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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风起云涌》卷一《神剑初现》

      楔子

      “龙气现、神剑出,天下谁与?逐鹿中原,兴亡何人定?得剑者,王也。”

      云落崖寒泉台上,寒泉主人柳尘冉一双无波眼眸凝然,捧起桌案香茗,微启朱唇,神情间虽冷淡离尘,却自得一份悠然。

      殊不知,看似无心间言语,却若掷地惊雷,震碎表象中一触即发的宁静。

      竹林、落雪,风摇、影乱。

      白衣男子被几十名彪形大汉为在当中,口角溢出殷红血丝,映着那乌的发、白的脸,凄惨间最是一抹绝艳。

      冷冷勾起沾血的唇,只见煞气迸出,无神黑瞳映不出月色,却因月色所扰,显出几分清凄满身冷仄。弹指,几枚银色暗器飞出,刹那后见血封喉,围住他的高大男子三三两两倒下,口中喷涌出鲜血,染红了那人精致的脸,更见男子眉心一道朱砂,火样烧的炽烈。

      男子转身再战,柳眉微蹙,只听到脚步踏在雪上声音越来越重,恐怕是身边歹人也是越聚越多。穿着相同的那些高大男子隔着丈许围住白衣人,步步逼近,纵然白衣人暗器弹无虚发,此刻也只是徒劳挣扎。

      “差不多也是强弩之末了。”

      林外,为首男子微微眯缝起眼,看着竹林中血色漫天,淡淡道。

      那人近旁身形纤细的蒙面黑衣人并未言语便已然心领神会,飞身直向白衣男子而去,素白纤手收放间飘出若有似无的幽香。察觉到那香气,白衣男子慌忙掩袖闭气想要挡那味道 ,却为时已晚。即刻便白衣男子便如木偶傀儡一般呆立原地动弹不得。

      蒙面人笑弯了一双杏眼,执了白衣人手腕,并没用力,只是银铃样娇声开口道:“柳尘冉,跟我走。”

      白雪落地无声,马蹄踏雪无痕。

      素衣白马掩映在紫竹白雪之中,无声无痕。

      自马上飞身一剑挑开重围之外几名大汉,只见突围那人剑花散乱似电势火光一般,一把长剑似蛟龙穿梭在众人之中杀得大队人马毫无招架之力,而那银光飒飒,仿佛人剑合一找不出丝毫破绽。

      将剑从左手换到右手,直直刺向紧抓白衣男子那蒙面人,那人猝不及防,身形微微晃动只险险躲开要害之处,却仍被一剑刺在了肩头。

      回手反劈对方,娥眉微蹙,气血混乱直攻七筋八脉,蒙面人运功不成反倒让那人抢了先机。

      素衣人收剑,内里凝与掌心,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要拍在蒙面人当胸。

      一阵掌风袭来,素衣人十成力道一掌被人单手接住。抬眼,只见一张脸孔棱角分明,深绿色双眼中隐隐散发着野兽般狠辣之色。

      双掌相接各被对方毫不留情力道震退数步,素衣人神情一凛闪电般抽手,抱起动弹不得那白衣人手臂一拉一拽件,便已然飞身回到马上。

      白马嘶鸣前蹄腾空,转眼间扬起满地落雪,载背上两人离开这片肃杀之地。

      “追!若逃出‘千里凝魂’范围,柳尘冉就再也不会听话了!”捂住伤口,蒙面人退回男子身边,扯落脸上面纱,露出宛若月下仙子般绝美面容。

      “不必追了。”抬手,男子冷淡道。

      “可是,教主……”

      远目望向那素衣人离去方向,缓缓勾起嘴角,英气袭人的俊脸上漾出几分邪魅。

      一剑飞华,那人冷似冰,锐似剑,淡色不像中原人的瞳孔中带着犀利。那冷淡一瞥带着穿透人心一般的冷冽,三尺冰锋并不足以形容其一分,比剑更冷,比冰更利。

      “你们不是‘一剑飞华’的对手。”淡淡说着,男子转头看向身旁纤丽女子,挑眉笑道:“再说,我又怎忍心让绯姬再受皮肉之苦。”

      女子巧笑一声,身上被男子脱下的斗篷包裹住,红晕飞上双颊,平添一分醉人媚态。“绯姬谢教主关心。”说完,便被几位手下扶着上了一顶软轿。

      望着满地狼藉,男子垂眸,眼前挥之不去的竟然仍是那素衣人的面孔——精雕细琢本应该绝美无边,但却因精致太过反而令人心生恐怖,而那双冷冽到毫无温度的眼,却盖过了恐怖之让人冷到彻骨。

      握紧刚刚对掌被震得发麻的手,男子眉宇间渐渐聚起阴郁。

      棋逢对手,是幸而或不幸?

