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情录》陈晓晓

16、第 16 章

　　那株小植物后来被夹在了日记的第一页里，偶尔靠近，似乎还闻得到它当初的味道，混合进日记里或酸或甜的秘密和故事，长年累月，终于成了自己不能言语的回忆。后来和沈遇一起时偶尔提及那株植物，沅湘却没有告诉他这些，尽管她找了一株很好看的小植物做成了干草想送给他。

　　是怕他生气吗？其实自己也不喜欢把小植物做成干花草，但又是留住它的唯一方法。留住他送给她的这个礼物。

　　后来终于鼓起了勇气把自己做的干花送给他，男生淡淡的笑，看着沅湘，他说：“我送你的那个你也做成干草了吧。”

　　“嗯。你怎么知道？”

　　“那就好。”沅湘听见他说：“下次，我送你一个永远不会变的礼物。”

　　那天宋沅湘把书包塞进桌子时才发觉里面藏了东西，手探进去摸出来看，是手掌大小圆形粉花纸盒，用丝带精心包装着，只一眼，周围便有声音扑过来缠住。她急忙放回去。心里噗噗跳，像跑了五百米跑道。终于等到一节课过后教室没什么人了，她才敢小心翼翼地打开。她看见了一个音乐盒，按了开关，里面即飘扬起漫天的雪花，耳边听见清新的音符，一个跳芭蕾舞的女孩在优雅地旋转。这是宋沅湘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礼物，像被温暖的水覆盖了身体，温柔的暖。里面一张小纸片，只写了四个字：生日快乐。

　　沅湘呆想着是谁呢？忽然背后发出惊叹的声音：“好漂亮的礼物啊，我看看。”是沈遇的声音。

　　“不要，你不要看。”

　　“为什么？是谁送的啊？”

　　“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送的。”

　　“那你说，谁会送礼物给你。”

　　“什么意思啊你！”心情太起伏，一时的情绪难以控制，忽然之间眼里就浮出泪水。男生怔住了，道歉的话艰涩地困在喉咙里，看见女生越来越多的泪水，兼冲垮成有些咽呜的语气：“对不起。”宋沅湘还是一直哭，沈遇伸出手，横在她面前想让她咬了发泄。沅湘打掉他的手，转身坐了回去。两条细白的手臂圈起，像一头扎在沙漠里的骆驼，单薄的背脊透出孤独，整个人就是抗拒的气息。

　　宋沅湘还在想到底是谁送给她的，但陌生的字迹和毫无迹象的平日让她实在琢磨不透。她在“生日快乐”四个字上面发呆。收科作业时，收到沈遇那桌，桌上就一叠书和一本本子，男生所有的本子都是一样的，她以为这本该是了，拿起来翻，看到某一两页时，怔住了。

　　里面的字迹从一开始的僵硬潦草到两三页后终于好看的工整清秀，写了一次又一次，越来越相似她第一次看到的那四个字，心里是什么情绪。说不明，酸酸涨涨地漫上鼻腔。

　　“是你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想，等你来告诉我。”男生的怀抱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暖。真真切切地包裹住她，像被潮汐围绕的月亮，有了依靠和牵引。突然才知道，他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褪变完好，关于他的，总是在不知不觉中熟悉。

　　因为沅湘又想哭了，沈遇不想见到她再哭泣，无论这眼泪是不是为了他，他不想看到她哭，但她如果一定要哭，他就一定要在身旁，借她肩膀，像此刻，他能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