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醒》古怀旧

11、那人叫张弦

　　周五到了。一大早起来我就开心地蹦下楼去，看见文羽在下面吃早饭，问：“昨天你几点回来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十点半。”文羽的眼有些没精神，看来是没睡好。
　　“这样啊。”我坐下来，拿起早饭吃，“明天想做什么？”
　　“复习功课。”文羽说，“你呢？”
　　“我？不知道。”我吃着说着。
　　文羽皱了皱眉，让我忍不住想去抚平她的眉头，意识到的时候手已经在她额头上了。
　　“你做什么？”文羽问。
　　我收了手，摇摇头。
　　蓝佑过来，揉着脑袋，看见我们，说句：“早啊！”
　　“早。”文羽答道，声音平平的。
　　“我爸妈昨晚给我打电话，叔叔阿姨也跟我说了两句。”蓝佑坐在我旁边，拿起我面前的包子，就要往嘴里塞。
　　“那是我的！”我大窘，就要去跟他抢，忽略了他话里的重点。
　　他已经先一步咬了一口，然后晃晃：“还要吗？”
　　我气得脸发红，低头去吃别的。
　　“阿姨叔叔说什么了吗？”问话的倒是文羽。
　　“阿姨说明天叔叔的一个朋友会过来一趟，来看看我们三个。”蓝佑说着手伸向文羽，“我的豆浆呢？”
　　“在厨房，自己去拿。”文羽说。
　　“那人是什么人啊？”我总算听出来了，问。
　　“据说是个笨蛋。”蓝佑起身，到厨房拿豆浆。
　　“蓝佑。”我叫他，不知为何。
　　他扭头看我，我只是张嘴，却说不出话。
　　“你怎么了？”文羽奇怪，抬头看我。
　　我眨眨眼，仍是说不出话，只能僵硬着转头看着文羽，然后低头吃饭吃饭。
　　蓝佑轻“呵”一声走了，文羽盯着我看了半天。

　　上学的路上，文羽又在玩手机。
　　“你整天看什么呢？”我不禁好奇地问，虽然我也有手机，却没什么兴趣玩。
　　“刷新闻，刷状态，打游戏，发短信。”文羽继续看，不再理会我。
　　“你陪我说说话嘛！不觉得很无聊吗？”我推她。
　　“别打扰我，我就要闯关了！”文羽说着手指在屏幕上用力一划，我就看到一个小人身上冒出了一堆金星。
　　“好无聊。”我说着，看着前面。
　　一个人在前面慢慢走着，我认出那是还我饭卡的男生。
　　他也在这附近住吗？以前为什么从来没有遇到过？我想着，不禁快走两步，跟他搭话：“你也在附近住吗？”
　　“嗯。我刚过来不久，住在我姐姐家。”他说，声音很好听，但有些飘，没有底气。
　　“我叫洛依依，你叫什么？”
　　“张弦，弓长张，弓玄弦。”
　　为什么会有男生叫那个弦字？我在心里想着，嘴上却说：“挺幽静一名字，跟你人很像。”这话是真的，但放在男生身上未必太好。
　　“谢谢。”他说着朝我微颔首，闭了嘴，两人就默默地往前走。
　　眼见没话说，我便绞尽脑汁找话聊：“你是育铭的学生吧，几年级的啊？”
　　“我高三。”他答道，轻轻地，怕是惊落一片叶子般。
　　“我高二，哈，你想考哪里？”
　　“考上哪儿算哪儿吧！”他说。我注意到他眼睛下浓重的黑色，显然是常常睡不好。
　　“你常失眠吗？”不禁问。
　　“不常，但会习惯性熬夜。”张弦说着闭上右眼，用手轻轻揉了下。
　　他长得很好看。我一直知道，但还是不断意识到。
　　“你有女朋友吗？”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了。
　　他有些奇怪地看向我，又飞快地转过去：“没有。”说的时候，脸微微红。
　　因为刚刚那么突兀的一句，我一路脑子都想不出一句话来，只顾低头走路。
　　走了不知多久，觉得有人推我，我看向张弦，他指了指前面：“到了。”
　　抬头，原来已经到校门口。有些失望地往里走去，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一声狮吼：“洛依依你个见色起意，心无旧友的家伙！”
　　我这才想起来，刚刚见到张弦之后就甩下了文羽，走了这么一路我居然都忘了还有她。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还有你了。”我忙道歉。
　　“道歉有个……什么用！”文羽的脏字在看到我旁边的张弦后，自动转换，接着就拽着我的胳膊，把我往里带，“走啦走啦！见你这样子，我都替你丢人！”
　　“哦。”我被她拖着走着，还是不禁回头看一眼，张弦还在那儿站着，似乎在看我，不禁脸一红，忙扭回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