      ………………………………………………………………

      第一章

      “剑阁”,顾名思义便是天下名剑汇聚之处。虽是武林神秘之地,但并非人工建筑那般恢宏万千,看似平平常常一幢石窟,内里却传言别有洞天——据传言剑阁中机拓重重,数年间进入者寥寥,全身而退者更是屈指可数。

      南宫凛静立于剑阁数丈之外,似是闭目倾听一般不说不动。过往行人好奇瞅瞅这静若石像之人,只觉这人希奇,倒也看不出什么古怪。南宫凛却在剑阁门前一站就是四个时辰,皱眉睁眼,他心道:寒泉主人所言确实,剑阁内名剑着实蠢蠢而动,隐隐觉察有股力量正欲破空而出。那力量常人无法驾驭,若现世并落入歹人之手,天下定然生灵涂炭再无安宁之日……

      撩起衣摆束在腰间,南宫凛心中再次默想寒泉主人嘱咐之事:

      若欲进入剑阁,其一:身上断不可配剑。其二,只可在未时进阁子时前必须出阁,否则将葬身于阁中永不见天日。其三,剑阁两端一进一处切不可反其道行之,更不可中途折返;其中唯一一处密道只可进不可出,若强行突破必即刻毙命。

      见时辰已到边运掌力敲击剑阁石壁之上星罗七七四十九点,七点一节必一气而就。此之后,只见石壁轰然中开,显出一道通路。南宫凛提气飞身直入剑阁,身后石壁骤然合上,待他借着丝丝缝隙微光定睛看剑阁之内,不禁惊讶得倒抽一口凉气。

      好一个鬼斧神工,不只是哪代前人所建,剑阁内一剑一窟,错落有致更显出朴素威严。但令南宫凛惊讶得并不仅仅是剑阁的规模,更压抑与此刻名剑皆隐隐颤动,而当南宫凛踏入那刻伊始,剑身便剧烈起伏,似顷刻间便要破鞘而出。

      闭目静立,南宫凛在心中默数几下,似是等待什么一样,不动声色将双脚分开到与肩同宽。

      南宫凛睁眼,果不其然,只感觉到石窟剧烈摇动,方才自石窟缝隙间流泻出光亮渐渐消失,满室骤然漆黑一片,想来定然是石窟因刚刚震动沉入地下。静静听着石窟内隐隐作响,虽然他双眼无法视物,但听觉在黑暗中却更为敏感——因此,那满室中名剑挣动之声在南宫凛耳中更加清晰起来。

      只听“铮”的一声,剑纷纷出鞘。南宫凛依旧静立不动,剑气逼近,猛然飞身于剑阁顶上,而后一声闷响,宝剑直插入墙没入大半。不敢放松警惕,听到各窟中所有宝剑挣动声响更加剧烈,南宫凛凝神静气,悄然落回原地,运气于丹田缓缓凝聚于掌中,双掌合拢又缓缓拉开,却见掌心中一道气旋渐渐出现在其中。催动内力,气旋在南宫凛手中越加扩大,不出半刻钟,气旋卷着石窟内气流足长成丈许多宽。顿时,窟内飞沙走石,黑暗之中早已狂风不断。轰然声响,剑阁内名剑纷纷出鞘。但不管剑气怎样势如破竹皆奈何不得南宫凛凝气汇聚出庞大气旋,一时间宝剑失了准头,剑锋顺着气旋偏了出去。

      “喝啊——”

      真气自丹田中运出,南宫凛大喝一声,气旋脱掌而出,瞬间卷起几十柄宝剑。一时间,只能听见窟内兵戈相见一片肃杀碰撞之声。

      坐在地上运功调息,南宫凛将体内真气运行几个小周天,吐纳呼吸渐渐归复平静之后起身,自怀中掏出成人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夜明珠散发出幽幽蓝光,石窟瞬间被照出一片明亮,南宫凛放眼看,方才气旋早已停止,石窟内不出所料自是一片狼藉——宝剑散落遍地,其间不乏有些断裂残破之物,令人顿觉凄惨不堪。站定身又环视四周,南宫凛缓缓向前,脚步声中皆是铁器碰撞轻微声响。

      手持夜明珠穿过甬长通道,抬眼看前面一片漆黑,南宫凛不自觉加快脚步。时辰毕竟有限,刚刚一关不知用去几何时候,此刻慢一分便危机更增一分,若不能更快,只恐怕是插翅难飞。话虽如此,眼看越是接近甬道尽头南宫凛越是步步小心。

      行至一道天然拱形门前,南宫凛不慌不忙自怀中掏出几块拾得的石子,力道均匀打在门边革除。石壁瞬间在缝隙之中射出箭矢,铺天盖地密密层层向南宫凛所在之处飞射而来。

      没想到石缝中流箭竟然快至如此,南宫凛脸色微微一变,飞身忙向后退去。但那机拓中许是加了火药,射程速度竟皆超过南宫凛所料。变换身形勉强躲闪着流箭,冷不防那躲不开的箭矢刺入手臂,翻身避开直冲要害出来的那几只箭,脊背服帖于地上,衣服却被地上残留的宝剑割破险险伤及皮肉。右手劈开最后一批箭矢,起身拍拍尘土,南宫凛将已刺入手臂的两只箭拔出,仔细看着带血箭头,发现箭头没有涂毒南宫凛从心底觉得没有涂毒便是不幸中的万幸。

      连片刻休息都没有,南宫凛提起真气运轻功掠过方才穿越的甬道。看见地上入石三分的那些箭头,心想若是他未及躲开,死在这里也成了“草船借箭”中的靶子模样。

      跨过石拱门后落地,夜明珠悠悠发着光亮照在内里,只让人顿觉豁然开朗——能容下几十人的大厅中央石坛上奉着一柄古朴华美的宝剑,随看不清宝剑究竟如何模样,但依然能够看出此剑并非现在所用这般细长,而是依照太古时期而造,剑身较宽手柄较长,一看便知必用两手才能挥动这柄宝剑。神剑奉在坛中静静不动,但无形中却依然能够令武者感到无端的压迫寒意,难道,这就是寒泉主人预言之中那柄警世名剑?

