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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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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衿上课时总有些心不在焉,使得迹部频频侧目。
“啊嗯,不华丽的女人,这么一副不华丽的样子?”迹部掩饰着担心开口。
“嗯?景吾,没什么的。”眉眼弯弯,子衿浅笑着开口。
迹部微微皱眉,没有追问。
她能处理好的吧,迹部自信一笑,她可是本大爷看中的女人,定然是跟本大爷一样华丽。
子衿微微抬眼,眼角的余光划过身侧的少年,恰好看到他自信张扬的笑,修长完美的手指轻抚眼角的泪痣,绝代风华。子衿觉得心跳有些紊乱了起来。
真是祸水啊,子衿感叹道。
黄昏,风祭宅。
风祭家族是一个很古老的家族,风祭宅也是古老的日式住宅,还有些中国风的元素,古风浓重。不高的竹质走廊隐隐发出岁月沉淀后的清香,假山池塘,亭台水榭。
子衿身着一袭浅紫色的和服,踩着木屐脚步沉稳地缓行于走廊中。浅金色的长发没有挽起而是随意地垂在身侧,随着身体的走动以及穿过走廊的微风轻轻地扬起小小的弧度,如同一件薄薄的披风,在黄昏的暖晕的光中隐隐的透出温暖的感觉。
子衿心中很矛盾,很忐忑,还有不安与痛苦,渐渐的,归于平静。她想,既然下定决心,那就任性一次吧。
轻轻叩响和室的门,她知道爷爷在里面。
“进来。”雄厚威严的声音传来。
子衿推门缓步而入,在风祭正一面前恭敬地跪坐,行大礼。风祭正一有些奇怪看到孙女如此严肃庄重的样子,也坐直了身体,给两人斟茶。
“爷爷,我有重要的事情想与您商量。”子衿语气迟疑地开口,并不坚决。
“喝茶。”风祭正一听出了子衿话语中的犹豫,并不追问。
“是。”子衿捧起茶杯浅酌。
茶杯上方散发出袅袅的雾气,将两人隐于其中,清浅的茶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很容易让人静下心来。
少焉,子衿轻轻地放下茶杯。语气低沉地开口:“爷爷。”子衿深吸一口气,“我想解除与忍足家的婚约,希望您能同意。”敛眉,低头,心痛,呼吸有微微的吃力。
“嗯?想好了?”风祭正一似乎并不吃惊,淡然自若地品茶,眉目间满是了然。
“是的,爷爷,请您原谅我的任性。”子衿没有抬头,心中忐忑。
“是有些任性了。”风祭正一放下茶杯开口,“不过这一次,任性的好。”话语中隐隐带着笑意。
子衿吃惊地抬头,爷爷正看着她,笑得慈祥,她没想到爷爷会答应的如此之快。
“那小子不适合你。”风祭正一语气挑剔,子衿无言以对。
良久,子衿听到爷爷的低叹声:“子衿,你要知道,你首先是我的孙女,其次才是风祭家的继承人。”
一句话让子衿红了眼眶。她抬头看着面前的老人,父母去世之后,老人给了自己太多的温暖与关爱。
“爷爷,谢谢您。”子衿声音中有小小的颤抖。
“说什么谢呢,傻孩子。”风祭正一慈祥的说。虽然风祭正一看起来是个严肃至极的人,但对待子衿总是特别的慈爱。
“这段时间我会找忍足说这件事的,这件事需要好的时机啊。不过倒也不难,忍足家的小子在真田的寿宴上太出格了,这就好办了很多。”风祭正一有些自言自语。
“是,爷爷。”子衿回答。
“嗯,正好还有件事要跟你说。”风祭正一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你最近心脏病发的次数增加了吧?”
“是……是的。爷爷,对不起。”子衿有些心虚。
“我在英国的一位老友联系到了英国一位对各种棘手的心脏方面的问题都很有经验的著名专家,就在伦敦。希望你能去那里接受治疗,调养身体,同时也能在皇家音乐学院进修音乐。考虑一下吧?”
“给我点时间可以吗?爷爷。”子衿有些迟疑,脑海中闪过一张熟悉的面容,速度太快,她没有看清,只是直觉的,不想离开呢。
走出和室的门,时间已经过去很久。
天已经渐渐昏暗,太阳沉下去了大半,只留一小片橘红色藏在地平线处,奋力地渲染着刺目的红。
远处的天空,大片大片的夕霞被黑色的天幕席卷,留下触目惊心的如血的红,让人的心头没来由的沉重,伤感。
如血的天空,入目是大片的苍凉。
子衿静静地靠在八重樱的树干上,袅袅娉娉飘落的花瓣为她披上满身的粉,子衿望着远处的天空,陷入回忆。
十年前的那一个傍晚,跟今天的很像。那是父母的葬礼,家里来来往往很多人,喧闹嘈杂。
虽然只有五岁,子衿已经懂得了什么叫做离别,更是懂得了什么叫做死亡,如此残酷。
子衿没有哭,只是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发呆,如同失了魂的玩偶一般,苍白的呆滞。
突然子衿转身跑开,如此多的人让她觉得不安与恐惧,没有安全感的孩子疯狂地想要逃离人多的地方,那让她觉得窒息。
樱花树前,子衿捂住胸口,背靠着树干滑落,蜷缩成一团。紧紧地抱住双肩,反复告诉自己,不能哭,一定不要哭。
“还好吗?”略显稚嫩的声音。
小小的子衿如受惊的小鹿一般猛然抬头,撞进一片幽深的墨蓝,从此她的世界里便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墨蓝。那是他的瞳色,他的发色,从此她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深深地迷恋。
只是子衿没有看到,相距不远的另一棵樱花树后,站着一个小小的男孩。男孩有灰紫色的发丝,精致的五官,眼角一点铅华。男孩的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担心抑或是心疼,只是在看到那墨蓝色发丝的男孩站在她身前的那一刻,收回了将要迈出的步子,转身离开。背影有些许的落寞。这么小的孩子,就已经尝到了落寞的滋味。
是谁说,黄昏逢魔时刻,果真如此。
残阳如血,有两个人深深陷入名为痴情的沼泽,放弃挣扎,任自己下沉。
只是——
她,风祭子衿,为忍足侑士。
他,迹部景吾,为风祭子衿。
大概是时间不对吧,于是全盘皆错。
只是我们都忽略了一点。
那一天的黄昏,陷入泥沼的或许有三个人。
忍足侑士,为风祭子衿。
自从初见,那个名为风祭子衿的女孩就像是魔咒一般刻在了忍足侑士的心里,只是他没有在意,更是刻意地忽略。最后回头看时,他已经将她弄丢在了时光的洪荒中。而且,永远无法挽回。
从回忆中拉回思绪,子衿抬手抹去眼角的温热,扬起同往日一般的笑,只是这笑容,那么勉强,那么痛。
看着远处消失殆尽的如血残阳,即将被夜幕笼罩的天空,子衿抬手接住一片凋零的花瓣,轻启朱唇:“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子衿望着,笑着,笑着,望着。脸颊有温热的触感,顺着唇角流入,涩涩的,微苦。
樱花树下,子衿闭上双眼,脸颊泪痕未干,放任自己陷入无法控制的情绪中。仅此一次,她告诉自己。
这样唯美的画面,凋零的八重樱莫名的增添了一分悲凉。
子衿在想。
人生充满离别,只是我们都不擅长告别。
忍足侑士,我爱你十年如一日,从此放手还你所有碧海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