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光》刀攻

3、再次相遇 明珠小姐

　　明珠小姐向左使笑眯眯地打个揖，“劳烦右使大人记得。”右使雪君冷冷地回应，“你很难忘”，末了，加上一句，“明珠小姐出现在我圣雪城域之中，所为何事？”
　　雁明珠并未搭话，只是随口讲道：“我记得多年前，右使大人对我，有一命之恩。”“那又如何？”
　　“江湖人皆知左使与右使，向来不和，所以明珠此番前来，是要送与右使一样东西。”她说着，便从衣袖里拿出那物来，黑金缭绕，右使面色大变。
　　“左使的半块令牌！你这是何意？”雁明珠俊秀的脸笑容不变，“不过是送与右使大人的一份小礼。”她说着，又作了一揖，径直上马，竟是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绿罗衣姑娘旁观着这一切，脚下微动，一点点向后挪去，看她这架势，竟是想要偷偷开溜了。
　　“放肆！”右使冷然的声音带着怒气，绿罗衣姑娘觉得这话不是冲自己来的，但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脚动不了了。这一下她吃了一大惊，冷汗殷殷下她迫于无奈，哆哆嗦嗦开口了，“这位美人，在、在下罗青青，无、无意冒犯，只是路过的，能否、能否让我走了？”
　　右使皱了皱眉，这称呼莫名让她想起前几日在此地相遇的那个青年，然而她并未回头，落雁山庄的雁明珠给她带来了个大麻烦，她一想起左使娇滴滴，扭搭搭的妖娆样，瞬间就感觉到了来自世界的恶意。所以她只是轻轻扬了扬手，“你走吧。”
　　“可是、可是我的腿动不了了。。。”罗青青觉得她此刻真是万分的后悔，霉上有霉。
　　“那只是因为你太紧张了。”右使冷淡说完，匆匆转身离去。
　　罗青青：。。。
　　但是右使并未有机会走太远，不像书生也不像侠客的男子，正于桃花树下饮一壶酒，恍若琥珀的液体在阳光下散射出一些光，最终隐入他口，他的青衫散乱，这会儿，他已看见右使，目光斜斜向她望来，竟是数不清的风流。
　　他懒懒的坐起身来，衣衫上便抖落下几片桃花瓣，“美人，你我又相遇了。”
　　右使的面色是冷硬的，她恍若未见，一味前行。
　　“美人，你我相遇二次，可谓是有缘，风光正好，何不停留一下，与我喝杯美酒？”
　　右使冷雪君的步子未停。
　　“美人可是不敢？”易城的声音轻佻地扬起来。
　　冷雪君突然转身了，易城身旁的酒坛直直飞起，落入她惨白的手中。
　　她的手掌翻转，那一坛子酒，被她举起，倾倒而尽。琥珀色的液体流过她苍白的嘴唇、脖子，氲湿了她白的刺眼的衣裳，留下浅褐色的酒渍。冷雪君的眼角，攀上了微妙的薄红，她苍白的脸，明明该是可怕的，却美艳勾人。
　　“有何不敢。”
　　易城略略惊讶地直起身来，而后轻笑起来，他鼓了两下掌，也举起一坛酒，一饮而尽，“愿与美人同醉。”
　　愿醉美人膝，愿得美人心，愿携美人手，愿醉美人酒。
　　一坛酒不足以醉，却足以干很多事情，让朋友拔刀剑相向，让仇人化干戈玉帛，让知己陌路天涯，让过客成为朋友。
　　这无疑是能让生人成为朋友的酒，冷雪君现在饮尽了这坛酒，她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冷硬刻薄，不然也不会和木竹雨成为朋友。所以她扬手把坛子抛给了易城，再次离去时，轻道了声“再会。”
　　青色衣衫的男子望着她的背影很久，良久，他饮尽了酒壶里最后一滴酒。

　　红尘道上，驶过一辆马车，四面冰蓝色丝绸装裹，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马是好马，头颅高扬，鬃毛优美，该是可以四蹄踏风的好马，可马车行驶得并不快，其实又何止是不快，甚至有点过于悠闲了。马车里的华贵人物，只露出指尖，掀开了绉纱。
　　同样是红尘道，玄色衣袍的女子身骑黑马，裙裾迎风猎猎飘动。
　　黑马与冰蓝色的马车擦肩而过。
　　然后女子急急勒马，马车悠然而停。
　　绉纱被完全掀开，只露出马车中人的半张脸。但如此令人惊艳的半张脸，和独一无二的冰蓝色衣服，已经足够让人知道他是谁了。
　　“是你”木竹雨浪荡的笑起来。
　　“是你”眼神邪气的男人低沉的回应。
　　“我没想到，你爱坐马车，不骑马的男人，有失气概。不过话说回来，你的方向，莫非也去落雁山庄？”
　　“正是”
　　左使闻言轻皱下眉，“若是为了那半块圣雪令，那么，还是请回吧，雁家的小姐偷了它，不知许给了那个心上人。”
　　绝代无双的男人没有回答，但木竹雨无须回应，她旁若无人地继续说下去，“但我知道，雁家的小姐去了哪，你若愿意，可以与我走一遭。”
　　“只能如此”，他只回了四个字，左使却像是得了大便宜。她又娇柔地笑了下，她平凡无奇的脸出奇地媚人。
　　所以马车里抚摸着墨色的剑的男子，沉默了些许时间，突然说了句“在下卫演亭”
　　空旷的殿堂里，抚摸着整块圣雪令的城主拨了拨头发，声音沉沉，“遇见了”。

　　冷雪君已在属于右使的殿宇里，四周的一切，华贵雪白，只有她手中的圣雪令，漆黑沉重。她的手抚过令牌上面繁复的花纹，看似繁华实则冰冷刺骨的花纹，突然有一些想念尘客林中所饮的，几乎是滚套灼烧的那坛酒。
　　不能让她醉，却胜似喝醉。
　　她想起几近能用风流倜傥来形容的男子，他青色的衣衫，饮酒的姿态，和他发间、衣上、身旁的桃花瓣。尘客林里那坛冷面光，神奇地暖了她的心。她摇了摇头，闭上了眼。
　　此时此刻的易青城，或者说“小人易城”仍在喝酒，令回夕被奉为第一名妓，虽无关舞姿歌艺，对于此些，倒也是精通的。所以此刻的她轻歌曼舞，腰肢扭动，像是细风吹拂下的杨柳，颇让人心动。易青城懒散地观舞，懒散地喝酒。
　　这世上的名酒很多，桑落酒、新丰酒、茱萸酒、松醪酒、竹叶青、屠苏酒，香同甘露的酒，一醉倾情的酒，盛世延年的酒，色如黄金的酒，极近癫狂的酒，荟萃才逸的酒，更别提名满天下的女儿红。
　　可他偏只爱饮圣雪城雪水酿成的冷面光，由晶莹剔透的雪水酿成的琥珀色的酒。极冰冷，又极滚烫。
　　他醉心于这种名唤冷面光的美酒，也醉心于那个名唤冷雪君的看似冰冷的女人，至少在令回夕看来，他是醉心于的。
　　所以她白玉色的手灵活地转动，腰肢袅娜，抬腕低眉间轻舒云手，扇子合拢握起，移动似笔走游龙。却于旋身抬眉处，轻抹掉眼里的一滴泪珠。
　　“青城，这舞，够不够美？”
　　“回夕的天下第一，名副其实。”
　　就让我极尽妍媚为你舞一场，你若不动心，不肯将真心托付，我也可以自己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