      南宫凛收回满心疑问又看厅内摆设,厅里一石一木如果他未曾记错,定然是依照奇门阵法所摆。看着眼前此景,南宫凛不禁心下生出点点犹豫——虽然他武学修为颇具造诣,但唯独这奇门之术他只是略通皮毛。当初恩师玄冰奇子传道授业之初,便直言他悟性虽高但却与奇门之术无缘,因此时至今日,他依然无法参透这其中一二。

      心中并无把握能破此阵法夺取宝剑,但若不经过此地折返更是无门,南宫凛站在法阵边缘,却并不急者咬牙硬闯。转头看看太古名剑所散发着的幽幽流光,脚下隐隐感觉到其中锐利暴戾震动心脉的频率,注视上剑柄那枚被灵凤所含的硕大黑色珍珠,南宫凛灵机一动——

      南宫凛手中夜明珠瞬间弹出正中灵凤喙上,夜明珠与黑珍珠相撞,两股不同力量瞬间令石坛开始震动,厅内所有摆设移行换位。趁势,南宫凛踏足于石器上,借力将宝剑连鞘一同自石坛中拔出。顿时剑阁内飞沙走石地动山摇,南宫凛静立于坛上并不慌张,将内里灌注于宝剑原位那道石缝之中。只见石坛受不住两股力道相较。陡然崩裂。

      抱住神剑却因受不住力量反弹,南宫凛身子被震飞出数丈之远,硬邦邦甩在石壁上又缓缓滑落在地上,剑眉紧锁南宫凛面白如纸,猛烈咳嗽之后忍不住从口中涌出鲜血。

      捂着胸口缓缓坐起身子,来不及环视归复平静却已成废墟的岩洞,南宫凛打坐运功。早料想到会有如此境遇他早已用内力护住心脉,真气缓缓疏通全身大穴,如此往复几番之后,南宫凛长长呼吸一口气,并没有起身,而是拿着手中神剑细细端详。

      若是当世名剑应奉轻、薄、利为上品,而此剑非薄且重,便已是犯了大忌。但拿在掌中却能够隐隐感觉到一股力量流窜于全身,令掌心微微有些酥麻。但这间的真正力量恐怕是被剑鞘束缚住,但奇就奇在这把剑虽然满含力量,却并不张扬,虽欲冲鞘而出,却又并不躁动,让他不由想起习武之人皆知的一则道理:兵刃自有灵性,即便同意件兵刃若被不同性子的人拿着也不会是同一副模样。

      抚摸着剑鞘上阳刻镂空的花纹,细细看去才看出竟是一幅图画:风起云出龙飞凤舞,好是一派升平景象。翻过剑身,却看那上刻着几句诗词:

      风吹雾霭现朝阳,起手举剑展锋芒。云出岫翩翩而无根,涌百川翰翰乎滔天。

      这诗中意思南宫凛不明白,但粗略看,这诗文笔法并非出自同一人之手。然后若细细对比起来,前两句诗文虽然形似格律对仗工整却盛气太过,后两句倒是淡然间显出几分大气。恍然想起什么一样,南宫凛又看一遍诗文,缓缓道:“风、起、云、涌……”

      风起云涌,正合剑鞘上图画意境相似,莫非这剑名字便叫做“风起云涌”?

      小心翼翼将神剑放入准备好的剑袋之中,南宫凛方才看看已经满地狼藉的石洞,又环视着其他方向通路,心中暗暗思索退路。

      取剑容易出阁难,这厅外四窟只有一条通往出口,另一条虽有通路但只进不出,若他一朝选错走进另外两条死胡同到还好,若是走进密道门口后果定然无法估量……

      白虎、朱雀、玄武、青龙,四神将名称让他如何猜透究竟该如何选择?寒泉主人并未交待过应该如何辨认,曾经提到之时只言一句:“若是时机到了,自会有通路显现。”

      南宫凛叹气,平素最厌烦这种“机缘”“玄说”之事,如今这般情形更让他无故平添不快。犹豫是否应在此守株待兔间,南宫凛察觉青龙洞内似有衣羽摩擦般细微声响。

      那声响时隐时现,长时间不曾出现以后,南宫凛便怀疑是自己因想起寒泉主人言语自己疑神疑鬼、草木皆兵起来。

      回忆之前命人在剑阁外勘察地形所绘图的样子,南宫凛觉若他未曾走错方向,那西北方向朱雀门与白虎门其中之一极有可能为生门。

      起身向西北方而去,但听身后似有掌风袭来,猛然间回身出掌,双掌相错拍在对方当胸,而几乎同时,那人一掌也结结实实拍在了南宫凛胸口。

      后退数步与对方遥遥相对,自己身上金丝软甲挡下那人大半掌力,对方似乎也有备而来,南宫凛那一掌也未曾伤他几分。

      抬眼,南宫凛看向偷袭自己之人,目光相接一瞬,冷峻容颜上隐隐带了一份讶异。

      这人,竟然是——

      “南宫盟主,别来无恙。”

