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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对诗春节 我猛然回头 ...

  •   入夜,因为今天大雪封路,所以胤禛他们就留宿在这。晚饭后,大家都去睡了,我披衣下床,赤着脚走到院子里。

      雪已经停了,看得出天上还是积着薄云,隐隐约约能看到几颗黯淡的星辰。脚踩在雪地上,一点也不冷,咯吱咯吱的响声十分悦耳。脑子里闪出个念头,我卷起袖子,从柴房门后找出把笤扫,堆起一个雪堆,压压平,拿脚踩上几脚,坐上去了。

      寒星孤月,我突然想像古人一样对雪吟诗,可惜我自己不会作诗,只好‘抄袭’一下古人的了。

      “风回共作婆娑舞,天巧能开顷刻花。正使尽情寒至骨,不妨桃李用年华。”也奇怪,在这住了这么久,夏倾允、夏渊煜、养父夏炅他们很少想,姑姑很少想,平清堂的任务也多半抛在脑后,我连自己脑子里想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不逃走?这点伤,我想逃还不是易如反掌,心中反而一片迷惘……

      要是现在有酒就好了,我也学学李白来一回‘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一人孤独,要是有人陪伴就有意思了。是吧?既然来了,干吗不出来?”我刚出来就发觉早有人在院子,只不过我一出现,他便不知躲到哪去了。现在正好趁此机会逼他现身。

      一人踱步而出,道:“夏姑娘有此雅兴,不忍打扰。”雪夜虽寒,却比不过他声音冰冷。

      我道:“是吗?我刚才说了一人孤独,要是有人陪伴就有意思了。你有雅兴吗?”

      他没有回答,张口:“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

      我接过,“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

      “咏雪。”

      “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

      “燕山雪花大如席,纷纷吹落轩辕台。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残雪压枝犹有橘,冻雪惊笋欲抽芽。”

      我毫不犹豫,接道:“飘飘飒飒舞梨花,薄衣寒心乱如麻。晶莹剔透供谁赏……”

      “停!”

      “为什么,你黔驴技穷了?”我不解,他的眼睛为何变得很亮,一丝神彩在他眼底掠过。

      “薄衣寒心乱如麻,是你此刻的心情吧?只不过你心不寒,只乱。”我们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进,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心跳,甚至身上的味道,应该庆幸是夜,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的确‘薄衣寒心乱如麻’是我此刻的心情。他的一句话触动了我心中一直以来最不想承认的地方。

      面对他逼人的目光,我尽力躲避着,看星辰,看明月……两股目光还是不期而遇。

      “胤禛,天太冷了,我先……回去了。”找了个借口,我逃难似的回房了。

      “等等,”他解下身上的外衣,“你还有伤。”

      “谢……谢。”接过衣服,我心中泛起一阵苦涩。你真想让我为难吗?

      看来今天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翌日早上,

      我略调整了一下心情,对着铜镜揉这一对‘熊猫眼’,铜镜里的女子面色苍白,也就七分像人了,我无奈的笑了笑。

      “夏小姐,”缕禾推门进来了,“夏小姐,我来给你梳头了。”

      “嗯。”古代梳头很麻烦,一梳就是半个时辰,还是怀念原来齐肩的中长发。

      缕禾边梳边道:“最近大家都容易失眠吗?”青丝绾起,她给我插上支白玉簪子。

      我伸手摸着左鬓,“怎么会,看你容光焕发的样子,昨晚会睡的不好?”

      “没有,只是今天看见贝勒爷回城时也是一幅没睡好的样子。”缕禾整了整头形道。

      听到这,我手一抖,一缕头发落地。

      “夏爔夜,你把头发又弄乱了!!”

