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醒》古怀旧

23、初恋（十）

　　虽然朱苍墨问过我，究竟要不要燕飞，但人心又岂是那么容易左右的？所以是他的可能性不大，那，难道是罗阳？
　　我想了半天，什么都想不出来，只好讪讪地搭了两句就上楼去了。
　　无聊。无聊。我在纸上写着，写完钢笔字用铅笔写，后来干脆抽了支毛笔写。
　　“二零三五年九月二十五日，星期二，心情：无聊，无聊，还是无聊。”我先是用妈妈教我的楷书写了一遍，又用爸爸教我的草书甩了一遍，但写不太好，扭扭歪歪如草虫蜷曲，干脆把毛笔扔到笔洗里，看墨色在里面晕开，一道一道地往外扩散，混乱而美丽。
　　电话铃响的时候我正在看《论语》，看到孔子夸自己家颜回不傻时的得意。
　　“喂，这里是洛依依，请问你是？”我侧坐在沙发上，接起电话。
　　“我是燕飞。”那边传来有些陌生的男生的声音。
　　“哦，燕飞。”我本来一只手接的电话，又加了一只手上去，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逃避地挂了电话，“有什么事吗？”
　　“我……”他顿了一下说，“你跟罗阳什么关系？”
　　“他是我朋友！”我说。
　　那边似乎松了一口气，因为接下来他的语气明显轻松了些：“依依，我们几年没见了。”
　　“三年。”我说。
　　“哦，那么久了啊。”他自言自语说。
　　我咬了咬嘴唇，放了鞋，把脚收在沙发上，下巴抵着膝盖，一声不发。
　　“依依。”他继续说，“我……”
　　半天的无声无息，我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膛里不断地想要挣脱，它会挣脱什么我却不清楚。
　　“叔叔阿姨还好吗？”我问，话出口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很平静。
　　“他们……很好。”燕飞说。
　　“文羽到韩国去了，连信息都没给我发一个。”我说，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他谈这个，“很讨厌是不是？”
　　“我不是故意没跟你告别的，那时是……”他突然止住了，“我……我还是……”
　　“燕飞弟弟！”我大声打断他。
　　“依依你……”
　　“你比我小，小时候是我们不懂事，你叫我依依可以，但现在大了，你还是叫我姐姐吧！”出口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脑子一片空白——好拙劣的借口。
　　很久，我都以为他要挂电话的时候，那边传来一声沙哑的声音：“洛姐姐。”
　　突然间就觉得自己听到了那个十一岁的小男孩第一次见到我时的呼喊。三年啊，小男孩都成了大男孩了。
　　“你现在的女朋友，叫罗清离是吧？”我说道。
　　“我以为你早就……”他说。
　　“你还是那么多情呢。”我说。
　　“依依，我！”他说。
　　“跟我说对不起吧，像你以前说的那样，然后……”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我就原谅你。”之后永不相见。
　　又是沉默。
　　这次是我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