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家人 妻子要三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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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要抢凤姐姐！胡爷爷快去看！”小春跑回破庙上气不接下气地叫喊。
胡爷爷二话不说拔腿飞快地向处跑。庙里的六七个小乞丐跟着飞奔出去。柳倚红此刻穿着破烂的衣服，她把头发弄乱，胡乱地抺些灰尘在脸上。她想现在的自己可能同乞丐没什么两样，应该没人认得出自己。救人要紧，她也跟了出去。
在小春的带领下众人来到出事的街道。一个穿着家丁衣服的男人拽着凤丫头的胳膊不放，小乞丐柱子抱着家丁的腿。家丁用脚踹抱着自己腿的柱子，对边上的另一个家丁喊：“快来拉开这个小贱种！”
又一个家丁过来瓣柱子的手，柱子死命地不松手。又有一个家丁来了，来扯凤丫头的头发。凤丫头痛的眼泪流了出来。那名家丁说：“当乞丐有什么好，我们爷看中你了。乖乖跟了我们爷回去当个小妾也比你每天在街头抛头露面讨饭强。”一听这话凤丫头慌了神，大哭着喊“救命”，但旁边看热闹的人多，却没人敢上去帮忙。
边上站一名穿红色锦袍的三十左右的男人，一旁的小斯在为他打扇子。那名锦袍男人含着笑看着面前的一切并不理会。仿佛一只猫，看着属于自己的老鼠在自己面前挣扎着十分满意。
胡爷爷对着锦衣男人行了一礼说：“这位公子，不知我家小孙女如何冒犯了您，老身在此给您陪个不是。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恕我家孙女。”
锦袍男子说：“她是我赵府逃跑的丫鬟，偷了主人的东西就想逃跑。既然是你的孙女，那你把她偷去的东西交出来还我！否则，哼哼！我要带回府里任由我处置。”
他睁大眼说瞎话的本事无人能及，刚刚他的家丁才说小姑娘是个乞丐，转眼间他又说人家是他府上逃跑的丫鬟。
柳倚红悄悄地问旁边一位妇人说：“赵府的人怎么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少女？”那位妇人说：“你是外地人吧？那是赵知县的公子，人送绰号赵驴儿。是个蛮横不讲礼的主，仗着有个当官的老子，经常干欺男霸女的勾当。爱和对面百花楼的马芳芝鬼混。”
柳倚红飞速到街对面去找马芳芝。她告诉马芳芝说：“马姑娘，赵公子在外面等你呢，他要给你一个惊喜!”马芳芝说：“小二哥别卖关子了！他找我有什么事？”倚红神秘地说：“我告诉你可以，但你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你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恭喜马姑娘，赵公子要给你赎身，娶你进门呢！”
马芳芝高兴地拿出一点碎银赏了倚红说：“小二哥拿去买酒喝。我脸上的妆好不好，有没有花掉？”倚红接过银子谢过马芳芝，又奉承几句“马姑娘长得比他那个正妻美多了，难怪赵公子更喜欢马姑娘”。听的马芳芝心花怒放，一步三摇地跟在倚红后面跑。
倚红喊一声“芳芝姑娘来了”就躲在了不起眼的角落。赵驴儿使一个眼色给手下，手下人立即松了手站在赵驴儿身后。
众人都看向那打扮的绚丽夺目的马芳芝。她满面春风地走向赵驴儿，边走边朝赵驴儿抛媚眼。眼睛拼命地眨巴眨巴，恨不能多长几只眼睛一起眨。
