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鸿钧，别想逃！》沧君

8、帝俊大婚

　　紫霄宫外，洪荒风云，一日更甚一日。
　　自三族退隐，巫妖并起，天地看似安宁，暗流却从未停歇。帝俊为整合妖族大势，决意与太阴星羲和结为道侣——太阳配太阴，阴阳相济，于妖族霸业，大有裨益。

　　他将此事告知太一，问他心意。

　　太一沉默了许久。
　　殿内唯有太阳星火明灭不定，映得他面容光影沉沉。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得无一丝波澜：
　　“哥哥觉得好，便可。”

　　帝俊未曾多想，便着手筹备大婚。

　　大婚之日，万妖来朝，盛况空前。
　　太阳星上金乌长鸣，彩霞漫天；太阴星中月华流转，桂香浮动。两股至强气息交融，浩荡威压，传遍洪荒八极。

　　太一亲自主持大典。
　　他立在高台之上，看着帝俊与羲和并肩而立，看着二人共饮合卺酒，看着万千妖族俯首朝拜，山呼天帝、天后。
　　他面上笑意得体，举止从容，无半分疏漏。

　　无人知晓，他心底是何滋味。

　　夜深人静，宾客散尽，太一独自回到太阳星。
　　他坐在殿外，遥遥望着太阴星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是他兄长的新居。
　　手中一壶酒，仰头饮尽，再斟，再饮。

　　酒入愁肠，只化作眼底一点水光。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他们刚化形，兄弟二人相依为命。他跟在帝俊身后，看他周旋各族，看他收拢散妖，看他一步步撑起妖族天地。
　　心中一缕情愫悄然滋生，起初他不懂，后来懂了，便再也不敢说出口。

　　那一年，帝俊第一次问他意见，他说：
　　“哥哥觉得好，便可。”

　　后来这句话，成了他一生的习惯。
　　无论帝俊问什么，他都这般回答。将那份不敢言说的心意深埋心底，只求常伴左右，看着哥哥一步步登临巅峰。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

　　可今夜他才明白，远远不够。
　　当帝俊牵起别人的手，当他再也不能以“陪伴”为名守在身侧，他才惊觉——那份心意从未深埋，只是他骗了自己太久。

　　太一低笑一声，仰头又饮一杯。
　　酒液顺着下颌滑落，他也懒得擦拭。
　　就那样静静坐着，望着那片不属于自己的灯火，眼中水光终是凝作泪珠，无声坠落。

　　从今往后，他只是帝俊之弟，妖族东皇。
　　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便随这杯烈酒，永埋心底。

　　消息传入紫霄宫，是瑶池说的。
　　她叽叽喳喳说着大婚盛况，万妖来朝的壮阔，太阳太阴联姻的意义。昊天在旁听得兴致勃勃，不时追问细节。

　　宇洛静静听着，未发一言。

　　待瑶池说完，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鸿钧，忽然开口：
　　“帝俊与太一之间，不简单。”

　　鸿钧抬眸望他：“你看出来了。”

　　宇洛道：“太一看帝俊的眼神，和我看你时，一样。”

　　鸿钧微怔。

　　宇洛已起身，走到他面前站定。
　　离得极近，近到鸿钧能清晰看见，他眸中映着的自己。那双眼清澈又深邃，有着让人无法移开的力量。

　　“鸿钧。”他声音低沉而稳，“我想了很久，你我之间，有些话，必须说清。”

　　他抬手，轻轻抚上鸿钧的脸颊。
　　动作自然得仿佛已做过千万遍。指腹微凉，却让鸿钧心尖猛地一颤。

　　“我要你。”
　　宇洛一字一顿，清晰而坚定，
　　“不是因为你在造化玉碟中护我无尽岁月，不是因为你助我化形。只因为，我在紫霄宫睁开眼时，看见的第一个人，是你。
　　从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你是我要找的人。”

　　鸿钧握住他的手，温热而有力。
　　“你可知，我是圣人，终将合道。”

　　“我知道。”

　　“合道之后，我或许会忘了你。”

　　宇洛笑了，笑意浅淡却从容：
　　“那又如何。我记得你，便够了。”

　　他微微俯身，靠近，近到呼吸相闻。
　　然后，在鸿钧唇上，轻轻一吻。

　　轻，却坚定；一触，即离。

　　“鸿钧，我要你。”
　　他直视着鸿钧的眼，没有痴缠，没有祈求，甚至没有期待，只有坦然与笃定，
　　“你不必现在回答。但你要记住，我不会放手。”

　　鸿钧望着他。
　　那双眼眸里，是盘古开天的气魄，是混沌初开的决绝。
　　那不是恳求，不是索要，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鸿钧忽然明白。
　　眼前这个人，从来都不是他能拒绝的。

　　从他在紫霄宫睁眼望向自己的那一刻，
　　从他坦然坐在自己身侧的那一刻，
　　从他在闭关门外静坐百年如一日的那一刻，
　　他便早已，无处可逃。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

　　宇洛似是有所察觉，唇角微微扬起。
　　他不再追问，只反手握住鸿钧的手，在他身旁静静坐下。

　　紫霄宫内，一片寂静。
　　远处，昊天与瑶池早已悄然退去。殿中只剩二人，并肩而坐，十指相扣。

　　窗外，混沌无声流转。
　　而洪荒大地之上，那场盛大联姻之后，新一轮风云，已然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