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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杀与毒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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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雁庄主,你为何要打造我的半枚圣雪令,你愿不愿意与我们说说。”左使笑得人畜无害。
雁庄主正在努力的擦汗,右使的剑离他的脖子非常近,很显然他现在啥都听不进去了。
“你的剑在这,他的回答便不在这。”卫演亭道,他踱了一个圈。
右使恍若不闻:“我只想知道答案。”
左使依旧懒散地站着,她发现指甲上的纹饰折损了一点;卫演亭开始踱第二个圈,此事,看似是与他无关的;冷雪君的剑依旧纹丝不动,剑,放
与不放下,都看她自己的意愿。
“我来这儿,只为赏一赏落雁山庄的珍藏,不想却看了一台戏,戏台上,还有我的美人。”这声音轻佻又调侃,木竹雨惊讶地发现右使身上开始冒
冷气,于是她微微的挪了挪,靠近了卫演亭一点;卫演亭震惊地发现左使诡异地向自己挪了过来,于是他也往旁边挪了挪。
木竹雨:。。。
雁庄主惊喜的发现自己脖子上的剑不见了,他大为释怀的活动了一下,发现右使的剑,抵在了易青城的脖子上。
“美人,我以为,喝完了那坛酒,你我已成了朋友。”易青城的手,覆上冷雪君的剑,疑惑道。
右使的剑蓦然收回,有一滴血,开始从易青城的左肩落下。
“真是狠心啊,美人。”易青城的声音陶醉且意犹未尽。
右使转过身去:“我能伤你,也能杀你,骗了我,就该死,但我更想知道你是谁。”
易青城斜靠着独座,像是被这台桌华美的雕花吸引了,他依旧是懒懒散散的样子,看着比木竹雨还欠揍,他道:“在下易城。”
易青城青色的衣物上又多了一道划痕,他的右肩,也开始有血慢慢渗透出来.
易青城似乎更高兴了,“美人可知,把剑放在他人的脖子上,算不得什么好习惯。”
左边哆嗦的雁庄主不怕死的开口了:“右使息怒,易城他,的确是圣雪城的仆役,不过,他还是我的侄子。”
“落雁山庄不算无名,雁庄主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气,为何如此之怕事,而你的子侄,无论如何,也沦落不到去当个仆人吧。”左使笑问
“可若是有追随一统江湖的门派的目光,能在圣雪城做个奴役,总好过在傲火门做个门主。”易青城轻轻擦了擦衣衫上的血迹,他抬起头看了一眼
左使,眼尾上翘,形若桃花,“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卫演亭拿刀的手动了一动,,又很快垂了下去,但木竹雨看不出丝毫的气恼,她放肆的笑了一下:“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我
的确是□□,但我只是放荡。对于你,面带桃花,外在风流,内里藏奸,恐怕不会是区区的一个仆役。”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你是不是仆役
,想是不用我去在意的,收起你的谎话,我只在乎,给我离右使远一点。”
