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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秘辛 京城,门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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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门可罗雀的方家突然迎来一位年轻的客人,来人不过二十五六岁,衣着简约、长相平凡,似乎看不出是个什么人物。
但看到倚立门旁亲自迎接的方永宁,便知这个年轻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承冕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方永宁表现得十分热情,一双枯黄干瘪的手紧紧握住来人,哪里还有在外的冷硬狠绝。
“方伯伯可是折煞承冕了,小子哪能当得您老亲自迎接,快进屋,外面风大,您要是着了凉,我的罪过可大了。”汪承冕十分诚恳地告罪,看不出任何的矜持与不耐。
他虚扶着方永宁走进宅院,秉持晚辈之礼,事实上以方永宁如此硬朗的身体,哪里需要人扶,他不过是表示一种态度,汪家会继续扶持方家。
不错,汪承冕正是两大派系中汪系的继承人,刚过二十六岁生日的他已经是中央某部委办公厅副主任,这可是实打实的副司厅级,若是换做常人,即便能力再出众也不可能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
汪家人丁并不兴盛,第三代只有汪承冕一个男丁,而汪家能够撑起一个汪系,除了汪老爷子余威仍在,更多的是因为他这个出色的继承人。
不同于父亲汪恒文的懦弱,亦不同于二叔汪恒武的张狂,他低调不失大气、开朗而不失稳重,近几年汪家的人际交往几乎全靠他的操持,隐约透出的领袖作风令派系元老都深为折服。
饭后,方永宁将家人撇开,只带着汪承冕进了书房,接下来的谈话关乎整个方家、方系的存亡,他不得不谨慎一些,即便是亲人,他也不敢相信。
“承冕在部里还顺利吧?”方永宁和蔼地向汪承冕问起工作的事情,没有开门见山地询问汪家的具体安排,只因他还保留着一系之首的最后矜持。
汪承冕正拿起茶几上的一盒茶叶准备泡茶,闻言立即了然,也不点破:“劳您挂念,部里事务也不怎么繁重。不过,这段时间您可受委屈了,爷爷特意嘱咐我要劝您想开些,些许风浪掀不翻我们这艘大船。”
他一边劝说一边往茶杯里掺水,在讲究茶道的人看来,定是亵渎之举,但经他之手似乎又显得气势非凡,任由那滚烫的开水毫不留情地将茶叶翻滚而起,猛烈的冲击使得茶叶不得不交出周身清香,也许这就是他的自己的茶道。
有了汪承冕的一番话,方永宁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汪家还把方家当作一条船上的人,这是他最期待的答话。
“你伯伯我可就这点大红袍,这般泡法可是糟蹋了好东西哟……”心情稍微放松,方永宁则开起了玩笑,他其实已是古稀之龄,单看年龄做汪承冕爷爷辈儿都绰绰有余,不过他对汪家老爷子执子侄礼,同汪家兄弟平辈论交,便也同这个小他半个世纪的年轻人做起了叔侄。
“方伯伯此言差矣,大红袍再稀有也并非是绝产绝收,您不满意咱们可以把它倒掉重泡,这里的泡完了,我可以让人送来,今年的泡完了,还有明年的,何必为此可惜?”汪承冕端起一杯茶,轻轻摇晃,目光注视这漂浮不定的茶叶,嘴上一语双关地说着。
方永宁闻言一怔,他自是明了汪承冕并非单纯说茶,不过自从中央对方系的打击逐渐加深,整个方系已是元气大伤,而且方永宁本人已经淡出政坛,哪里还有余力拉起一番人马?又有什么值得他等待下去?
汪承冕似笑非笑地扫了眼陷入怔愣的方永宁,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嘴里却别有深意:“方伯伯不必太过担心,虽然那边很是张狂,但想要重振方系也不是没有办法。”
轻轻地一句话让陷入沉思的方永宁瞬间惊醒,他满怀希冀地望着眼前这个少年老成的人,语气里透出一股难以置信的喜悦:“你说什么?什么办法?”
递出一杯茶,用以平复方永宁的心情,汪承冕才慢条斯理地说出一个人名:“方伯伯还记得白复成吗?”
随意喝了一口,方永宁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上,当他听到白复成这个名字时却有些反应不过来,嘴里念叨了几句,不确定地问到:“白家小儿子?”