      低沉而轻佻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对面那人笑着拱手,一双深绿色双眼中却透着冷漠寒意。

      “巫教主。”拱手回礼,南宫凛的表情平淡缺乏表情。戒备着那人一举一动,他知道,这人一定事先便埋伏在这石窟周围,等着他取出神剑好坐收渔翁之利。

      “上次一别似乎已经……三年了吧?”走到悠悠光源散发之处,捡起南宫凛掉落的夜明珠,幽兰色光晕照在那人脸上,映着他高鼻神目,薄厚相宜的嘴唇稍稍弯起,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南宫堡果然富甲一方,这么好的珠子南宫盟主都舍得拿来随手乱扔,真是慕煞区区。”

      三年?

      三年前寒泉主人柳尘冉被逆日教教徒逼入绝境,险些命丧紫竹林,刚刚被尊为武林盟主的南宫凛千钧一发之时赶到救下中了傀儡香的柳尘冉,而就是因为那次机缘,让他与逆日教教主巫熠凯有了仅仅一次的交手。

      而眼前这长袍广袖颇具野性之风的男子,便就是逆日教教主——巫熠凯。

      背起颇有些分量的神剑,南宫凛沉默看着巫熠凯,这人是敌非友可偏偏共处于一室,除了将他置于无力还手之地,再无他法保证自己能够守着神剑自石窟中全身而退。

      只是瞬间,似乎感觉到有风袭来,南宫凛警惕转身抬手架在巫熠凯手刀之上,看着那人下一刻移型换位的身法,不禁暗叹道:“好快的身法!”

      南宫凛全副精力警惕着对方的动作,几招过后两人便缠斗一起。巫熠凯不知从何处学来的身法,只见脚下微动,便已然晃到另一处。小心着那神出鬼没之人,南宫凛虽擅长使剑,但近身相搏也不输别人,那掌法稳中有变变中求快,一番较量下来巫熠凯即便仗着身形速度也没从南宫凛手里讨到什么便宜。

      “不愧是玄冰奇子的得意门徒,伸手果然了得。”身形微微一动躲过南宫凛掌风,巫熠凯自若笑道。

      依然冷峻着表情,南宫凛也不得不承认,当今世上能与他过上百招之人除去几位武林宗师,也只有寥寥数人了。稳住身形挡下巫熠凯的偷袭,南宫凛只想尽快解决这场浪费时间的争斗。

      不料巫熠凯移型换位反手抓住南宫凛肩膀,另一只手一拉一拽将南宫凛背后剑囊扯开,险险将风起云涌拉拽出来。

      “你……”

      猛然间一把夺过神剑,修长五指牢牢握住精雕细琢着灵凤的剑柄,欲从巫熠凯手中抢回神剑。但就在这一争一夺之间,神剑出鞘瞬间放出华美光华,美轮美奂。谁知下一刻仿佛地狱而来的业火一般,顺着神剑燃烧上南宫凛左手,火势愈烧愈旺,转眼间南宫凛那手已经如同火蛇一般。

      南宫凛急忙想要放手,谁知那神剑像在他手上生了根一样,无论怎样挣扎都挣脱不开。

      眼见南宫凛这只手就要被烈火吞噬,巫熠凯说时迟那时快,解下腰间深黑色腰带,那腰带如同灵蛇一样缠绕上烧得正旺的风起云涌,只见巫熠凯手腕轻抖,却感觉到那火蛇丝丝也向着他而来。

      “放手!别轻举妄动!”

      烈火烧灼着南宫凛皮肤令他痛不欲生,眼看火势就要蔓延到巫熠凯身上,南宫凛大喝一声,作势想要把神剑抽离巫熠凯的掌控。

      感觉到烈火烧在手上那般痛楚,巫熠凯咬牙用力一拽,不知那神剑中有何玄机被巫熠凯刚巧碰上,刹那间神剑掉落地上溅起飞扬尘埃,火势瞬间停止而南宫凛左手除了衣服被烧灼得一干二净之外,竟然毫发无伤光洁如初。

      收回方才缠绕住风起云涌的腰带,巫熠凯甩动了几下又别回腰间,抬眼竟对上南宫凛冷漠却闪着复杂神色的眸子。

      “多谢。”

      生硬吐出这两个字,南宫凛看着已经自动自发回到剑鞘之中的神剑,小心翼翼抱起,又放回了已经被巫熠凯稍稍扯坏的剑囊之中。不着痕迹瞥了一眼巫熠凯腰间乌黑发亮的腰带,那并不仅仅是一条普普通通的腰带——能够接近太古神剑之物,定然其中有着蹊跷,若他没有看错,那应该就是曾经写在兵器谱上已经失传了许久的长软剑——乌金软剑。

