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位置》茹小姐

6、006

　　从六点到十一点，陆飞已经在没吃东西的情况下工作了五个小时，体内的血糖和碳水化合物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他觉得，那些为数不多的脂肪已经开始分解。再看着手头上的工作，没有个三四小时还真信完成不了，想来想去，这饿着肚子工作也不行，正当他准备下楼去卖份宵夜的时候，苏墨却奇迹般的出现了，手上还拎着两盒炒饭，和一杯星巴克的摩卡。
　　“怎么样，我们的大设计师，对这份夜宵还满意吗？”
　　看着苏墨手里拎着的东西，陆飞想都不想就为她竖起了大拇指。
　　陆飞的办公室在十七楼，为了营造好一点的吃夜宵的情调，苏墨和陆飞走到了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吃起了夜宵。晚上十一点，对于这个繁华的城市来说并不算太晚，街道两侧的店铺里的灯依然敞亮着，街上也总有一些人在来回的走着。
　　“其实我也想着，你可能会过来。”
　　苏墨故作惊讶：“哦，这也能被你猜到？”
　　“当然咯，我可是在电话里给你透露了讯息，说我可能要在这里过夜。那句话的潜台词不就是让你快点完成工作来给我送夜宵吗？不过让我意外的是，你竟然挂我的电话，我差点被你气死，好歹那么多年朋友了，竟然话都不让我说完就挂我电话。”
　　苏墨就知道他会说这件事，装出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说：“我就是看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了，你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才挂你电话的。你可别说你真的生气咯？”
　　陆飞挑了挑眉，笑道：“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不过.......你让我挺意外的是，竟然还给我买了咖啡，而且还记得，在星巴克的咖啡里，我最爱喝的就是这个口味的摩卡。”
　　“我当然记得咯，每次和你出去，只要路过咖啡店你都会说来一杯‘double mocha’，不想记住都难。”
　　“那也要你有心，我记得这附近可没有星巴克。”
　　这都被陆飞发现了，苏墨嘴角的笑意也渐渐地藏不住：“你就喝吧，没让你喝速溶的还那么多话，不是担心你等下画着画着就睡着了，我才懒得跑那么远给你买咖啡呢。”
　　“ok，ok，any way，谢谢你的咖啡还有.......夜宵，说实话，苏墨你还真是了解我，我这人吃夜宵，就是喜欢吃这种又香又辣的炒饭。”
　　对于陆飞的肯定，苏墨也只能笑笑。看陆飞一边吃着炒饭一边喝着咖啡，她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了陆飞的电脑前。
　　“陆飞，你在话主卧吗？”
　　“是的啊，我这还在构图呢，就被你看出来了，你还挺有这方面的天赋的么。”
　　苏墨莞尔一笑：“我有天赋的地方多了去了，这做设计呀，我可不感兴趣。不过.......”
　　听着苏墨欲言又止的口气，陆飞说道：“你有什么就说吧，你这丫头虽然不是干这行的，但依我多年的经验来看，有时候外行人说的话也颇有几分道理，毕竟这房子设计出来，是给普通人住的，又不是给设计师住的。”
　　陆飞这句话倒是说在点上了，苏墨还真的挺想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我只是想着，这房子不是独栋的小别墅吗？这主卧肯定是要配落地窗的，如果能在落地窗前，提高一个台阶的位置，上面铺上绒毯，可能会更舒适一些。”
　　“这个想法到不错，我可以试着加到我的设计中来。”这才说话的时间，陆飞也吃好了：“时间不早了，走，我送你回家吧。”
　　“嗯.......现在也不晚，才十一点多呢，你知道我周末一向都睡得晚。我现在很期待你这幅作品，不如.......你画完主卧让我看了我再走？”
　　陆飞想想这也成，点头的时候嘴角单边微拧脸颊右侧的酒窝顿时浮现出来，似是有些为难却又好像是在思考：“也行，反正我动作快得很，顺利的话，些许两个小时里能把这些工作都搞定，不过你可别怪我认真工作没空搭理你。”
　　“谁要你搭理了，我会安静的坐在窗边喝牛奶看夜景，那离你的办工作好歹也有三四米，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陆飞点了头，两人交换了位置。
　　陆飞进入工作的状态很快，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这让苏墨想起了大学的时候........
