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小蛇竹叶青

33、第三十三章 我无法不伤害你

　　我无法不伤害你（1）
　　鱼竿粉碎的那一瞬间，也就是洛辰得救的时候。一旁的叶笛赶紧蹲下来，拉过洛辰的左手，为他把脉。剩下的人也通通围了过来，查看着洛辰的伤势。
　　“快，宣太医！”洛淇嚷道。
　　“不用。”一个冷漠的声音传来，好像，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半点关系。
　　洛玄缓缓地走过来，众人连忙让出一条路。
　　洛玄伸手，从自己的衣袖中取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塞到洛辰嘴中。
　　“咽下去。”冷冷地说。
　　洛玄看着洛辰凸出的喉结轻轻动了动，知道他已经咽下了药丸。
　　“都给朕滚。”洛玄俯下身，看着地上蜷缩着的人，冷冷地命令着周围的手下。

　　我无法不伤害你（2）
　　洛玄此话一出，没有人敢再多停留一秒钟。顷刻间，广袤的大地上只剩下了两个人，一个站着，另一个蜷缩着。
　　洛玄蹲下身子，出其不意地点了洛辰的昏睡穴，后者的身子立刻没有知觉地软了下来。
　　洛玄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抚着洛辰惨白的脸颊，轻轻为他擦去脸颊上的血污。然后，慢慢地抬起洛辰的双臂，环绕在自己的脖子上。
　　洛辰的背上全是伤痕，稍稍一碰便会撕裂一般得痛。洛玄不想再次弄痛他，便环着他的腰将他抱了起来。
　　洛辰比洛玄将近低一个头，现在吊在洛玄身上的样子就像一只树袋熊。
　　“辰儿别怕，哥哥带你回去养伤，不会有事的。”洛玄低头，在洛辰的耳边轻声说。虽然，他知道怀中的人根本没有听见自己在说什么。

　　洛玄抱着洛辰回到了自己的帝辇上，又命常德全准备了好多软垫，垫在洛辰的身下。洛玄自己又往洛辰的身边靠了靠，把他的头轻放在自己的膝上，爱抚着他乌黑的发丝。
　　“辰儿，你真傻。为什么不能说个软话，求求我？不过……”洛玄自嘲地一笑：“不过现在，你可没办法躲着我了。”
　　“辰儿，今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至于洛秦，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我对洛秦网开一面是为了你。因为，我不想让你有太多的担心。虽然，我是多么希望你能够担心我，哪怕一点点也好。”

　　我无法不伤害你（3）
　　洛玄将人抱回枫露殿，安置在自己的龙床上。
　　“去干净的丝帛和热水来。”洛玄命令跟在身后的常德全。
　　常德全行礼，默默地退出了寝殿，再将洛玄要的东西带过来，放在床边，然后再次退出寝殿，关上寝殿的门。
　　洛玄净过手，从衣领处“刺啦”一声撕开洛辰的淡绿……哦，不，现在应该说是血红的衣裳。
　　看着洛辰背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洛玄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伤痕累累的心再次抽痛起来。
　　洛玄拿过丝帛，蘸上热水，轻轻地为洛辰清理着伤口。
　　被点了昏睡穴的洛辰，按理说是不会有感觉的。但是，也许是因为伤口受到了外部的刺激，痛得钻心，睡梦中的他竟然发出了一声呜咽，还微微抽搐起来，将脸更深得埋进了枕头。
　　“没事的，没事的。”洛玄轻抚着洛辰，低声安慰道。
　　床上趴着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渐渐安静下来，这让洛玄得以继续为他清理伤口。
　　等到伤口清理完毕，丝帛已经染红了六块，金盆里的水也变成了红色。
　　接着，洛玄拿出那瓶据说是奇药的美肌膏，涂抹到洛辰的背上。那药效真的不错，一碰到药膏，伤口上的红肿就开始消失。不一会儿，洛辰背上的伤口就长出了一层新皮。
　　看到伤口差不多愈合了，洛玄这才放下心来。他轻轻抱起洛辰，使他整个人都趴在自己身上。洛玄又让洛辰的头枕在自己的胸口上，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安顿好。
　　低头看看沉睡着的人，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
　　“辰儿，哥哥不想伤害你。但是，我不能，我做不到。就像，就像你做不到把我当成你的哥哥一样。也许，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当你的哥哥吧。”