马芳芝和赵驴儿生的孩子该叫赵骡子吧！柳倚红恶趣味地想。此时不溜，更等何时！
倚红拉了凤丫头的手，小春扶着柱子，一伙人悄悄地快溜走。凤丫头的手很粗糙，与她那白嫩的脸一点也不相称。倚红想也许过不了多久，自己的手也就变得和凤丫头的手一样了。
一转眼工夫，赵驴儿看着到嘴的肥肉溜走了火冒三丈，连马芳芝站在面前对他抛媚眼都视而不见。马芳芝眼里只有赵驴儿一人，对刚才发生过的事一点也不知情。眼睛眨的都快要睁不开了，对方还没反应，索性整个人贴了上去。在他身上蹭，双手在其身上揉搓。
赵驴儿被她逗的浑身燥热，笑骂着：“这骚狐狸，大中午就想汉子了？”马芳芝委屈地说：“爷真会笑话奴家，奴家只想爷一人。爷已三天没来找奴家了，爷怕是把奴家给忘了呢！”
赵驴儿说：“小妖精，我忘了亲娘都不会忘了你。你比我亲娘还亲。”两个人又说又笑地去了百花楼。
回到庙里，凤丫头感激地对倚红说：“柳妹妹，谢谢你救了我！”柱子也过来道谢。倚红说：“都是一家人，不要这么客气。”那句“一家人”让所有人心里一暖。
柳倚红刚被他们救下时穿的可是上等的丝绸衣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富贵人家的孩子并没有看不起他们，让他们觉得柳依红是个不一样的富贵人。没钱给柳倚红买药，胡爷爷让把柳倚红换下来的湿衣服给当掉了。比起性命，一袭华服微不足道。他们都是孤苦伶仃的，无父母没亲人。那一句“一家人”让他们有了归属感。
众人见柳倚红出身富贵气质不凡，小小年纪机智勇敢心底善良，都对她很是钦佩。他们有一种直觉，也许他们遇到柳倚红是遇到贵人了。
凤丫头和柱子身上有多处青紫的外伤，柱子的手指还被掰的骨折了。胡爷爷用竹片给他固定绑好。倚红看出胡爷爷懂医术。胡爷爷说：“凤丫头长大了，以后不要再出去了。以免被坏人盯上。今天太危险了，我都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脱险。幸好柳儿机灵找来了百花楼的姑娘。柱子这些天也不要出去了，在庙里休息半个月。”
柳倚红把刚刚马芳芝给的碎银拿出来给胡爷爷。胡爷爷把银子给了石头。男孩子中最大的那个叫石头，有十三四了。胡爷爷吩咐他去见回春堂买些三七回来。柱子的伤吃些三七会好的快一些。
大家在庙里的生活十分艰苦。白米粥对他们来说已算是最好的吃食了。饿肚子的事常常有。有时是吃高粱米，有时是去豆腐作坊买豆渣回来煮了来吃。因为这些杂粮比米便宜的多。
有了凤丫头的前车之鉴，胡爷爷也不敢让柳倚红到街上去乞讨。倚红也觉得乞讨是件十分令人为难的事，去采野菜她倒是可以接受。自己什么也不做白吃人家的当然不好意思，这里面三四岁的小孩子还要每天出去乞讨呢。自己十一岁，在这群人里可算是个好劳力了。
柳倚红提了篮子和蔡婆婆去找野菜。她嘴巴甜，勤快，长得也是惹人怜爱的相貌，深得蔡婆婆喜欢。
蔡婆婆五十多岁了，走一下山路就直喘气。柳倚红乖巧地说：“蔡婆婆，我们坐下休息一会吧！”蔡婆婆坐下，柳倚红帮她捶背。眼前的蔡婆婆让她想起了前世养大自己的养母。养母体弱多病，劳作时经常会腰酸背痛。捏一捏，捶一捶会舒服许多。
倚红捶了一会，蔡婆婆说：“好了，柳儿。你也坐下休息一下吧！”蔡婆婆感概才相处几天的陌生人对自己竟是这样好，自己的亲人却那样对待自己。她不禁想起了过去，她给倚红讲起了自己的过去。