“竹雨。”右使冷冷叫道。
左使眨了眨眼,没再说下去。
“圣雪城,不是为了统一江湖而存在的。”右使收起了她的剑,“滚。”
易青城没有滚,他依旧站着,而冷雪君没有杀了他。
“圣雪令之事,还望雁庄主解释。”
“此事鄙人实属冤枉,我落雁山庄以收藏闻名,左使的印,当年城主交与我保管,而我想这圣雪令是天下至珍,交付前便去求了百面坊的沁滟坊主
,为我仿了一块,权作收藏。”雁庄主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脸上竟是有衰败之色。“谁知我那小女,竟是私自偷了令牌交予右使,左使当日离开后我
细细盘查,才发现明珠拿的那半块,是我仿制的藏品。”他说完,满脸恨铁不成钢之色,恨恨地连喝了两口茶水。
“我已派人将左使的令送回了圣雪城,叨扰各位的时间,真是抱歉了,我代小女向各位谢罪。”他说完,工工整整做了个揖。落雁山庄的庄主既然
谢罪,众人便也不可再去责怪。
只是圣雪令之需迫在眉睫,众人也只可与庄主匆匆拜别。
“奸人,你去哪儿?”左使语气依旧欠揍。
“望与众人同路,不到圣雪城,你我平等,到了圣雪城,左使我可就得多仰仗你了。”易青城谄媚道。
“奸诈多变,油嘴滑舌。”冷雪君冷哼,倒也没有去拒绝。
不去想不去说也不要开始,因为一个人越是冷淡就越是热烈,而命运如轮,一旦开始便不由自己掌控,所以越热烈越难忘的人,便伤的越多。
小道,林木萧萧的小道,通往尘客林的小道,众人已匆匆行进了许久。
冷光,数道冷光,一闪而过的冷光。木竹雨偏了一下头,她被削掉了一缕发。她低头笑了一下:“很好的杀手。”然后她那把没有刀柄和刀鞘的
墨马直接切掉了那个暗杀者的脑袋。她的手直直握着刀锋,自己的血和杀手的血,汇于一处,在刀尖上滴落下来。
卫演亭折回目光:“疯子”
右使的剑则截然不同,她的剑只有冷气,剑锋划过,丧命者脖间只有一点点缓缓渗透的红,她的剑身没有血,连衣服,也依旧惨白刺眼。
易青城疲于躲避,卫演亭却连动都没动,他斜靠于树,杀手并非是为他而来,不参战,便可悠悠闲闲观战。
易青城依旧在躲,他的武功只能是平平,与杀手的较量,难免处于下风。他险险扛住了一剑,又急急侧身躲过致命一击,腰腹处的划伤已经濡湿
了衣袍,他动作幅度过大,双肩上的伤口都渗出血来,易青城回身望了一眼卫演亭,看来,他是打算见死不救了。所以当他听见飞镖破空而来的气流声
时,只有无奈的闭上了眼。
时间大概是停滞了几刻。他张开眼的时候看见冷雪君的剑已经洞穿了杀手的心脏。她的白剑白衣,这回竟然染上了血,她的左手,紧握着一枚镖
,指缝处,乌黑色的血已潺潺流出。黑衣杀手,几十人的尸体,散落一地,而白衣染血的冷雪君,站立在这一地尸体之上,轰然倒下。
她倒下的时候看见了所有死去者未合上的眼睛,乌黑泛黄,空洞的睁着,看着自己永远没有未来的未来。
她感到一点隐隐的痛,有什么早已扎根的东西突然就生长了出来,来得猝不及防而又不合时宜。
她感觉到寒冷的风寒冷地洞穿了自己,感到自己体温的流走,感到有一点遗憾。
她听见木竹雨那个疯女人今生难得的惊慌失措的呼喊,觉得也算值了。
她知道易青城接住了她。
“飞镖上有毒,她的血是黑色的。”易青城把她抱得很紧,他看上去惊惶而绝望。
“闭嘴,我知道。”左使已恢复平静,她甚至整理了一下衣裙,看了看自己有没有失态的地方。
“所以怎么办,□□,快想个办法!”
木竹雨拿着她的刀转身离开。
易青城几乎震惊地看着她;“你竟然要离开,就这样离开!”