      * * * * * *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京郊大多都是京城的富贵子弟买的外宅,一到过节,大家都到宫里去了,这里就显得格外冷清,和城里的热闹没有可比性。

      我望着窗外发愣的日子一天天多起来,下雪,雪停,下雪,雪停。要不是缕禾提醒,我哪会意识到春节就在眼前了。今年的春节,没有养父夏炅、养母陈氏,没有夏渊煜、夏倾允,只有我、缕禾和她娘李妈。

      年三十,我搬了把凳子,坐在院子里发呆。

      ……“薄衣寒心乱如麻,是你此刻的心情吧?只不过你心不寒,只乱。”

      你真想让我为难吗……

      合眼,我决定不再想,确切说是不敢。

      “夏小姐,看你没精打采的样子,怎么了?”李妈刚才在厨房准备年夜饭,这么又到院子里来了。

      “没事,我只是想家,想家人了。”我笑了一下,起身道:“李妈,有什么要帮忙的?我来吧。”

      李妈一脸惶恐,摆手道:“这怎么行,您是小姐,我怎么敢劳驾您。”

      “什么小姐,我也是穷人家的孩子,这些我都会做。”

      ……

      “哇!娘这个莲子芙叶羹你做的?”我们三人的明确分工是我和李妈做饭,缕禾打扫屋子,三人之中就属她最饿,一看饭菜上来像狼一样。我在心里嘀咕,原来那个可爱的缕禾哪去了?

      李妈哈哈一笑,“我那有这种本事,是夏小姐。”

      “缕禾没想到吧?”我皱眉头,“缕禾,你别老用这种怀疑的目光看着我。你娘也很厉害啊,她教了我很多,你看这些雪菜炒小豆腐、扒猪手……唔……灼田鸡、年猪烩菜 都是你娘还有我一起做的。小肉饭、白肉血肠,拆骨肉、卤虾豆腐蛋、小鸡珍蘑粉是你娘做的。”我怀疑我们吃的了吗?

      开动中……

      “嗯,没想到你还有两把刷子。”缕禾嚼着块豆腐说。

      我心里想,废话,你当我在现代的饭店两年兼职是白干的。

      * * * * * *

      “平清堂入宫行刺,居心叵测……着顺天府派人全京城挨家挨户搜查,城门口设置检查……”

      * * * * * *

      大年初一,

      “唔~唔。”缕禾捂住鼻子,拿手使劲扇风,“你身上一股油烟味,好浓。”

      我抓起袖子闻了闻,“哪有?没什么味啊。”

      “得、得、得,你赶快去洗澡,你在厨房待多了,鼻子不好使了。”缕禾二话不说推着我进了浴室。

      “唉缕禾,大白天洗什么澡!一会儿要是有……”

      缕禾一脸怀笑,看得我毛骨悚然,“您放心,按规矩今天贝勒爷会在宫里,不会来的。”

      心突然猛的一跳,沉了下去,表面上却怒目而视,“缕禾,你胡说什么!!”缕禾的话什么意思?我笑,意思,不就在自己心中吗。

      缕禾一幅小大人的模样,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夏小姐,您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那天我摔着了,您二话不说用宣纸写了什么‘警示牌’贴在了大门口,是干什么用的?整个宅子就有你、我和我娘三人。”

      “嗨,我还以为什么呢,我这不是怕李妈年纪大了,摔着吗。”缕禾毕竟年纪小,她要是能看出来点什么,我这二十多年算是白活了,干脆找快豆腐撞死得了。

      缕禾眯起眼,“是吗?装蒜!给我娘看你贴大门口干吗,难道我娘成天在大门口转悠?找摔呀。还有啊……上次……”

      紧捂住耳朵,“我不要听!!”