      能够驾驭同“风起云涌”一样具有灵性的神器,巫熠凯这个男人远远比他想象的厉害上几倍。

      “区区举手之劳罢了,南宫盟主何必道谢。”

      看着南宫凛又一次把神剑放在自己背上,巫熠凯虚伪笑容中颇有些复杂。因为忌惮着刚刚风起云涌散发出那股难以驾驭的邪气也怕引火烧身,这次巫熠凯算暂时断了要抢这把神剑的念头。但是,他所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

      明明刚才他满可以袖手旁观静等着南宫凛被业火烧成一具骨骸,然后抄起风起云涌从剑阁中出来,既可以省了自己的力气又可以对中原武林正道解释的名正言顺。可他为何要多此一举在关键时刻插手相助,那人冷面冷眼,然后冷冰冰吐出一个谢字,让他顿时后悔当初为何冒着自己也有可能被烧成灰烬的危险就了这个连多说一个字都鄙吝的正道人士。

      巫熠凯负手而立片刻,却见南宫凛依然在左右推敲着什么,皱眉不解,他耐不住心焦于时间逐渐流逝,问道:“南宫盟主可是在踌躇什么?”

      “到底哪条才是通路。”间接回答,南宫凛犹自又蹲在地上画着自己都不甚明白的石阵。刚刚巫熠凯闯进来打乱了他的思索,因此他不得不继续画阵法来推算到底四窟中哪一窟才是生门。

      “从区区刚刚进入之处回去不就是了?”

      回头看看说得一派从容的巫熠凯,南宫凛正色摇头道:“前面四窟,其中两条封死,一条乃是你进来只可进不可出的密道,另一条才是通路。若走到了你那条密道中强行开启,不知有怎样灭顶之灾让我们无法出去。若走到其他两条死胡同,虽然无甚生命危险但却延误了时间。”

      对南宫凛的话只是抱之一笑,巫熠凯没有继续打搅他用心推算。刚刚他闯进来那时也忘了是从四窟中哪条通路而进,现在再苦苦回忆已经是不可能,低头看看四窟洞口,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意,巫熠凯回头看看依然小心翼翼推算着阵法的南宫凛。

      “南宫盟主,这边!”

      巫熠凯不由分说拉起南宫凛手臂向着青龙洞内疾奔而去,而被拉起那人迟了一刻反应过来巫熠凯闯进的竟然是他方才进来的那条青龙洞,挣扎之间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青龙洞接连着供奉神剑大厅的通路被轰然落下的石壁阻隔,斩断了他们的退路。

      漆黑一片的石窟转眼被巫熠凯手中拿着的夜明珠照出幽兰的光彩,仰望石窟中斑驳着的壁画浮雕,南宫凛的脸色不知是因为珠子光亮还是因为巫熠凯的鲁莽动了怒,竟然铁青一片让平素就威严冷峻的面貌更加带着几分压迫。

      “南宫盟主请小心脚下。”

      带着戏谑的声音无疑更让南宫凛心中不快,挣脱开巫熠凯已经没用什么力气桎梏的手,冷冷瞪着对方的眸子中隐隐藏着强烈的怒意。

      走在南宫凛身前,巫熠凯似乎没把南宫凛那锐利冷冷的目光当成一回事。“此处定然危险重重,若是一个不小心,南宫盟主就要和区区一起殉葬在此地。”

      “既然现在如此小心,方才为何又要自寻死路。”

      听不惯巫熠凯那种轻佻口吻,南宫凛忍不住反唇相讥道。

      驻足转身,瞅着南宫凛一张没有表情只在眼里隐隐显着怒气的眼睛,巫熠凯竟然觉得这人罕有的即使冷着脸也好看得出奇。感觉到那人更加冷峻的瞪着自己,扯出一抹浅笑,他徐徐说道:

      “若等南宫盟主推算出具体所在,那还不知要什么时辰。区区对中原阵法一窍不通,但唯独只知道这太古而建的石窟,就算机拓再多也不过是些石器箭矢。既然南宫盟主能应付得了之前那些机拓,后面的自然不在话下。”深绿色眸子轻轻一瞥,飘向南宫凛背后神剑,继续悠悠道:“若说起来危险,怎样也危险不过那会放出业火的神剑。南宫盟主背着这种东西都不曾担忧,又何必计较小小的机拓。”

      巫熠凯三寸不烂之舌说出来的言语确实有些道理,若让他认真推算就算给他再多时间也未必能有个头绪,南宫凛敛起刚刚剑拔弩张的怒意,看着巫熠凯那抹浅笑,映着夜明珠幽兰的光,怎样都流转着仿佛天生的邪气。

      正如巫熠凯所言,长长甬道中未曾出现如刚刚一般惊天动地的机拓,只是一些暗器箭矢,确实难不到他们。虽然脚下稍稍加快速度,但两人也不敢掉以轻心,唯恐一个闪神便掉入惊天险境。

      渐渐觉得甬道变得开阔了许多,四周围石壁高耸,竟然从缝隙中依稀可以看到光亮。循着光线走了片刻,顿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剑阁之内天外有天,南宫盟主,你觉得如何才好?”