左使回过头,讽刺地笑了笑:“奸人,我不过是要去抓个大夫。”她想了想,又回过头道:“装得很像。”
易青城似若未闻。
张子凡在那一刻,感觉到了世界的恶意。他不过是个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寻找难得草药的外无名声内有乾坤的隐世神医好吗,就算长得帅气潇洒
了一点,可对面妹子一身血污,眉眼含笑,笑里藏刀地朝自己走过来是咋回事啊。
木竹雨半路上碰到个挡路的,今日诸事不顺手里的刀都已经准备举起来了,猛然发现前面那个有点惊慌的小哥长相巨帅,丝毫不输卫演亭,于是
她又把刀放下了。。。
“你是何人。”左使脾性复发,妖妖娆娆问。
书生模样打扮的青年竟然红了脸,他的声音像是流泉,“我是医者。”
“姑娘,姑娘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卫演亭没啥表情的脸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但是易青城轻佻的脸呆住了。
“左使,区区想问,这是什么情况?”易青城忍了忍,素来脾性轻浮,也就没忍住。
右使的面色发青,她手掌心的乌黑已经蔓延到手臂,再拖下去,她的左手,怕是要废了。易青城紧抓着她,防止她抽剑砍了自己的左手。“我
想”她咳嗽几声,嘴角泛出几点血沫,“先到圣雪城也未尝不可。”
“大夫,荒郊野岭难得的大夫,我想右使,应该是坚持不到圣雪城了。冷雪君,你不过是个女人,何必嘴硬如此。”左使轻慢的语气再维持不住
,最后几个字,几乎说的咬牙切齿。
她回过身,玄色的衣袍更黑,是染透了血,对被她强硬抓来的青年道:“救活她,否则”
书生模样的男子早已在她说话之前开始为右使的穴道施针,他闻言愣了一愣,半晌,温温柔柔说道:“医者父母心,姑娘放心,张某,自当尽
力。”
木竹雨也愣了愣,否则怎样,便再没有了下文。
一夜,整整一夜,易青城紧握着冷雪君的那只手都已汗湿,木竹雨擦刀的绸绢全部破碎,卫演亭斜靠着树一夜无眠,星月消影,东方日起,叫
张子凡的大夫花了整整一夜,冷雪君左手的伤口终于流尽了黑血,黑气尽退。
右使的剑划破衣衫,扯下几缕白色布条,缠绕于手上。她的右手抽离出易青城的手心,避过易青城的目光,有些事,就算是知道,也不该去涉
及,她不顾他人的搀扶,竟是自己抵着剑站了起来。
张子凡大大吐出一口气,收起最后一根针,抬起衣袖擦了擦汗。“这位姑娘的毒,想来是无妨了,出了这林子,你们再找大夫调理调理,就不
会有大碍了。”他说着,拍了拍身上的枯草枯叶,打算转身离开。
“慢着”左使缓缓道:“荒郊野岭之外,难得见到神医,况又无甚声名,这事情细想来,倒是十分蹊跷。”她这话说到这里,抬头轻暼一眼张子
凡面色,复又说道:“但你毕竟救了右使的命,这点,便可不去在意。你这一身医术,偏就无法扬名,不知你是否愿意,为我圣雪城效力。”
张子凡听到这,微微摇首:“我本就是山野之医,可救人,不愿有名,圣雪城,恐怕是高攀不上了。”
木竹雨听罢,也不勉强。
卫演亭直起身来,踱了几步道:“你为何不给他些赏赐,救了右使,可算是大功。”左使擦刀的动作停了,似有赞同之意。
右使并未参与其中,她从来只在意重要的,比如思索何来的杀手,而张子凡转身就走。
“不要你的赏赐吗,该够你富贵一生了吧。”易青城轻轻巧巧哧了一声,急急说道。
温文尔雅的书生回过身摔掉了他的药筐。
“救人之事,区区最多只要一句感谢。圣雪城至尊至圣,可对我而言,圣雪城的右使,与街上乞讨之人,也并无不同。赏赐一词,让尔等蒙羞,
也让我不耻。”
左使恼怒之色闪现于眉间,她已握住她的刀。
“竹雨”冷雪君面色惨白,冷言阻止。“我不过是想给他的一个教训”木竹雨娇笑。
“我并不畏惧于你,想要一统武林的圣雪城,带来的只有江湖的动荡不休,杀戮别人,然后高人一等,有何光荣。”张子凡的神情坦荡。
“天下该有的,从来不是什么至尊,不过是公正与太平,欲凌驾于他人者,万夫不耻之后,必自取灭亡。”他捡起他的药筐,只留一句,“尔等
慎思。”
尔等慎思。
冷雪君的面色更加苍白。“右使”,木竹雨轻唤,她握刀的手在抖。
右使的手冰冷的覆盖上左使的手背。\"尔等慎思。\"
圣雪令尚未到手,一切,还为时过早。
空荡的大殿中,圣雪城主轻皱了一下眉头:“弱肉强食,古之常道,天下,胜者得,何来平等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