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入扇》远吾

7、007【裤腰绳】

　　船坞处。
　　闫随拍了拍他老爹，慷慨的往船上走去。
　　闫老爷哭天抹泪的，一边骂小兔崽子呀老爹有空去看你；一边紧紧的抓住风入扇，让他保护好闫随，不能让人给欺负了!
　　“是，属下会保护好少爷的”。
　　风入扇抱拳的空儿，没有忽略左手的手背处也出现了跟手心处一样得黑色纹路。
　　一层的甲板上，眉目老实的年轻人正解一盘棋，与他对而坐的是一位盘着腿的老人。
　　观棋不语，周围被吸引的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二人斗智斗勇，他一手破釜沉舟，他一手兵行险招，状况之激烈。
　　“行方，我来了”！
　　闫随扯着嗓子对下棋的年轻人喊。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顷刻间已见分晓，闫随的破锣嗓一出，即墨行方一个走神儿，老人就赢了。
　　“闫兄，别来无恙啊”。
　　接过闫随递来的鱼竿，绑上鱼饵，两人闲的发毛，开始垂钓。
　　风入扇走到第二层的尾端，一个人静静地坐着。掏出只剩下一粒的丹药，他考虑要不要服下。距离每隔一个月的期限还有几天。
　　“门主，此丹药一月一次，可保你不用去寻那些乌七八糟的毒物”。
　　白潇很严肃的嘱咐他。
　　“乌七八糟的毒物，我却离不开他”!
　　有时候，真怀疑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不是早该死了的人，为什么一定要逆天而行，改变自己的命数。
　　如此死缠老天，活到现在。
　　“小扇，你不要担心，你身上的毒，一定有办法”。说这话，白潇很没有底气，他和他师傅，人称药王的药谷谷主，潜心这么多年，却还是不知道风入扇身体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风入扇体内时隐时现的黑雾之妻，诡异的脉象，他们也百思不得其解。
　　“救命啊！救命”!
　　闫随石破天惊的叫声，震响了船舱中的所有人。这会正午后，大家都在小憩，纷纷探出头，想看看是哪个缺心眼的在嚎。
　　风入扇收好丹药，从二层一跃而下。
　　“白潇，快救我”。
　　闫随和即墨行方正垂钓，浑然不觉船上溜上来一伙黑衣人。
　　原来他们行驶到的地方，竟是一片连着的水寨子。靠水吃水，这寨子里的人专干劫船的营生。
　　“少废话，值钱的通通奉上”!
　　为首的人那刀架着闫随的脖子，闫随细皮嫩肉的后劲上被粗糙的刀抵着，弄出一道鲜红的血印子。
　　“放开他，你们我就可以不追究，要不然...”
　　风入扇讨厌被人捏着鼻子走，还软硬不吃，敬酒罚酒在他面前都没用。
　　“哪里来的？敢在爷哥几个面前叫板”？
　　为首的人乐了，捂着肚子笑成一团...这也难怪，当地县衙都要买他们三分薄面。
　　风入扇毫不让步，淡漠的看着这群水贼。
　　闫随好像生出一种错觉来:自己的护卫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不起眼，他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华贵之气，江湖人会有？
　　“交人，饶你不死”!
　　这一次不在是告诫，警告中已经透出危险。
　　“你是来逗了哥几个的吧...噗哈哈哈”。为首的觉得自己要笑岔气了。
　　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为首的人现在还心有余悸，那个水蓝衫的小子到底是如何似箭一般穿过他那一帮兄弟，又是如何把他们像蚂蚱一样捆成一团，而后气定神闲的掠向二层。
