看见一个少年躺在那里,衣服破烂,只能遮住少年的半个胳膊和腿,勉强看起来是件男子装束,他的双眼紧闭,手心有血块凝结,好像受伤了。这时风声兽从师父的袖子上跑了下来,来到少年身边不安的咯叫着。
师父急忙走过来,想要为少年把脉,可是才紧走了几步就止住脚步,他转身对已经准备跟过来的秦忘凡说:“忘凡,去取她的凝寒露来,还有那件百寒衣。”秦忘凡看了眼少年“是,师父。”回头就去取东西。
百寒衣是这次去龙宫喝龙太子满月酒时,清殿龙君送给师父的,传说是用数千颗人鱼的眼泪,侵入龙宫特有的银缠丝制成,也是件不可多得的宝贝,它可以根据人自身的体温调节温度,无论春冬皆可上身,每个时段所反射出来的颜色也不同,因为被眼泪侵过,所有百寒衣上总会有盈盈的光,细碎,无双。
秦忘凡拿着凝寒露与百寒衣赶回来,便看见师父已经在少年身边坐定,全身被白光包围着,用玄玉功护住了少年的心脉。可奇怪的是,那个少年身上仿佛拥有着强大的内力,形成一股灼气,是火!少年身边笼罩着一层红光,与这玄玉功融在一起,不知道是相斥还是相吸。
秦忘凡感觉脚已经不听指挥,居然有些发软,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内劲,好像可以摧毁一切,包括人的心。他腰间佩的云水剑在不住的抖动,像是要从他身上脱离般,向少年方向飞去。
秦忘凡是用尽了所有的道行才勉强刻制住自己想要跪下去的冲动。他此时肯定没有想过,若干年后,他会对着一个对武功一窍不通的人直叹气,他在以后还经常会问她:“你没有哥哥的对吧?”说罢,还会恨铁不成钢的揉揉她的脑袋,大声说:“朽木阿,朽木,啧啧啧。”可是如今,他是真的被吓住了。
“忘凡,把凝寒露拿过来!”师父的双手一直没有离开,玄玉功所形成的内力还在源源不断的向少年身体中靠拢,秦忘凡用云水阻挡着才稍微可以移动。师父打开凝寒露,从中倒出一粒玉丸,把它塞入少年口中,右手直起画了一个半圆,运功把真气推入少年心肺,好让少年能够吞入。“唔……”少年眉头一皱,吞了下去。
倾刻间,秦忘凡感觉那股压力变小,至少没有那种灼人之感,他再也坚持不住,用云水支撑着身子坐倒在地,双手合十,努力压住自己身上的不适。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秦忘凡感觉身体不似刚才那般狼狈,睁开眼,看见师父坐在一旁恢复精气,风声兽一直守在少年身边。秦忘凡以手撑地,站了起来,走到少年面前,只见这少年长得十分俊秀,虽然脸上沾着泥巴,却丝毫不能遮住皮肤的细白,要不是因为这身装束,那可真会被人认做女儿家。
此时的少年依旧在昏睡,秦忘凡有些担心地问:“师父……他……”师父收了架势,看眼少年,“忘凡,把百寒衣给他穿上,带他回去,他还需静养数日。”秦忘凡点点头,把少年扶起来,给他穿衣。
秦忘凡心下偷偷的想:“这么个模样,是男子真的可惜了……阿呸呸呸,我在想些什么!”秦忘凡甩甩自己的头,想把刚才的想法甩掉。衣服穿好了,秦忘凡让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准备把他扶回去。“好轻阿。”秦忘凡不住的想。
风声兽见势也跳上了秦忘凡的肩头,看样子是想和他们一起走。现在秦忘凡已经没有刚才的惊讶了。“呵,这小家伙。”秦忘凡哑然失笑。师父抬头看了看此时的天空,烈日炎炎,已经是五伏天了,不由得眯下眼睛,随即神色淡然的往回走去。
刚刚醒来的焱凉头很痛,全身像是被烈火撕烈一般难受,枕边还是那件百寒衣,这么多年过去了,它依然那么美丽,她摸着它冰冷的珠饰,心中的焦虑渐渐平复。她穿上它,全身都十分舒爽,衣服还是那件衣服,焱凉却终究不是以前的焱凉了。师父曾说过,是火,永远不会被水打败。她是天生的王者,不败的战神。
这是命。
记忆的碎片在脑袋中翻扯着,却怎么都拼不出个完整。命运,不甘,因果,这几个词一直在心中涌现,像一个巨大的旋涡,足以把她吸进。她极力的回想,也终究徒然。
当年的她就这些被师父捡了回来。秦忘凡每日都来喂她喝药,她是依然昏睡,但这一来一往的倒使小风和他热络不少。小风一直都守在她的身边,不曾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