　　大学的时候，因为两人的学校相距比较近，所以经常串门，尤其是大二之后，陆飞开始努力学习之后，苏墨每次去找陆飞，他的室友总会和苏墨说陆飞在图书馆。其实在当时，苏墨很难想象一直好动的陆飞怎么会喜欢上图书馆这个安静的地方呢？后来她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改变，陆飞的改变有他的原因，无论这个原因是好是坏，带最终似乎将陆飞引导到了一条更好的路上。
　　“陆飞，这个是什么啊？”
　　“陆飞，你这是在设计阳台吗？好多阳台的图纸呀。”
　　“陆飞，原来地毯有这么多种类啊！”
　　........
　　苏墨一直觉得肯定是爸妈给她取错了名字，苏墨苏墨，她可是一点儿也不沉默，反而话多的要死，那会儿她只要坐在陆飞身边，就会注意力不集中，老想和陆飞说话，看他拿起一张图纸就会忍不住问是什么，看他落笔就会问他想要画什么，所以每次都被陆飞鄙视，最后她都会乖巧的做到离陆飞约莫两三米的地方去，这样不会打扰到他自己也可以进入状态看书。
　　所以两三米，似乎已经成为了他们之间的界限，不近，也不远。
　　“陆飞。”办公室里，虽然隔了两三米的距离，可苏墨还是忍不住叫了这个正在认真思考的少年的名字。
　　“嗯？”他的回应似乎已成了条件反射，目光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画质的意思。
　　“我就问一句话，你还记得你做交换生出国前，我们在ktv里你说的那些话吗？”
　　“我晚点和你说。”
　　苏墨知道认真起来的陆飞简直就是和全世界个隔离，他应该根本没挺清楚她问了什么，那句‘晚点和你说’只不过是条件反射罢了，这是她一早就预料到的情况，认真的陆飞根本不会去听她说了什么，亦或者，他早已忘了当年的那番话。
　　可是苏墨记得，她一直记得。
　　正如她了解陆飞爱喝咖啡，爱喝摩卡一样。
　　而记住和了解，从来不是因为陪伴，也不是因为时间，而是你足够在意。
　　看着认真的陆飞，苏墨拿出了手机，带上耳线，点开音乐.......在音乐声中，苏墨渐渐地将身体趴在了桌上，目光却浅浅的看着距离自己并不是那么远的那个人.......
　　那年冬天，陆飞考完试，虽然成绩还没出来，但看他的样子似乎很有信心能考到个好成绩。
　　“苏墨，我觉得这次我考的不错，如果顺利的话，我想要努力一把，大三的时候，也许能拿到个交换生的名额，也许还可以去西班牙学建筑，到时候我就真能亲见安东尼奥高迪的作品，还可以在那里看几场球赛，说不定还能遇到梅西。”
　　可是后来呢？
　　陆飞没能去成西班牙，因为那一年，和他学校合作交流的是一所英国的大学，虽然如此，陆飞依然靠着自己的努力拿到了交换生的名额，在大三那一年，去了英国......
　　这算是事与愿违吧，努力得到了，却依然不是自己最想要的，可那又如何呢？
　　一年的交换生涯，让陆飞学到了不少建筑上的知识，也许在国外，他并不算出色，可回了国好歹算得上是海归，总归是镀了层金，在很多人眼中大抵都还是不一样的吧！但只有苏墨知道，没能去西班牙学习建筑在陆飞心里依然是一个遗憾，一个.......也许这一生都没办法弥补的遗憾。
　　可苏墨心底却在依稀的庆幸着，如果当初陆飞去的是西班牙，那么他还会回到这个城市吗？她还可以这样安静地看着认真的他吗？也许陆飞会和很多爱好建筑的学者一样，一辈子沉迷在安东尼奥高迪所勾勒出来的建筑王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