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春天从雪融开始 ...
-
不知从何时开始，开始讨厌冬天，冬天的雪，冬天的温度，冬天的一切。
程晓生坐在床上裹着厚厚的棉被，看着窗外过往的车辆，已经6：30了，太阳还没有出来，昨夜又下了一场雪，救护车的鸣笛声响了几乎一夜，窗对面就是军区总院的住院部，那里的灯似乎从来没有熄灭过，这是程晓生在舅舅家过的第5个冬天
“早上好，贝德。”贝德是程晓生小时候的玩伴，说是玩伴，其实是一具仿真的男性骨骼模型，据说是程晓生母亲读医大毕业时时，恩师送的毕业礼物。
“晓生，程昱，快下来吃饭，你们毕业班不是还要早上做听力练习吗？”舅妈的声音刚落下，就听“咚”的一声，程昱一脚踹开晓生的房门“小姑奶奶，您能让贝德先生早点入土为安吗？”程晓生刚想给贝德来个早安吻，便被这不祥之物闯入，程昱在踢开房门的瞬间变呆了，紧接着便听到他杀猪般的尖叫“啊。。。。。。啊。。。。妈，快来，晓生疯了，这丫头要非礼骨头，妈啊，你。。。”还好英明舅妈及时赶到，一巴掌把他拍到餐桌前，“大早上赖床不起就算了，起来还不消停，要不我给你爸商量商量，单独给你恢复晨练？”说完，程昱马上把他要说的咽肚子里，安安静静的端起面前那碗粥喝起来，还不是时哀怨的朝晓生房间看几眼，看的晓生毛骨悚然。
程昱的爸爸，也就是程晓生的舅舅程捷，军医出身，现是家对面的军区总院的外科主任。由于在部队上呆过，程捷只要早上在家，便带着程昱和晓生出门晨练，自从他们升高三后课业比较紧，才在程昱母亲的烈要求下暂停。程昱的母亲肖婉茹是A大的化工系教授，晓生一直很喜欢她这位温柔善良的舅妈，悄悄地走到她背后，抱着她，软软的问“舅妈，舅舅昨晚没回来吗？”肖婉茹轻轻拍拍晓生的手，说到“昨晚你舅舅来电话说，雪丹路发生了起连环车祸，好多伤患都送到了军区总院，你舅舅昨夜估计又是一夜手术，好孩子，先吃饭，吃完饭快和你表哥上学去，我今天上班前去看看你舅舅，别担心,”
肖婉茹很是疼爱懂事听话的晓生，当年晓生家生变故，丈夫领着晓生来到自己家，记得她和丈夫怎么逗晓生，这孩子都不肯说一句话，直到有一次她拉着晓生在镜子前试新衣服，对着镜子前的晓生说“晓生，看，你和你妈妈，舅舅，还有你程昱表哥的额头都很高，据说这样的人都很聪明，嗯，我们家晓生既漂亮又聪明。”她看到镜子前的小姑娘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抬起头看着她软软糯糯的说道“舅妈，我可不可以和贝德一起生活在家里”家，对晓生来说多么奢侈的字眼，她惹不住把面前的孩子抱在怀里，鼻子酸酸的说，“好，我明天就让舅舅把贝德接到咱们家。”
晓生刚坐到桌前，就听见程昱咬牙切齿的问“臭丫头，你给我的答案呢？”
“什么答案？”晓生顾不得和他说话，一个劲的往嘴里塞着早餐，嗯，舅妈煮的这鱼粥，软糯香滑，不加玉米就更好了，，，，
“别装傻，就是入土为安！”晓生看着自己大哥茄紫色的脸不由得笑起来，回道“程大哥，我们家贝德怎么得罪你了，好生生的在我房间，从来没说过一句话，碍不着您的康庄大道”
“你有本事让他给我说句话试试。”程昱痛呼“你一姑娘家家，不思进取，成天和一骨头架子混在一起，除了靳晨，估计没人敢要你。”他的声音在程母的怒视下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基本上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听到。
毕业班的气压跟其他年级的比起来，普遍低许多，况且是A市的重点中学，这场雪无疑给他们这帮被压迫了半年的孩子带来一丝曙光，学校特准高三准毕业生全体扫雪，美名其曰“释放压力”
晓生跟着自己的同学拿着扫把慢悠悠的晃下楼，发现同学们已经结好组，有几个男生欲言又止想招呼晓生和他们一组，又被同组女生给拉了回去，班主任看着晓生嘴角略带自嘲的弧度，无奈的摇摇头，想让她随自己去分卷子，话还没开口就听见远处有人喊自己“李老师，我们组少个人，活太多，把你们班那个多出来的人借给我们吧!”