      * * * * * *

      耳畔微风吹过,从风中嗅到一丝初春的气息,我作了个大大的深呼吸,嗯,自由的味道。

      “夏小姐,夏小姐!”缕禾在后头拼命的追着,她那里是我的对手。我微微一笑,身子在空中打了个转,脚下轻轻压了一下柳枝,跃过了院墙。外面正好有一面人工修建的人造湖,提了口气,从湖上掠过,到了对岸。回头看着缕禾绿色的身影,她已经不追我了,张着大嘴不知道喊着什么。

      我转身,继续向前走。既然心逃避不了,那我只有躲了,或许过一段时间就会淡忘。知道前方有万丈深渊,干吗要闯,我宁愿绕道而行。

      步行就是慢,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还没到进城的门。虽然正值隆冬,今天的阳光还算明媚,不多会就出了一头汗。街道很静,三三两两几个人结伴而行,在此之中我显得很孤独。街角走来几个人,一身官府的衣服。

      我立刻警惕起来,下意识的挡了挡右臂,向街的另一侧靠去。

      他们与我并肩而过,我刚松了口气……

      “等等!”

      我做了个鬼脸,极不情愿的转身,强笑道:“官差大哥叫小女子有什么事?”

      其中一个官差奸笑道:“大过年的,你一个孤身在此有什么事啊?”

      “小女子来这看我当丫鬟的姊姊。”

      几个官差突然哄笑,窃窃私语“大人过年派咱们来,本来爷们挺不高兴地,碰到这个美人,咱们也不亏啊,哈……哈,哈……”要不是怕暴露身份,就凭这几句话,我一定会割了你们的舌头(残忍)。

      官差一瞟我,“你的伤怎么来的?”

      我老实的低下头,“砍柴时不小心弄的。”

      官差摆出蛮横的样子,“砍柴时不小心弄的?我看是行刺所伤的吧!”

      我也摆出一幅惊恐的样子,微微缩缩的后退,怯声道:“没有啊,不……不要冤枉我。”

      官差的鼻子快翘到天上了,“冤枉?来呀哥几个,给她带枷锁,先锁了回去!”四面已被团团围住。

      “小女子不是刺客啊……”我眼睛睁了大半天,终于要掉泪了,一眨眼,眼泪簌簌而落,我带着三分哭腔:“官差大哥,我真不是刺客……”你们要是再这样,我就要忍不住出手了。手已握好了拳,我并不是怕他们,如果暴露了身份,恐怕对平清堂不利。

      正在两难之际,跑来一个人,咣的一声给我跪下,“福晋,您怎么到这来了,您让贝勒爷好找。”

      我定情一看这不是喜顺吗,我脑袋一懵,指着喜顺的手颤抖起来,“你……你叫我什么……福晋?”

      喜顺跪着,连头也不抬一下,“福晋,您说什么啊,您跟贝勒爷怄气也不能这样,奴才求您回府了。”

      “你说什么……”福晋,喜顺怎么能这么称呼我。

      “你闹够了吗!”只见一人一骑,正是胤禛。

      “大胆,你们还不见过四贝勒和福晋。”喜顺冲着那些官差大喝一声,吓的他们屁滚尿流,慌忙跪下,颤颤巍巍,“小得见过四贝勒和福晋请安了,冒犯了福晋……”

      胤禛嗯了一声,向我伸出手,叱道:“披头散发在大街上成何体统,还不回去!”

      “干吗?”

      “上马。”

      * * * * * *

      扑通,扑通,扑通……

      逼人的气势压得我喘不过气,心跳得极不正常,我总觉得这样的姿势太暧昧了,浑身都不舒服。

      “你怎么?”热乎乎的气息喷到脖颈,我脸像是要涨开,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只感觉他把我攥的更紧了。

      心里如油锅翻腾,表面上却故作轻松,“福晋,哼,你太抬举草民了,草民这么担当得起。”

      “我又救了你一次,这么谢我。”他完全不顾我冷潮语气,强调到:“第三次了。”

      “我从来没拜托过你,是吧?”我哈哈一笑,“本想逃走,到让我看了一场戏。想不到,你还会演戏。”

      “你不也是吗?”

      冷不定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这位施主,能给贫尼一碗斋饭吗?”耳熟。

      我猛然回头,白色长袍,空荡的左臂,长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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