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如风》水亦冰

2、Chapter1(上） 这是一个少

　　盛夏。
　　临清高中高一（1）班的教室里，空气异常的沉闷。窗外树上的知了嘶声力竭地喊着：“热啊——热啊——” 教室上方的四架电风扇飞速旋转着，虽然是开到了最大档，但丝毫没有起到作用。顾蓓蓓一边拿本子努力地给自己扇风，一边用手支着脑袋，想使自己不至于进入甜蜜的瞌睡乡。由于老师还没有来，周围的同学们早已睡倒了一大片，时不时传来的酣甜的呼噜声让顾蓓蓓觉得眼皮益发沉重，终于支持不住，倒在了课桌上。
　　教室里一片死寂。
　　走廊里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睡觉的同学们一起抬头，动作整齐地擦了擦口水，翻开课本。
　　教室的门“哗啦”一声被班主任屠龙刀拉开，她脸上洋溢着微笑，步调轻盈地走上了讲台。
　　同学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使得屠龙刀如此愉快？
　　“今天我们班上来了一位来自圣远的转学生，令我高兴的是她的学习成绩十分优异，所以大家要多多向她学习啊！”她顿了顿，带头鼓起掌来，“大家鼓掌欢迎她！！！”
　　零星的掌声响起，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
　　“啊——”众人同时发出一片惊呼。
　　然后，所有的人都忘记了呼吸。

　　这是一个少女，美丽得如同清晨的白雾。
　　当她走进来的一刹那，所有的人都仿佛挨了当头一棒，双耳嗡嗡作响，眼中冒着金星。
　　这样美丽的少女，简直是世上少有，人间无双。
　　她穿着朴素的蓝底白花裙，乌黑秀丽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衬得她的皮肤洁白如玉。她的眼底弥漫着氤氲的雾气，仿佛深不见底的秋潭。
　　所有人都看得呆了，傻了，痴了，愣了，晕了。

　　谈如风漫不经心地看着这些傻愣的人们，她的唇角带着一丝奇异的笑容，若有若无，有一些妖娆，又有一些妩媚。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双眼睛。
　　目光中似乎带着些许的嘲弄，然而，却隐含着某些她领悟不到的深意。
　　微微有些心悸。
　　谈如风连忙避开了那束目光，她的眼神霎时变得冰冷无比，令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然后，她在屠龙刀的指引下坐在了最后一排一个靠窗的座位上。
　　窗外，是一棵参天大树，时不时会有叶子从树上飘落下来，给校园穿上一层薄薄的绿衣裳。

　　谈如风刚刚在位置上坐定，就听到前排传来一阵纸张哗啦哗啦的响声，不一会儿，一张印着密密麻麻的黑字的白纸就悄然飘落在她的课桌上。
　　前排传给她试卷的女生和善地对她笑了笑，“快做试卷吧，今天凑巧是我们期中考试的日子。”
　　谈如风呆呆地看着手中的试卷，白纸黑字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油墨香味。此刻，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那双眼睛中会包含着嘲弄的意味。
　　是瞧不起她吗？
　　还是在向她挑衅？
　　谈如风轻柔地笑笑，打开笔袋，取出了一支漂亮的钢笔。
　　一行行娟秀的字体在试卷上整齐地排开，仅仅过了一个小时，试卷上空白的地方就所剩无几了。
　　惊人的速度！！！
　　不远处，班主任满意地笑了，眼镜片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谈如风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
　　院子里的小草上沾满了晶莹的露珠，踩上去有微微的凉意。空气中充满了泥土的气息，又夹杂着淡淡的茉莉花香。使劲抽动鼻子，还能闻到一股股饭菜的香味。
　　谈如风轻轻笑了。这是她最喜欢的蛋炒饭的味道。
　　推开门，她首先看到的依旧是在水中欢快地游弋着的鱼儿。透明的玻璃鱼缸中漂着几根细细的水草，有着鼓鼓的大眼睛的金鱼“小飘”正悠闲地游来游去。
　　眼光一斜，谈如风发现了正端着一盘香喷喷的蛋炒饭，站在厨房门口笑盈盈地看着她的姐姐。于是她直起身子，不再看着鱼缸。
　　“饿了吧！”谈如烟笑着向她眨了眨眼。

