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泣浮沉》雪落归途

6、第五章 一个淡淡的

　　“什么？”捏着化验单的手指尽失血色苍白如若玉石，傅诗暖傻了一样坐在白大褂医生对面一动不动。尽管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这样的结果依旧是让一个刚刚迈入成年大门的学生难以接受。之前的淡定一下子崩溃，她呆呆地盯着排满了复杂数据的纸，脑子里头一片空白。
　　医生带着眼镜，目光从眼镜的上方倾泻出来，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小姑娘，要自爱啊......”他似乎还说了句什么，可傅诗暖没有听见。
　　颜凉兮拽起她僵直的身子，拖着她走。
　　她听话的低着头，大大的眼睛里有隐隐的泪光闪烁，心里很苦，很苦，像是喝了一杯苦涩的无糖黑咖啡，那种令人厌恶的味道直直地渗透入每一根神经。
　　很难受。
　　她第一次觉得，走路竟然这样难，似乎每跨出一步，就有人在她的心上割一刀，残忍的痛处混着心里的苦味化为涩涩的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滑落。偶尔有医护人员目不斜视的经过带出一长串急促的脚步声。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人会为你停下脚步，没有人会因为你哭了，就放弃自己原本的计划。这就是人性。
　　“凉兮......”她的脚步骤然顿住，令人窒息的痛感似乎减轻了许多。
　　“出去再说。”那个人不由分说拽着她继续走，却被她一把甩开。
　　十指分离。
　　纠缠的曲线顷刻断裂。
　　我该怎么办呢？
　　她后退几步靠着墙滑坐下来，一点点的，坐到冰凉的地上。她伸出僵硬的双臂环住自己，深深的将头埋入身体。
　　我还是个学生，我该怎么办呢？我又能怎么办呢？
　　她从未这样无力过。
　　尽管之前已经做过无数次的心理准备。尽管设想过这样的结局，尽管之前验孕纸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可现在，化验单上的白纸黑字，字字化为尖锐的针戳向她的心房。
　　不知哭了多久，只觉得泪水干涸了又再次流下，好像关不住的水闸。没有一个人上前来问她怎么了。
　　一个都没有。
　　好久好久。
　　一个淡淡的声音在她的前面响起，好像是从远古飘来一般遥远绵长，那个声音说：“这个孩子，我负责。”
　　是颜凉兮。
　　她傻了一样的呆呆抬起头，脖颈处一阵酸麻。医院的日光灯白的吓人，刺眼异常。
　　颜凉兮的眼睛带着淡淡的褐色，似是没有焦距，却又好像清明异常。
　　“我......”嗓子里好像堵了一团棉花一样软绵绵的说不出话来，她张开口吸进一肚子的冷风，还有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有孩子的人了，地上凉。”颜凉兮向着她伸出瘦骨伶仃的手，示意她站起来。
　　此时的周静之握着那张两人行走过程中丢下的化验单站在离他们两个人三四米的地方。
　　有点，懵啊。
　　哥哥刚才说，他要，负责？
　　可是......
　　她看着自家哥哥拉起地上身量娇小的女孩子，看着他们一步步地互相搀扶走出医院。
　　既然决定负责，那么不管事情是什么样的。
　　随你决定，吧。
　　我的好哥哥。
　　她这样想道。
　　岁月的洪流揭开残忍的序幕，一曲冬日的交响曲在这个不大的城市缓缓开启第二个乐章。悦耳动听，伤痕不断。我负责。

作者有话说

　　咳咳，小新人更新不稳定的说求不黑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