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醒》古怀旧

9、步城居

　　文羽和同班的许英在一起，正在聊着什么，两人都在咯咯直笑。
　　许英也是个长相很好的女孩，不少人追，但大都是女生，只因她长相有一股英气，身量高挑，也常常以护花使者自居，常常被人认为是蕾丝，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此刻她们两个站一块儿倒是和谐。
　　“你怎么去树林了？不是说好了，你在礼堂那边等我的吗？”文羽奇怪于我出现的位置。
　　“刚刚有人找我。”我走到她身侧，不觉就看向许英，高二才跟她成同班，平时接触并不多，只是正面看过她几眼，认识这个人。现在近看来，她的侧面是比正面还要好看，鼻梁很挺，额头略高，嘴唇薄厚适宜，笑的时候微抿，一眼看去是有几分帅气意思。
　　感觉到我在打量她，许英转头冲我一笑，对文羽说：“小羽，你家洛依在偷看我呢！”
　　“看吧看吧，大不了你把她收了，也算这花痴的福气。”文羽说着看了我一眼，“正好，最近她嚷嚷着要找对象呢！”
　　“谁说了！”我的脸噌地红了，用力拐了她一肘。
　　“没关系的，文羽开玩笑的，”见我有些不满，许英推了下文羽，继续道，“她经常口没遮拦的，你也很清楚，不是吗？”
　　我不吭声，看向别处。
　　“你怎么了？”熟悉的问话传来，是我之前常常问文羽的。
　　“没什么。”我低头看自己的脚，不想多说话。
　　“我们这周末去笑泉划船，你要一起去吗？”文羽问我。
　　这周末？我微皱了下眉，想到了罗阳让我转告的事，想说时到嘴边却成了：“不去了，你们去吧！”
　　回去的一路上，要不要告诉文羽这件事在我脑子里翻腾。
　　进了家门，我叫住她：“文羽，今天有人让我转告你一件事……”
　　“要是这周末晚上柳岩在北宾馆请客的事，那就不用说了，我不会去的。”文羽说。
　　晚上？难道是那人通知错了？虽然心下有些疑惑，但既然文羽不打算去，那也就无所谓了。
　　于是我直接进屋去了。
　　才十点，也是高二的蓝佑，跟刚交卷就跟人打篮球去了，中午不会回来，是文羽转告我的。
　　文羽回来换了件衣服跟人出门去了，估计中午也不回来了。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百无聊赖的时间。虽然有很多事我应该去做，但却都没有心情去做。打开书柜，我随手抓起一本书，躺到了床上。
　　书名叫《沙沙沙》，又是《长生不死》作者的书。其实她写的东西我都感觉一般，但在看了电影之后，一冲动就订了她所有出版过的书，放在书柜里，也不能就那样放着，不时会看看。
　　“天沙沙，地沙沙，中间有蓝沙，一闪一闪亮莹莹，金星上面放光明；天沙沙，地沙沙，中间有蓝沙，一闪一闪亮莹莹，蓝沙是我家。”
　　这是里面经常出现的一首童谣，内容简单太过简单还不断重复，总让人觉得它有凑字数的嫌疑。偏偏我还特别喜欢，这是最让我郁闷之处。
　　看了一会儿，就有些没兴趣看下去了，已经看过两遍的故事，看到第一句都能猜到下一句的，实在是让人没法多看。
　　我爬了起来，把书放回去，想要做些什么，目光落在了课本上。
　　没心情看，可是需要看。我慢吞吞地坐下，翻开化学书，上面的图片我还是挺喜欢的，觉得挺有意思，过程也很喜欢，公式也不讨厌。比起英语，我喜欢任何一个科目的任何章节。
　　时间很快过去，下午的化学考试也转眼结束，我又回到了家里，仿佛没有出去过，一直是在这桌子前一般。
　　手机放在手边，我想给文羽或者蓝佑打个电话，找到联系人后，突然又不想打了，就放下手机，趴在桌子上发呆。
　　我呆呆地左趴，看着屋子西边的书柜，柜子里的书也看着我。比起发呆，我其实更喜欢看电视或是看书，但此刻不知为什么，连开电视的想法都没有，人整个都懒洋洋的，只想一动不动地呆着。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文羽的短信。
　　“我晚上不回去吃饭了。”我念道，把手机扔到了床上，不去理会。
　　等下面的门响，我知道是蓝佑回来了，就慢悠悠地走下去，去厨房找吃的。
　　“这么早回来？”蓝佑有些诧异。
　　我朝他点点头，说：“文羽晚上不回来吃了，你打算吃什么？”
　　“我和朋友有约，你自己去吃吧！”蓝佑便脱衣服边往屋里走，淡淡的汗味传来。
　　“哦。”我向厨房走去，打开冰箱，什么都没有，就决定去外面买些东西回来充实一下——昨晚蓝佑便把银行卡还给了我，说是之前是开玩笑的。
　　正想着，蓝佑的声音又传来，有些试探性的犹豫：“你要跟我一起出去吗？”
　　反正无聊，于是我答道：“好啊！”
　　“你要是不想出去也可以拒绝的。”蓝佑又说。
　　我劲头上来，就反问：“你是不想我去是吗？那我还偏要去了！”
　　“不是不是。”他忙说，声音很小，之后就更小了，我压根儿没听见。
　　一会儿和蓝佑一起出去，我注意到他穿得很整齐，没有像前几天出门前那样，扣子乱扣一通。
　　“今天要见的人里有女生吗？”我突然问，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
　　“女生？有啊！”他随口答道，“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说着，低头去抠自己的袖子。
　　“这附近有好打车的地方吗？”
　　“咦？”
　　“那地方有点远，打的会快一点。”
　　我坐在后排的座位上，蓝佑坐在副驾驶位，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一味开车，蓝佑一句话都没说，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车里沉默得让我觉得不舒服。
　　看向窗外，我扫到了一家小餐馆招牌，是我小时候常常去的一家，长大后很少再去了，突然看见，有些怀念，心里记下，想着过两天和人一起来吃。
　　“我们要去哪儿？”有了件好事，我心情舒畅一些，主动开口问蓝佑。
　　“步城居。”
　　“步城居？”这个名字没听过。我疑惑地看着蓝佑，希望他给出个解释。
　　看到倒车镜里我的询问，蓝佑解释道：“是一家新开的俱乐部，可以玩耍，可以吃饭。”
　　“哦。”我还是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吃过饭你可以自己回去，我明天回去。”
　　“你晚上不回来了？”我讶然，听他的意思，是打算在外面过夜。
　　“嗯。”他答道。
　　大概十分钟，的士停在了一幢半旧不新的建筑前，上面一个招牌倒是崭新的，上写“步城居”三个大字。
　　好好一个名字让蓝佑叫成了饭馆的名字。我想着，跟着蓝佑下了车，有些忐忑地朝里走去。
　　我从来没有跟异性单独出过门，一路心跳有些不受控制。
　　里面的装修是亮黄带红色的，进门便是一个大厅，中心有一座小小的假山，脚下通往假山的路是一道玻璃，隔着玻璃可以看见下面的游鱼。大厅里有不少餐位，排布得很均匀，每个餐位之间都有矮木栏隔开。经过一个不短的走廊，就是另一个厅。里面也是相似的布局，只是中间不是假山，而是个小型喷泉，餐桌之间由木屏或者竹景隔开，刚刚经过通道的走廊时，我看到有木梯通往楼上，估计就是蓝佑说的玩耍的地方了。
　　蓝佑带我过去时，那个被竹子包围的小隔间里已经有四个人在了，三男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