      “你方才没有经过此地?”

      面对南宫凛冷冷发问,巫熠凯依旧摇头。指点着甬道中塑像壁画,他说道:“方才来时区区曾经有过留心,但若区区没有猜错,估计是退路被斩断时候整个青龙洞内便移型换位,所以我们就算走的是一条径直通路,达到的也定然不是密道出口。”

      对巫熠凯言语未置可否,打量着厅中景物,南宫凛淡淡道:“玄天八卦阵……”

      玄天八卦阵?巫熠凯不自觉拧起了眉头。世人皆知,机关暗道中最为上乘者,其中就有这“玄天八卦阵”。但这种阵法早已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数年,就连破解阵法之术都早已失传,而如今剑阁之中又重现这样阵法,即便巫熠凯一向自视甚高,却也对这以诡异著称的阵法产生几分忌惮。

      向前缓步而行,看看身后没有动作的巫熠凯,南宫凛抬眼道:“怎么不走了?”

      “南宫盟主可有把握走出这里?”

      垂眸,南宫凛静静道:“进去了便有出来的可能,但若一直踌躇在此,便绝对出不去。”

      跟在南宫凛身后,巫熠凯看着那高挑清瘦的背影,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但没想到南宫凛突然间扬手,手中尽散出大小不等石块。刹那间看眼前各处机关耸动土石推移,若非巫熠凯躲闪迅速,此刻恐怕早已成为机关的众矢之的。

      ——这人想制自己于死地!

      念头一闪,巫熠凯反手自袖中滑出袖箭,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周围暗器估算起来也差不多这些,可以走了。”说完没有理会巫熠凯到底有何动作,南宫凛一个人径自向前边走边说。

      动作迟缓了一下,巫熠凯一愣——这人只是……为自己小人之心苦笑一下,收起袖箭,巫熠凯堆笑道:“南宫盟主辛苦了。”

      脚步稍稍停顿看着忙不迭跟上来的巫熠凯,南宫凛没有回答。刚刚是他看错了?明明巫熠凯周身散发出来强烈杀气,并且借着微弱光芒也足以看到他袖中暗器丝丝寒光,单纯只是箭阵就让他露出这样杀气么?如果不是,那么那股杀气对准的方向除了南宫凛以外便不再有任何解释。

      收敛眼中阴郁起来的寒意,小心翼翼走在土石路上,南宫凛知道现在并不是制谁于死地的时候,一切都等出了剑阁再重新计较。

      跟着南宫凛躲过一系列奇袭,巫熠凯不禁佩服起中原人物竟然能造出这样机关重重之处,看着眼前男人冷静沉着应变,他嘴角玩味的笑意更加较深了几分。

      “南宫盟主确实为武林翘楚,这‘玄天八卦阵’竟难不倒南宫盟主。”一掌击碎迎面而来一节长丈许几乎需两人才能够合抱那样粗的树节,巫熠凯笑道。“区区真是佩服之至。”

      回头看看巫熠凯,南宫凛看看眼前纷纷落下的木屑,心里揣测着下一步落脚点应该在何处。无论怎样奇妙的阵法都是从五行之中演变而来,而南宫凛恰恰只了解五行最基本原理,以不变应万变倒也算是歪打正着。

      “站住别动!”

      冷冷吩咐道,南宫凛偏头躲过飞射暗器。踏上石壁,借力一踢飞身避过迎面而来的土石。飞身向左五步有余,又前跨上两丈,反手劈过来不及躲闪的机关,南宫凛站在阵眼之上将真气由掌风灌入地底。

      轰然巨声如雷贯耳,众人忙稳住身形,眼看着脚下土石纷纷迸出,大大小小机关纷纷落下,一时间看不到南宫凛究竟身在何方。

      轰鸣声过去之后,巫熠凯忙着自未及落定的尘埃中寻找南宫凛。只见那人站在阵眼之中,拍拍身上的尘土,说道:“可以了。”

      巫熠凯看着南宫凛依然冷淡如常的表情,心不由得向下一沉——一下子就找到“玄天八卦阵”的阵眼,而只是顷刻间内力就将其冲破,南宫凛的实力,比他的外表更加深不可测。确实,能够被尊为中原武林盟主的人,有的并不仅仅是运筹帷幄的手腕,他的实力应该不仅仅是这些而已。

      没等巫熠凯更多作打算,地下突然蹿出阵阵烈焰。站在当中南宫凛周身遍布几尺长的火舌,却反手一推,将未及运功的巫熠凯抛出火阵之外。巫熠凯落地解下腰上乌金软剑,缠绕上南宫凛腰身用力一拽将那人也拉离火阵之中。

      “多谢。”依然冷冰冰两个字,南宫凛微微拱手。

      巫熠凯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见巨大的石壁已然急速落下。巫熠凯搂过南宫凛腰身,反手将人扣在自己怀中另一只手划出袖箭,借着剑插入泥中的冲力急速向自己身后退去。

