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醒》古怀旧

16、初恋（三）

　　“她怎么样了？”一个男生的声音。
　　“没事。”女生的声音。
　　“我们要跟叔叔阿姨联系吗？”
　　“最好不要，她之前出现过这种状况，叔叔阿姨过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医生说的是真的吗？她竟然是……”
　　“嘘，她可能醒着呢！”
　　“怎么会？刚刚才让她服了镇定剂的。”
　　“我们去外面说。”
　　关门声，周围又安静了下来。
　　我躺在那儿，不知道该干什么，也不知道能干什么。眼皮怎么都睁不开，身体却好似要裂开了一样。
　　好容易睁开眼，是我的房间。屋顶上一片浅蓝色的星空，星星碎碎照得人发晕，平时看这个总会发现有趣的事情，现在看去只是难受。恍惚间想起了我的初恋。
　　我的初恋是一个清秀如国画山水的男孩。声音软软的，人也白白软软的，在身边的时候总是像一只玩具兔子，而我就像兔子旁边的小熊，呆呆地抱着兔子，小心翼翼地怕他伤着，怕他突然发现我各种各样的缺点之后就离开我了。那时我才十二岁，他十一岁。后来……我头疼了起来。
　　门开的声音。“依依，醒了吗？”我突然之间有些分辨不清是谁的声音。
　　“我醒了！”挣扎着坐了起来，要下床去，落地时脚下一软，就往地上趴去，门锁响了，几个人走了进来。
　　我尴尬地爬在地上，仰头看着进来的几个人。
　　“依依？”文羽伸手，我拉着她的手起来，看见楼梯口一个人转身离开。
　　“文羽，他是谁啊？”我问。
　　“他啊，我的一个朋友。”文羽说。
　　“哦。”我坐回床上，招呼文羽和其他人进来坐。
　　文羽打开灯，我这才看清进来的人，是罗阳和吕巧馨。
　　“你怎么样了？”吕巧馨问，声音很温柔。
　　我摇摇头，表示我没事，又看向文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过来。
　　“昨天就是罗阳救了你，不放心你，就拉了吕巧馨过来看你。”文羽朝我挤挤眼，“还不好好谢谢人家！”
　　我忙对罗阳说：“谢谢你！”头垂到了怀里，头发散在面前，我此刻估计更像一个女鬼。
　　“不用谢。”罗阳有些生硬地说。
　　这反倒让我松了口气，抬头看着他，却被他微微偏头，避开我的目光。
　　“你没事吧？”他问，突然转过头来，定定看着我，语气仍然很硬。
　　“没，没事。”被他突然的凝视吓到，我有些结巴。
　　“罗阳，人也看了，我们该走了！”吕巧馨拉了下罗阳，他转过身，背影像是松了口气。文羽关灯出门，回头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
　　“文羽。”我突然又问，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你那朋友叫什么？”
　　文羽的表情瞬间有些呆滞，关门的动作僵住，手抓紧了门把手。
　　一会儿，她带上门，门阖上的瞬间我才听到叹气的一声：“他叫燕飞，劳燕分飞的燕飞。”
　　听到那个名字，我猛地起身，头一阵发昏，又坐回了床上，呆呆地看着陷入黑暗的门，眼泪往下流去。
　　燕飞。我想，嘴动了动，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我，对不起。”一个声音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