　　风入扇继续坐在船舷，腿支着船板，呆愣愣的不知想着什么。
　　如果为首的那个水贼知道风小王爷此刻在想些什么定会跪求他，你还是在一次把我踹回水里吧!
　　小王爷囧囧的想:我家画眉鸟的品味都比你高!出门打家劫舍，好歹拾掇一下吧，黑色衣服配根葱绿色的裤腰绳，绝配啊。
　　还有那个叫闫随的小子，你晕血你还摸着自个脖子上的血印子，傻!
　　风入扇觉得他看谁都不顺眼。
　　倒是那个叫行方的小子，真的只是一同求学的好友？
　　总而言之，以不变应万变，他真要图谋什么，自己也不怕。
　　夜晚，闫随蹑手蹑脚的爬上二层，手里还端了壶酒，拿了把闪着锋芒的小匕首。
　　这麻烦精又要做什么？就没有一刻消停过，安安静静的跟和闫府那样，做一个安静如画的美男子多好！
　　“白潇，我要和你结拜，你没有理由拒绝我”。闫随眼珠子骨噜噜的转着，好像在想让风入扇拒绝不了的理由。
　　“那个，你们江湖人讲究的是义气，今天你救了我，以后我们就要同甘共苦”。
　　谁吃饱撑的，要和你同甘共苦!
　　风入扇冷艳的说:“分内之事，主仆之情”。
　　“我可没把你当仆人，你是我兄弟”!闫随打心眼里佩服那些侠客，以前听说书的就偏爱侠客一类的。
　　“少爷你是闫府的嫡子，老爷也没有多余的子嗣”。
　　闫随自然是不会轻易放弃，后招多着，就不怕风入扇不答应自己。
　　“我，我告诉你...我可晕血...晕血”!
　　舌头打结，浑身哆嗦，闫随翘起食指，眼一闭，心一横，一匕首刺下去。
　　“皇天在上，我闫随今日以血为誓，和白潇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
　　红梅一样得颜色簌簌的往酒壶里滴，滴落出年少的记忆。
　　记忆中，他，皇兄，宋子玠也曾玩过这样幼稚的结盟游戏。两个大孩子一起照顾他这个奇怪，不爱理人的怪胎。
　　原来他不是没人爱，没人疼，他...他也那么的无忧无虑过。
　　跪在甲板上的闫随还闭着眼，抿着嘴巴，说不出的执着。
　　罢了...罢了...多一个朋友总比生人强!
　　“白潇...愿对天发誓”。风入扇一字一句的道。
　　还是用真名吧!
　　“风入扇愿意对天发誓，和闫随结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饮血酒，蒙血誓，从此天涯仗剑，四海行。
　　“嘎？原来大哥你骗我，你不叫白潇啊”！
　　“嗯，叫风入扇，扇子的扇”。
　　“大哥，别说你名字还真文雅”。
　　风入扇一脸不悦的扭头，摆出大哥压制小弟的派头:
　　“还有，别叫我大哥，你比我大”。虽然很不高兴承认，但他的确比这个幼稚鬼还小上一个年岁。
　　有人称兄道弟，有人只能满腹的酸水。

　　即墨惊羽巡视完布庄和钱庄，抱着把算盘拨来拨去。

　　他那只隼瞪着绿豆眼，索要兔肉。
　　“吃吃吃，小畜生你就知道吃”。隼本来是比较凶残的飞禽，即墨惊羽真怀疑眼前这家伙是不是只混进隼堆里装隼的。
　　隼钩起一只爪子，示好的撒娇，肥成一团的脸把眼睛挤的更小了。
　　“让我看看，你带回来的是什么有用的东西”!
　　即墨惊羽取下被爪子勾着的小竹筒，摊开纸条，脸色瞬间就变了:
　　“皇爷爷，闫随和那人结拜为兄弟，感情甚笃。另，那人似是有所怀疑侄孙的身份”。
　　兄弟！即墨惊羽神色又恢复正常，痞痞的笑了笑，一根手指晃了晃，肥隼就嗖的飞了过来。
　　“肥隼，吃吧，新鲜的兔肉”!
　　肥隼受宠若惊的拍打着翅膀，享用着美食和主人的顺毛。
　　“慢慢嚼，肉可不能贪多，小心噎着啊”。
　　一阵清风吹过，肥隼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主人今天说好...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