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那时年少 ...
-
金战统一全国后的第七个冬天
叶子揉碎了冬日的第一缕的阳光，静悄悄的村庄在热气腾腾的炊烟中开始了一天。
早起的男孩子经常趁家人忙于农务时无暇顾及自己而偷偷溜入大院中与大家打雪仗，被冰雪包裹的村庄也在这一刻被注入了无尽的活力。
至于女儿家，大都害怕冻坏了脸蛋，只远远地在门口看着在雪地里肆无忌惮地打着雪仗男孩们，快到及笄年纪的女孩子一个个都小心地探出头远远地望着邻家心仪的哥哥，眼中尽是无尽的爱慕与深情。
对于这里的女孩来讲，并没有深闺的框条来束缚她们。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想想也真是羡煞旁人。
12岁的叶瑾天（夜容成）也和这里所有男孩子一样，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他的睫毛上时，就急不可耐的投入了“男人的战斗”中。7年的乡野生活，一把他从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雕刻成了一个轮廓分明，有着接近成年男人骨骼的少年。
因为洛风常年监督他的训练，瑾天的个头也比同年男孩高了不少，但与所有这个年龄少年一样，投入这场“男人的战斗”并不仅仅为了挥霍用不完的力气，更为了“心仪”女孩子的注目。
“瑾天，怎么今天这么心不在焉的？”因为分神而被一个飞来的雪球爆头的叶瑾天吃痛的坐在雪地里揉头。
“让我猜猜。”一个和今天年纪相仿的男孩勾住他的脖子，“哟，今天好像没看到紫妍姐姐啊？是不是？嗯，小瑾天？”
“唉，你们真是……”瑾天突然微红了脸，从雪地里爬起来拿起雪球和男孩们开始了新的战斗。
打闹间，一个梳着垂髫分肖髻的紫衣女子款款走来。
刚刚及笄的女孩子水眸中泛着微光，在看到瑾天因与众人奋力扔雪球微微兴奋而红红的脸忍不住轻笑出声。听到笑声的少年们停止了疯打，都齐齐朝紫妍的方向望去。只见少女朱唇微扬，眼中尽是温柔和笑意。
介于幼女与女人间的清新与明丽本身就拥有一种让人忍不住陷进去的力量，叶瑾天正好就这么深深地依恋着这份美好。
“紫妍姐……”叶瑾天愣愣地盯着少女，好一会才回过神，在一片唏嘘声中微红着脸，向浣纱归来的女孩打了个招呼。
阳光温柔的撒开来，悄悄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微凉的晨风拂来，他们相视一笑，旋即都移开了目光。白雪无声，只将此景悄悄纳入怀中。
只是，有谁会知道，这竟是两人最后一次在能听到彼此心跳的距离里相望，相笑。如果你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呢，叶瑾天？那时的你太弱，根本什么也办不到……
在一场暴风雪中，紫妍被臣服于金国而免于被吞并的风国抓去冒充风氏的女子，进献宫中。紫妍的父母仿佛也在一夜间衰老了下去，曾经宁静幸福的村庄也被深深的不安笼罩着，再也没有了清晨憧憬脸畔微红的女孩的微笑，邻里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陌生。
紫妍离开的那天晚上，百年都没有席卷过村庄的暴雪再次降临，睡梦中的叶瑾天突然被一阵哭喊声惊醒。
“紫妍！”没有错，就是紫妍的声音。他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才冲出房门就被影卫挡在了门口。
“你不能去。”冰冷的声音从叶瑾天的头顶传来，没有一丝表情的洛风只是冷冷的望着他，眼神却无比坚定。
“那是紫妍的声音！一定发生了什么！你让我出去！”
“你知道那是什么人吗？”洛风眼中仿佛结上一层冰霜，“那是曾经的风国的人，现在他们准确来说都是金国的人。如果他们发现了你将会是什么后果，你准备怎么面对你逝去的父母！你自己考虑吧。”
听到“父母”二字的叶瑾天突然眼神空洞的跪在地上，整个人都被颓唐笼罩着。
“瑾天，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影卫惊惶的走上前，欲将他扶起。
“你让我跪吧。”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笑意，“在这里七年了，父王归西已经七年了，我居然每日只知道疯玩，连训练也是在你的逼迫下进行的！我还偷懒，怕被你发现！哈哈！”
他慢慢将头往后倾斜，无神的望着上空：“现在，竟连自己喜欢的女孩也保护不了。是我没用，这都是老天给我的惩罚么！哈哈！我真是可笑，可笑！”他慢慢闭上眼睛，一滴泪从他眼角缓缓淌下。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埋送了叶瑾天无拘无束的童年，也带走了他心中唯一阳光的来源：紫妍。
“洛风，我想变强。”紫妍被带走的第三日，叶瑾天就这么突然出现在洛风面前，满眼血丝地望着他。
影卫上下打量了只有12岁的叶瑾天，却再也看不见童年他清澈的双眼和纯粹的微笑。
“求你收下我当弟子吧，我一定不会偷懒，我想变强，我只是希望能保护我珍惜的东西！难道这都不行吗？求你了！我只是想保护我珍惜的东西，我只是想保护我珍惜的东西……”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得不断重复着最后一句话，渐渐地，他的眼神暗了下去，他死死抱住头。静静的空气中，传来少年抽气的声音。
“等你先学会控制住自己眼泪的时候再来找我吧。”洛风淡淡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去，“记住，强者的世界里，没有弱者的席位。”
负载了太多雪的树枝终于不堪重负，抖落下一团雪，恰好砸中少年的头。记忆的门就被这样撬开了口，那日打雪仗被爆头，那日……与心爱的女孩最后相视的微笑……少年深深的埋着头，像极了一匹受伤的狼，只能自己独自疗伤的孤独。
失去了最心爱的人，会改变一个人多少？没有人知道，我只知道三年后当我第一次在雪地里遇见叶瑾天，他已是满身的肃杀。
很多年以后，当我得知了那个你曾将深爱的女子名为紫妍时，我才知道了她名为紫妍，而你叫我子嫣的原因。原来我在你心中，一直都只是一个影子而已……不，连影子都不是……
但为何我脑子里全是你？全是那个与你相遇的雪天……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那时年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