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我一生一世念》安紫明月

9、九

　　下班回家的路上,郑允浩很开心，最近加薪了，要给昌珉多补补身子，昌多里正在长身子，买些骨头熬汤吧。在超市挑选好棒骨，买了些玉米和蔬菜。回到家，昌珉还没回来，郑允浩先换衣服进了厨房，开始了缓慢的煲汤大业。这么多年下来，郑允浩的厨艺已经可以去考特级厨师证了，但是他从来只愿做给沈昌珉一个人吃，这是他给沈昌珉，最独特的宠爱。把玉米切成段，放入骨汤中，慢慢用小火熬着，然后边做其他菜边等昌珉。这是郑允浩每天回家做的事，也只有此刻的郑允浩，是最幸福的。
　　门推开了，沈昌珉回来了，然后便是郑允浩从厨房中探出头来说声：“你回来了。”沈昌珉从未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什么值得未至去羡慕，这是很平常的事情。直到有一天，他经历万千，偶然间去学生家里做客，开门时学生母亲从厨房探出头说了句：“回来啦。”那种感觉几乎让他潸然泪下。他突然开始羡慕那个学生，也忽然懂得，当年夏未至说的那些话。
　　坐在饭桌上，郑允浩给昌珉不停地夹菜。“昌多里要多吃点，才能长得高。”“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沈昌珉有些不满的看了眼允浩。“我知道，我们家昌多里已经成了大人了。马上就是你十八岁生日了，昌多里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呢？”郑允浩笑着打趣沈昌珉。“恩哥。”沈昌珉有些欲言又止。“怎么了？”敏感的察觉大沈昌珉的不对劲，郑允浩疑惑的看向沈昌珉。“我想出国留学！我想好好锻炼一下自己。”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凝固，郑允浩的笑容僵在了嘴角。沉默了许久，直到沈昌珉都快要发疯的时候，郑允浩终于开了口，有些嘶哑的声音突兀的在饭厅中响起：“什么时候？”“下个月直接保送。”“呆多久？”“四年”。“四年都不回来？”“恩。”带着点机械的问着，郑允浩似乎在听，又似乎没在听沈昌珉的回答。隔了很久很久，一声轻的仿佛听不见的“恩”慢慢从他的嘴中发出。
　　这是第一次郑允浩没有逼沈昌珉喝牛奶的夜晚，虽然感到有些不习惯，但沈昌珉还是很早就睡了。而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子里，郑允浩坐在落地窗前静望着星空。桌子上的玻璃杯中，满满一杯的烟蒂，这一夜，郑允浩仿佛把这么多年所有的烟都抽了，烟雾聚集在房间中，将他的面容模糊。如果沈昌珉此刻推门进来，就会知道这个人有多寂寞，也许就不会舍得离开他，也许后来所有的一切就不会发生。可是，这一夜，沈昌珉在一墙之隔的房间中，静静的安眠。
　　当太阳穿过云层的那一刻，郑允浩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坐了一夜的身子还有些僵硬，他缓慢的走向洗漱间。冷水拍上脸，有一阵的激凉，他已经好多年没有用冷水洗过脸了。收拾好自己，然后走向厨房。
　　等沈昌珉起床的时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新的一天照常开始着，直到，离别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