　　我无法不伤害你（4）
　　往事如烟，洛玄记不清自己到底伤害过洛辰多少次，更不记得自己的心痛过多少次。他只知道，一旦有了开始，自己就难以住手。
　　那一年的八月十五，洛玄十三岁，洛辰十一岁。也就是在这一天，洛晖正式立洛玄为太子。
　　为了庆祝洛玄被立为太子，洛晖将中秋庆典办得比以往还要隆重好多。但是，作为这次庆典的主角，洛玄却并不怎么热心，面前的食物更是一口没动。
　　此刻，洛玄心里想得是宴会之后，海棠宫里那个小小的生日宴。
　　洛玄和洛辰的生日都在八月十五，而他们两个又是洛晖最宠爱的皇子。所以，每年的中秋庆典过后，玲妃都会在海棠宫安排一个小小的生日宴。来的人不多，只有洛晖、玲妃还有两个过生日的孩子，但很温馨。
　　那个时候，没有君臣、夫妻、父子那样的纲常伦理，有的只是一个为孩子们过生日的小小四口之家。
　　惹人心烦的晚宴终于结束了。洛玄松了一口气，似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赶往海棠宫。那里，有爱自己的父母，还有，自己喜欢的人。
　　小小的生日宴总是让人愉快，尤其是今天。四个人围成一个圆圈，没有等级秩序，有的只是亲情。
　　玲妃和洛晖不停地说着鼓励洛玄的话，连洛辰今天也比平时热情，没有往日的躲躲闪闪。
　　洛玄喝着洛辰给他敬的酒，心中暖暖的。虽然，他还是那样一副冰山脸，但如果看得仔细，就会发现他眼眸中的温柔已经达到了眼底。
　　玲妃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她一把搂住洛玄：“玄儿，母妃真的替你高兴。可是，你现在成了太子，就要搬到东宫去住了。母妃舍不得你呀……”
　　洛玄轻拍着玲妃的背，安抚道：“玄儿也舍不得母妃的。玄儿还稚嫩，需要随时听从父皇和母妃的教导。母妃，玄儿已经想好了，玄儿白天还来海棠宫和辰儿一起学习，晚上，再回东宫去。”
　　洛玄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对着玲妃，但那双幽蓝色的眼眸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洛辰。
　　洛辰见到，猛地打个寒战，迅速低下了头，不敢和洛玄的蓝眸对视。
　　在生日宴后面的阶段，洛辰没有了刚才的热情，而是一个人默默地低着头坐在那里，几乎没有去碰面前的食物。
　　洛晖发现了洛辰的异常，便伸手抚他的额头：“辰儿是不是不舒服？”
　　玲妃见了，也放下筷子：“刚才还好好地呢，是不是累了？”
　　洛辰摇了摇头，还是低头不语。
　　玲妃轻抚洛辰的发丝：“是不是舍不得哥哥走呀？没关系的，哥哥刚才不是说了吗，白天还会过来和你一起学习的，就像以前一样。晚上，辰儿如果想哥哥了，也可以到东宫去找哥哥玩。没关系的，哥哥还会很痛辰儿的。”
　　洛辰笑了笑，但那笑容很牵强，甚至比哭还要难看。
　　然而。玲妃只当洛辰是因为舍不得洛玄离开，心里有些不愉快罢了。她哪里知道，洛辰是听见洛玄白天还要回这里和自己一起学习，才这样难受的。好不容易立了太子，搬进了东宫，可这个魔鬼，怎么又回来了？！
　　洛辰的这些反应自然是逃不过洛玄的眼睛。此刻，他的心中怒火中烧。
　　洛辰，怪不得你这样热情，原来，是给我开欢送会的呀！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好，很好！
　　正巧，海棠宫的丫鬟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甲鱼汤走了过来。那甲鱼汤不停地冒着热气，看样子还是滚烫滚烫的。
　　洛玄表面上还是那样冷漠，可是，如果他的心脏有喉咙的话，那它早就生生地吼破了。
　　洛玄在暗中向手掌聚气，猛地打向那个端着甲鱼汤的丫鬟的腿部。
　　只听那个丫鬟惨叫一声，整个人端着甲鱼汤就扑了出去。正好，将一锅滚烫的甲鱼汤不偏不外地扣到了洛辰大腿上。
　　随后，只听见一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