      只听见刷刷声,石壁上射下大大小小的箭枝,巫熠凯拔出剑边向后退边用广袖抵挡,然双拳难敌百手,再加上巫熠凯怀中有抱着一个南宫凛,只顷刻间,他身上已经中了三箭。

      当巫熠凯退至暗道边缘的石壁处时,箭雨也跟着一起停止。再抬眼看,却见四周围皆是石壁将二人困住自是插翅难飞。

      只是将他们困住这么简单么?巫熠凯警惕看向四周,没见有何动静才稍稍放下心。而下一刻他却被用力推开,怀中那冷面男子更是用冷眼看着自己。

      “……多谢……”南宫凛说完便抿住嘴,即便是瞎子也看得出来他这句道谢说的有多勉强。巫熠凯不瞎,自然也看出来了。跌坐地上,他也在脑子里面不解回想着——为何自己要救他?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片刻间巫熠凯在脑中思索无数可能,但想得越多便越觉自己那些“无他不可出阵”之类说法自欺欺人,说到底自从风起云涌烧着那人之时,自己便因为他那种大义凛然弄得无法不出手——

      若当时换作巫熠凯自己,定然怎样也将火势烧到南宫凛身上,让他不会白白捡了自己便宜。但这人却不,记得那时他还大声呵斥让自己躲开火舌,未曾有过丝毫小人之心。

      仔细端详着眼前谨慎寻找着机关那人,巫熠凯微微有些出神——

      这人无论何时都是一身凛然正气,就连方才冲破阵眼之后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模样,都似乎带着一种令人无法侵犯的气质。转眼看到他背上那把风起云涌,巫熠凯不解——这个连敌人都不吝舍己相救的男人,为何也要争夺这样一把传言可夺取天下的神剑?

      各种理由未曾在巫熠凯脑中成型,天生灵敏嗅觉便让他察觉出从地下丝丝渗出毒气。

      “小心!有毒气!”

      想都没想便抓过南宫凛手腕将对方按压在石壁之上,巫熠凯猛然将嘴唇覆盖在南宫凛唇上——

      南宫凛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登徒子竟然如此轻薄自己,但唇齿碰触间一口气渡到自己口中,目光瞥见地下升腾起阵阵白烟,南宫凛忙闭住鼻息却无暇驱赶早已闭住鼻息那人侵占自己的唇舌。

      渐渐白烟充斥在石壁之间不大空间中,南宫凛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双狼样绿色双眸。维持着双唇相接状态的窘迫让他无法计算已经过了多久,睁眼看那白烟慢慢升腾,估算一下若是龟息也定然维持不了如此之久。转动眼睛,却又对上了巫熠凯的眼睛。

      南宫凛又愤然闭上双眼,没来由的他厌恶那双眼睛,那双没有感情只是观察冷酷的眸子让他浑身不快——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眼睛,无关于颜色,那双眼睛中的冷静冷酷,和他一模一样……

      自己的眼睛也是那样毫无感情,南宫凛清楚,长久以来的磨砺让他的眼睛中不会再透露出更多的讯息,而那种洞察一切的冷然,他似乎比眼前这个男人还要更胜一筹……

      斜眼看看方才白烟遇到石壁之中潮湿雾气渐渐凝结,巫熠凯将口中真气全然渡给对方,滑入舌尖侵犯着南宫凛并不欢迎他的口腔,掠过两排整齐牙齿挑逗着那条和主人一样缺乏热情的舌头,微微眯起眼,巫熠凯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投入与这个大半算是强迫的吻中。

      舌头被咬破的血腥味蔓延两人的口中,巫熠凯不在乎这些继续着单纯的热吻。一只手紧紧搂住南宫凛的腰身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后脑加深自己的吮吻,那个人奋力的抗拒似乎更加剧了他继续下去的欲望,闭上眼睛,巫熠凯紧紧将那人压在石壁上不顾一切的吻着。

      胸口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掌,巫熠凯倒退几部不得不和南宫凛分开,看着对方红晕未退的脸庞,俊逸非凡的脸上溢出一丝邪恶的笑意。“怎么?南宫盟主嫌区区吻得不够舒服?”

      擦拭着嘴角留下的涎水,南宫凛冷冷的怒意从他的周身毫不控制的散发出来,狠狠瞪着巫熠凯,他冷冷开口道:“在下从不开玩笑。”

      邪笑着欺近南宫凛,冷不防又一次搂住对方吻了上去,但这次巫熠凯并没有深入,但却顺势抓住南宫凛双手将那人禁锢在自己怀里。“真不巧,区区喜欢玩笑。”

      拂开南宫凛额发,巫熠凯盯着那张脸,微微愣了一瞬——本以为只是张精致过火反而生出恐怖的绝美脸孔,但未曾发现总是被头发遮挡住的左边眼角之下赫然垂着一颗摇摇欲坠的泪痣。手指流连在南宫凛精雕细琢的象牙色面庞上,巫熠凯想不到仅仅是一颗小小泪痣竟然让这人堪比冰雪般的美貌凝然上一份魅入骨髓的——诱惑。

      低头,舌尖舔上南宫凛眼角泪痣,望着那人羞愤的灰蓝色眸子,巫熠凯不禁自心中赞道:这双散发着寒意的眸子一旦被火焰燃烧竟然会迸发出这样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光华。