　　洁白的瓷盘中盛着三样清淡的菜式：素炒藕片、小葱拌豆腐和白菜包卷。虽然看起来极为简单，但吃起来却是口齿留香。
　　“姐姐的厨艺又进益了呢。” 谈如风淡淡的笑笑。
　　“今天……在学校里过的怎样？”谈如烟轻轻地夹了块豆腐放入她的碗里。
　　“很好啊。”谈如风侧过头轻轻的笑，慢慢将豆腐吃下去，“只是，我有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
　　谈如风放下碗筷，直视姐姐的眼睛，目光突然变的幽深起来，“为什么姐姐你没有告诉我，新学校今天要期中考试？”
　　“你很介意？”谈如烟含笑喝了一口汤，声音变的有些模糊不清，“你会怪我吗？”
　　谈如风摇了摇头，“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谈如烟慢慢将汤咽下，舒了口气：“因为我知道你有够优秀啊，这区区的期中考试绝对难不到你的。”
　　谈如风轻笑出声，“你就这么笃定啊！”
　　姐妹俩相视而笑，餐厅里的空气顿时缓和了许多。

　　饭后，谈如风帮着姐姐一起清洗碗盏。
　　水细细地从笼头中流出来，谈如风倒了点洗洁净，细心地擦拭着碗的边缘，渐渐地，碗上布满了洁白的泡沫。
　　“风儿……”谈如烟突然低低地喊出了声。
　　水无声无息地流下，将白色的泡沫一点一点地冲走。
　　“嗯？”
　　“其实……我不告诉你学校有期中考试的真实原因是……因为……我们学校有个规定……”她的呼吸渐渐地变得急促起来，“期中考试全年级排前三名者，可以……由……校最大股东出资去……去旅游……”
　　谈如风的动作变得僵硬起来。
　　“风儿……我想让你去！”
　　谈如风轻轻地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丝丝凉意，“那么，你为什么不去呢？你的成绩从未出过年级前三名，不是吗？”
　　“你会考年级第一……对吧！”
　　“我在问你话！”谈如风打断她，声音里也渐渐透出冰冷的气息。
　　“我……”
　　“既然你从来都不会去，那么我也不会去！”她的声音里带着果断和决绝。
　　“风儿，你再考虑……”谈如烟心急地说，然而还没等她把话说完，谈如风就已经转身离开。
　　谈如烟闭上眼睛，睫毛轻轻地颤动：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为什么你总是不听我把话说完？为什么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为什么我们还要一起生活在七年前的阴影之中？难道这一切就真的不可能改变吗？难道你就不能真正地快乐起来吗？
　　“哗哗”的流水声回响在整个厨房，听起来让人觉得十分寂寞、十分凄凉。

　　期中考试的成绩张贴在校门口的大布告栏上，大家你挤我，我挤你，都在紧张地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奇怪啊！”女生甲用胳膊肘捅了捅她旁边的女生乙，疑惑地问，“这次白桦怎么没有考上第一名啊？”
　　“怎么可能？！”那女生一把推开了她的同伴，向榜单的最上方看去，然后发出了一声怪叫，“哇啊啊啊啊！！白桦怎么只考了第二名啊？！！”
　　旁边的众男生用白眼飞她，然后幸灾乐祸起来，“哈哈，临清高中的不败神话终于被打败了哦！”
　　“哎，你们看呐，第一名是谈如风耶！！”
　　“谈如风？高一（1）班的那个转学生谈如风？”
　　“是啊是啊，她可真是厉害呢，总分居然可以考到700分以上，要是我能考到那个分数啊，叫我去死我都愿意呢！”
　　一个男生看了看周围的众女生，忍不住叹道，“唉，谈如风不仅人长的漂亮，成绩也那么好，真是完美无缺啊！我们学校的那些恐龙实在是比不上啊！”
　　女生们的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由青转紫，终于爆发，“你们就好到哪里去了啊，还不一个个都是青蛙？！”
　　那男生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女生们越想火气越大，口水一沱沱向那些男生飞溅而去，“啊呸！！花痴男！！！”
　　男生们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你们还不是一样？花痴女！！！”
　　于是，众男生和众女生之间由于谈如风和白桦的关系，爆发了一场白热化的战争。
　　也正由于此，谈如风成为了全校的风云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