蔡婆婆闺名芸娘，十五岁时嫁给了赵家。娘家和夫家都以耕种为生，赵家有两兄弟。芸娘嫁的是赵家老二。芸娘嫁到夫家三年未孕。婆婆提出让芸娘去给老大做妾，给老二另外娶妻。芸娘死活不同意婆婆的荒唐提议。可赵家一家人全部认为婆婆的话有理。于是芸娘就被夫家冠上“不孝”、“不服从婆婆管教”的罪名，被丈夫休了。被休掉的媳妇是拿不回自己嫁妆的。
蔡婆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嫁妆被夫家扣下，净身出户，身无长物。蔡婆婆只好暂时先回到娘家去。
哥嫂嫌妹子被休回家娘让他们没面子，但碍于父母已作主让芸娘住在家里，哥嫂只好作罢。嫂子生了八个孩子，芸娘帮着带孩子，在家做家务，还去地里忙农活。芸娘里里外外干活是一的把好手。嫂子见有芸娘在家干活自己轻松了许多，她就想让芸娘一直留在家里。
媒婆上门劝芸娘再嫁，她那个好嫂子说：“女人要从一而终，再嫁丈夫会嫌弃你是嫁过之身。芸娘侄子侄女一大堆，嫂子让你侄子给你养老送终。你放心好了，有嫂子一口饭吃，就有芸娘一口饭吃。”哥哥也在一旁帮腔。芸娘见哥嫂说的信誓旦旦也就没了后顾之忧。嫁过一次人，经历过一次令人心寒的姻缘，芸娘对嫁人失去了信心。所以她谢绝了媒人的好意。
有了哥嫂让侄子给自己养老送终的承诺，芸娘就安心地在娘家呆着。她忙里忙外地干活，象个老黄牛。尽心尽力地照顾侄子侄女，善待他们。她希望自己晚年他们也会善待自己。
十几年过去了，父母相继去世了。侄子侄女也都长大成人了。她那个好嫂子说：“你做了不名誉的事被休回娘家，连带娘家的清誉都受损了。家里收留你十几年也算仁至义尽了。孩子们大了，也都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你在娘家借住，会影响他们说不上好亲事。他们好歹也算是喊了你姑姑这么多年，你不会不顾惜他们吧？”
芸娘吃惊地目瞪口呆，说不出一句话。她不也想信这就是自家亲嫂子对自己说的话!赵家即使想休自己，也只是说自己“不孝”。如今自家嫂子竟连“不名誉的事”都能说得出口，给自已泼脏水。自己象个老黄牛一样不辞劳苦地干活，就算是请个长工，也是要给工钱的。可他们没给过自己一文钱。嫂子也好意思说是自己收留了芸娘。侄子侄女长大成人了，他们不再需要自己。看着芸娘上了年纪，他们怕真的到时候让他们给养老送终。所以他们就想赶她走。
芸娘也是好强的性子，默默地收拾了自己的衣服离开。辛苦这么多年，属于自己的也只有自己平时穿的几件旧衣服。要是当初离开夫家去给人家当丫鬟或厨娘，十几年下来也能攒些钱。不至于象现在这样身无分文。芸娘流浪十几天才找到这个破庙栖身。
倚红听完蔡婆婆的身世唏嘘不已，古时妇女的地位太低下，女子能否得到幸福完全取决于夫家会不会善待自己。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让别人来掌握，多么不理智。倚红冲口而出：“女子嫁人有什么好，还不如不嫁好。”
蔡婆婆说：“傻柳儿，那有姑娘家不嫁人的？再过三四年柳儿也该嫁人了。”倚红说：“妻子要三从四德，丈夫却要三妻四妾。哪有这样的道理？太不公平！”
蔡婆婆说：“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的，这就是女人的命。柳儿别担心，我看你的命好，会遇到良人的。在河边遇到你的时候，一共有三个人。那两个成年男人都死透了，我一摸你身上是温的，我就让石头把你背回了庙里。第二天你就自己醒了，胡爷爷说你能活下来是个奇迹。”倚红暗想反正这一生自己已无父无母，不嫁人也没人会管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