      正想着,巫熠凯猛然感到虎口一阵刺痛,下意识放了手,接着便被那人一拳打在下颌上。

      “南宫盟主就算动怒也是如此好看。”言语依旧调笑,摸着自己依然隐隐作痛的虎口,不出意料看到南宫凛指缝中间银针闪着寒光。

      正欲教训那没有廉耻之人,但看到那人手臂上三道箭孔,南宫凛收回掌风冷淡道:“箭头有毒。”就算不愿承认,那人手臂上的伤痕是为了护住自己弄得,若他此时再对这人出手便是恩将仇报。虽然心中羞愤难平,但南宫凛只是转头不看那人。

      “哦,不妨事。”随便扯了点布条绑住伤口,巫熠凯无所谓地说着:“多谢南宫盟主关心,这种程度到还是奈何不了区区。”

      这种程度都奈何不了?南宫凛望着地上落下的箭头,那上面斑斑泛蓝,决非一般毒药。微微眯起眼,南宫凛也清楚,逆日教仅仅数年便壮大成足以和中原武林抗衡那般规模,巫熠凯决不是泛泛之辈。

      几颗碎石滚落两人脚边,刚刚毒气沾了潮湿附在石壁之上,此刻侵蚀着石壁定然即刻便要坍塌。

      巫熠凯又一把捞起南宫凛,脚不沾地趁着石壁坍塌那顺飞身而起,踏足坠落碎石之上几下才算躲出那片废墟。还未曾站定,南宫凛便一把推开巫熠凯,正色道:“在下尚可自保,不需巫教主费心。”

      微微带笑,巫熠凯没有接着他的话再次调笑。抬头看看石窟,说道:“此处比甬道中空气流动更快,看来定然接近出口。快到出口必定危机重重,南宫盟主还是小心为上。”

      “自然。”

      依旧惜字如金,南宫凛缓步向前。他不知距离子时还有多少时候,但换过来想,就算当真已经过了子时,他也只能使尽全力放手一搏。虽然并不心存感激,但巫熠凯刚刚出手相帮确实让他保存了实力。接下来还不知有何玄机,南宫凛此刻更是步步小心。

      似是因为心中积郁不得发泄,对着眼前巨木天降,南宫凛面带愠色,似将所有郁气都发泄在巨木上,不再隐藏任何实力。掌足所指,无不披靡,巨木纷纷粉碎,有些甚至未接近他,只为他罡气所挡,便已碎散。巨木虽络绎不绝,他的真力也象没有止境般,轻易便粉碎了所有的阻力。他也不管那阵法是什么来路,一路掌脚齐出破坏而出。

      巫熠凯微露苦笑,看来自己定然惹毛了这天性高傲之人,若是此刻置身于剑阁之外,那天降巨目恐怕就是自己了吧?

      轰然声响,巨木之后便是一块小山样的巨石向两人滚来。脸色陡然一变,无论躲到何处这巨石都能碾过他们,若被这巨石压身定然粉身碎骨,运出全身内力,南宫凛只得放手拼全力应上那惊天巨石。

      真气自掌中倾泻而出,即便如此应上巨石南宫凛也渐渐支持不住。后心渐渐有真气缓缓渡来,凝气于丹田,双掌猛然拍向巨石,顷刻间只听隆隆巨响,巨石四散崩裂,斗大石块向着南宫凛而来。

      身子一斜一倒,南宫凛眼前一黑只知道又被那人护在怀里,面前洒下一片血雾,忙抬眼,只见尘埃尚未落定巫熠凯嘴角带血气喘吁吁。

      ——难道是这人替自己挡下那石块?

      就算真气护体挨上这下也决计不轻,更何况那人刚刚渡了真气给自己……

      扶住巫熠凯,南宫凛只见眼前星光灿烂,自怀中摸出焰火扔上天际,不出半柱香工夫就见一袭红衣如大鸟一般翩然落在地上。

      “南宫盟主,你总算出来了!我都快急死了。”以为南宫凛脸上流血急忙掏出一方锦啪地给对方,红衣男子莫云卿安心道。看着南宫凛小心翼翼扶着那人靠坐地上,他不解问:“盟主,这人是谁?”

      “逆日教教主,巫熠凯。”

      起身,南宫凛淡淡道。

      “巫熠凯?”语气更加重几分,莫云卿银牙紧咬,眸中似要喷出烈火一般子怀中掏出一把匕首,作势就要扑上去了结那人性命。“让我先替尘冉报仇!”

      “且慢!”

      拦住莫云卿,南宫凛厉声喝止。

      “如此大魔头你拦我做甚!”莫云卿虽然停下动作却依然不甘吼道:“尘冉险些丢了性命,更何况他害了多少武林人士!”

      “不许莽撞!”南宫凛说道:“逆日教教徒即刻便要赶到,单凭你我之力难道要对付他们人多势众不成?”低头封住巫熠凯周身几处大穴,南宫凛冷淡看着莫云卿。

      “来日方长,如今当以大局为重!”刻意加重语气,南宫凛不再劝阻莫云卿,一人运轻功转眼间已是不见踪影。

      狠狠在那人身上啐了口吐沫,莫云卿紧随着南宫凛也消失在夜色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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