“不错,正是白老的幼子。”
“他不是死了好多年了吗?现在提他做什么?”方永宁有些不明所以,尽管已经回忆起了那个人,但他想不出此人对重振方系有什么帮助。
“呵呵,方伯伯可不要小看了这个死去多时白家幼子,他可是重振方系乃至我们掌控华夏的关键人物!”汪承冕越说越神秘,却始终没有将其中干系表明。
方永宁本不就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此时更是急切万分:“你就不要再跟伯伯卖关子了,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汪承冕轻轻一笑,语气极为平淡地讲述了二十多年前的一件秘辛,明明那时他也才是稚童一个,言语之间却放佛是他亲身经历一般……
准确来说,整件事情应该追溯到二十五年前,那时正是汪家老爷子汪恩国攀登权利巅峰的关键时期,因为他进入权力核心纯属偶然,所以事事谨小慎微,作风也极为保守,不过当时真正执掌大权安老的刚刚失去了得力助手,为了稳定大局便也没有将他换下。
就这么过了一年,安老等一大批元老渐渐让出实职,汪恩国也开始使出自己的手段,本来巩固地位无可厚非,但因他对当时党代会确定路线的消极对待,引起了党内改革派元老的强烈不满,安老更是撑着病体借助钟家的影响力,南下发表了一系列重要讲话,矛头直指刚刚上位的汪恩国。
最开始,汪恩国还有以孟老为首的保守派的支持,因为两股势力分庭抗礼,他也不是很畏惧。而安老发表讲话不久,钟家代表军队对表示对安老的坚决支持,甚至放出话来,汪恩国如若还是敷衍了事,他们会建议中央重新考虑军队首长的人选。钟家的表态使得安老一系稳占上风,汪家也从此记恨起了钟家。
汪恩国硬撑了几个月,给他最大支持的孟老突然病危,而地方突然爆发的一系列□□更是让初掌大局的汪恩国疲于应对。恰逢新一届党代会召开,孟老却突然离世,汪恩国一下变成无根之木,而改革派的声势越发浩大,几位元老甚至开始对高层干部展开考察,意欲寻找汪恩国的替代者。
汪恩国惶恐不已,一边派出人马挑拨钟家与安家的关系,一边亲赴安家做‘检讨’、表‘决心’。而安老也考虑到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撑不了多久,只是在大会上指定了一位未来接班人,便放了汪恩国一马。
保住了地位,汪恩国一改之前保守作风,极力推行改革,倒也让勉强得到各方认同。
之后,安老逝世,汪恩国也取得了名义上的大权,忍了这么久他急需出一口恶气,但钟家依然强盛,他暂时搬不动,只好追究在地方上闹事的那群人。
本想着只是些刁民地痞,处理起来很简单,但查出的结果却让他十分头痛,事件的幕后推手竟是义众社!这个连安老都礼让三分的组织,他怎敢随意对付?
但是要他咽下这口气,他也不会答应,正为之气恼的时候,身边心腹却给他提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说是绝妙,也确实‘绝’‘妙’,一招狸猫换太子,将秦家未来的继承人掉包,既可以断掉秦家血脉出口气,还可以此为契机,若是操作得当,控制义众这股势力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们找到了同汪家最为亲近的白家密谋此事,白家幼子白复成本人极有野心,恰逢妻子产期将近,又是更具价值的男胎,便一口应下。两家达成意见,便迅速打通医院的关系,等秦家后代一出世,便将人给换去。
因为行事周密,秦家并未察觉,本想着过些年月除掉义众当家之后便以此子为傀儡,控制义众,但因白复成中途生变,差点事发,汪家不得不暂时偃旗息鼓,准备另觅良机。
此事知者甚少,随着时间推移,汪家又致力于发展家族势力和打压竞争对手,渐渐将此事抛之脑后,直到几年前一个以义众为依托的大秦集团出现在公众视野,汪恩国才想起那段往事,此时他已经让位于人,便将这个秘密告诉了作为继承者的汪承冕。
而别有一番手段的汪承冕怎么可能放弃这个秘密所带来的巨大利益,在他的操持下,一系列针对义众、针对大秦的阴谋逐渐展开。
当然他知道义众的实力,本人从不亲自介入,所以一股股势力同义众相争、落败,于他而言却没有任何损失。
此时找上方永宁,自然也是有自己的一番打算,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方家虽然元气大伤,但根基犹在,何况方家也需要这么一个机会重振声威,他完全有理由相信方永宁会动心,即便双方心知肚明,整个方系也会甘心让他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