李老师光听声音就知道是邻班的那个问题少年靳晨，目光投向晓生，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嘴角还是微微翘着，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的看着她说“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相信你，与同学们有什么误会要自己勇敢的说出来，前不久的模拟考成绩快出来了，我们学校有4个推荐到A大的名额，你回头来趟我的办公室，老师帮你准备下需要的资料。”
“嗯，谢谢老师，我知道了。”少女回答的声音还是毫无波澜。
远处的少年走近，晓生本就一米63的小个子和他站在一起勉强跟他肩旁齐平，他就是靳晨，和程昱从小穿一条裤子张大，住在一个小区，不过靳晨的爸爸似乎在外面做什么生意，很少见到，而靳晨的母亲晓生从没见到过，这个人对他来说似乎是个禁忌，从没听人提过就像从没人在她面前提过他的父亲一般。
靳晨与程昱不同，程昱长相随程捷五官分明，说不上好看，但组在一起让人看起来很舒心，就是所谓的好人像，对陌生人都和和气气的，其实最难相处。靳晨皮肤好，五官精致，像个大娃娃，，实际上很好相处，笑起来脸颊两侧的两个大酒窝，不知淹死过多少少女，晓生知道，柳秋落就是其一。
“晓生，我就知道，你会被剩下。”靳晨无奈的说到言语间夹着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到的温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转头用鼻子和眼神鄙视了还处在震惊中一片人，低声骂了句“奶奶的”拉着晓生就要网操场方向走
“慢着，程晓生，你到底是哪个班的啊，拜托，不想在我们班待就转班啊，跟全班同学欺负你似的，成天在靳晨后面装可怜，你不累吗？”
后面传来某女a挑衅的声音，晓生慢慢转过头去看见那个女生和柳秋落不屑的目光，再看看其他周围的同学有无奈，有不解，更多的是和她们相同的眼神，晓生觉得低头无声的笑了笑，他们这样看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或许一开始就是这样。
晓生的家乡是A市，但从小和妈妈在西部一个小镇上生活，晓生母亲程慜是小镇加上周围数所村庄唯一一位医生，有的时候走访病人，要走半天的山路，晓生就经常去邻家的林婆婆家蹭饭，有时候母亲夜里回不来，她便抱着林婆婆入睡，婆婆信佛，屋子里总是燃着香，婆婆家的被褥都染上了淡淡的檀香，晓生很喜欢这种味道，像婆婆的怀抱一样温暖。
妈妈告诉她，婆婆的儿子在A市，“阿婆为什么不去A市和自己儿子住在一起呢？”
“因为这里是婆婆的故乡啊。”
“那这里也是生生和妈妈的故乡吗”
“妈妈和生生的故乡在A市，生生也可以把这里当故乡，因为生生是被这片土地养育的”
“那等到妈妈像婆婆那么大的时候就要回到A市吗”
“生生想回到A市吗？”
“妈妈在哪里生生就在那里。”孩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程慜把怀里的孩子抱的更紧了，脸贴近晓生耳朵，小声道“生生不是要听妈妈讲戈壁滩的故事吗，怎么先睡了，赖皮哦。”她从床上坐起来摸着晓生像及了藏在心中最深处那张脸，满目含悲的喃喃道“对不起生生，妈妈对不起你。”
婆婆告诉晓生，小镇的周围种了许多白杨，是为了保护土地不像山的另一面一样，山的另一侧是风沙肆虐的戈壁，妈妈告诉过晓生，白杨树是戈壁滩的战士。婆婆的院子后面有一棵老杨树，晓生想如果说其他杨树是战士，那么它一定就是位将军，晓生轻轻地把手放在粗糙的树皮上，小声道“老将军，愿你保佑镇子上人们少生病。”
“无知小鬼，哪有拜神不磕头的”
树上突然传出的声音吓了晓生一跳，身体不自主的往后倒，一屁股坐在地上，疼的她直呲牙。
“哈哈哈”接着传出一串爽朗的笑声，随着声响，树上蹦出个男孩子“我知道，你是生生，奶奶说，你和这里的人不一样，皮肤白白的，最好认，和外面那个漂亮阿姨生的一样漂亮”
“你是谁怎么晓得我？”
“我是林婆婆的孙子，我叫林立，奶奶说，你是我的妹妹。”
那年晓生十岁，林立十二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春天从雪融开始
